《星际唯一的人类》轻天色

8、最忠诚的仆人 回

　　回到营帐内，小猫兽人不在，只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青醒。

　　白叶临枯坐了一会儿，想到青阙说的退化他又站起了身。

　　青醒迷糊间醒来看见的便是一张精致得恍若艺术品的脸，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小白去哪了？”

　　“小、小白他…”青醒努力回忆着，有些懵，“他叫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新鲜的蔬果，非合成肉，便携式厨房……”

　　白叶临眉梢微扬，“他人呢？”

　　“嘶——”青醒捂住颈脖，“好像是把我打晕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白叶临默默拂去青醒肩膀上的印子，朝他垂下手，“起得来吗，我拉你？”

　　“好，好！”青醒忙不迭伸手。

　　就在这时，营帐内忽然响起那道稚糯霸道的声音。

　　“别碰他。”

　　白叶临动作顿住，朝声源看去。

　　青醒一激灵，脑瓜子瞬间清醒了，伸手就想拽住那只漂亮如白瓷艺术品的手。

　　“让你别碰，找死？”小孩儿明明腿脚短钝，速度却离奇地快，举爪便到了眼前，

　　青醒慌忙扭身躲过，几簇狐毛悠悠飘散落地，真是好险好险，差点被抓烂的就是他脑壳了！

　　“滚。”孩子看也没看连滚带爬跑出去的青醒一眼，扭身直奔白叶临而来。

　　“仆人，你好大的胆子。”

　　孩子一把扑进了怀里，像颗小炮蛋似的，给白叶临砸得够呛，他有些恼，“我做错什么了？”

　　“主人说你有错你就是有错！”

　　柔软的猫耳刮过白叶临的手臂和下巴，小猫兽人像条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到处嗅，怒骂，“臭死了！”

　　“不会吧？”白叶临心想不至于，他都不怎么出汗的。

　　孩子仰起头，那双鎏金色的竖瞳怒火灼燃，他咬牙切齿，“你身上都是别的兽人的气味……”

　　“……你狗鼻子？”

　　“除了我以外别人没有权利碰你。”孩子强调，“你是我的仆人，你只属于我。”

　　白叶临收紧手臂，给孩子掂了掂，“宝宝，我只是和别人谈点事。”

　　“白叶临。”

　　这是第一次被孩子称呼全名，白叶临不由得一愣。

　　“你很清楚，我不是小孩。”两颗森白的兽牙压过下唇，猫耳兽人柔软稚嫩的脸蛋皮肉下兽首若隐若现，“继续把我当成小孩看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白叶临莞尔一笑，“你想杀了我吗？”

　　“请便吧，”白叶临将自己的下巴垫在小兽人单薄稚嫩的肩膀上，疲惫地合上眼，“楚辞，你玩腻了想离开的话，顺手把我杀了。”

　　孩子一把掐住他的脸，皱眉打量，兽瞳凝视眼前人许久，他发现自己莫名看不懂这个脆弱又神秘的人类。

　　“想得倒美，别忘了你是我的仆人，你没有请求死亡的权利。”

　　白叶临忍不住笑，点点头，把孩子一头油亮茂密的黑发蹭得乱糟糟。“刚才青阙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孩子神色微变，“怎么说？”

　　“你没有听完全场吗？”

　　“呵呵。”孩子只是冷笑。

　　“他们邀请我参加什么文明遗址勘探，然后说你来自一个名叫狮心的佣兵团，还有，”白叶临捏着小兽人柔软的猫耳，“说你是危险凶残的退化兽人。”

　　孩子罕见地沉默了几秒，“你不怕？”

　　“怕什么？”白叶临莫名其妙。

　　“退化兽人。”

　　“这我不是早都知道了吗？”白叶临换上无比温柔慈爱的表情，夹着嗓音：“就算退化回小猫咪我也养着你呀。”

　　孩子被恶心到了，很想给这愚蠢的人类一爪子，但转念一想若自己真变成了一只奶猫，他这连吃饭都不自觉的仆人怕真活不到第二天。

　　“那狐狸还说了什么，她帮我联系上狮心了吗？”

　　“她说她不是狮心的人。”白叶临摇摇头，“你怕是回不去了。”

　　孩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嗤了笑一下，“她还说什么了？”

　　白叶临将刚才与青阙洛林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复述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孩子的脸，放轻声量地问，“你会回去吗？”

　　“回去？”孩子眼神别有趣味，“我走，好让你去和那些人厮混？”

　　白叶临弱弱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吗，我什么时候说我会离开了？”孩子有种被气笑的无语感，“你上午到底和我使什么小性子？”

　　闻言，白叶临不禁笑出两轮弯月，“不是你使小性子不许我接触别的兽人吗？”

　　“我对你真是太纵容了，”小孩儿鼓着小脸，“上午你敢还生我气。”

　　白叶临无辜脸，“我哪有生气？”

　　“你就是有。”

　　“你还走吗？”

　　“我能走去哪？愚蠢的仆人，你还带着一身臭兔子狐狸骚气回来，赶紧给我洗干净。”

　　小猫兽人爪子一划，拿出全套的洗浴设施。

　　青醒正好踏进门来，尴尬得不知道怎么下脚。

　　“喂，那只狐狸，”小孩儿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东西拿过来，放那。”

　　被随意差使的青醒敢怒不敢言。出了营帐，他特意用力闻了闻自己，根本没有骚气，他的人类先祖可是东方大陆人种，怎么可能会有狐臭？

　　.

　　白叶临慢腾腾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看见孩子正踩着凳子捣鼓着做菜。

　　他连忙接过活儿，庆幸自己在孩子把所有食材浪费完之前还能做个两菜一汤出来。

　　洗完澡的白叶临清清爽爽，身上只套了件长衫，习惯性地给他的小猫布菜。

　　他没有再追问小猫是否会离开，更不会去深究背后真正的动机。

　　只要，他能和小猫继续这样简单平凡的生活，然而……白叶临抬起头，看着孩子露出锐利的兽齿，将一根大棒骨啃得酥脆爽口的画面。

　　“怎么，没胃口吗？”孩子不满地看着仆人碗里满满当当的白米饭。

　　白叶临摇摇头，放下了筷子，“我待会儿再吃。先收拾行李，吃完饭我们就离开这里。”

　　“回来。”孩子倨傲地抬起小下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白叶临：“您说。”

　　小孩说：“你答应他们去遗址的请求。”

　　白叶临愣住。

　　孩子神色有些窘，随即叹了口气坦然道，“我参加过狮心佣兵团，那是我主要的经济来源。估计是因为失踪了太久，我账户上的钱都没了。”

　　白叶临恍然大悟，“你让青阙联系狮心，就是想把钱要回来？”

　　“嗯。”孩子不自觉撅着嘴。

　　白叶临一时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高兴得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庆祝庆祝这乌龙一场。

　　小孩接着说道：“这颗星球上确实有个人类留下来的基地遗址，里面的东西拿了能卖出大价钱。”

　　白叶临问：“我们需要多少钱？”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孩子理所当然，“不然我……”话说着忽然止住。

　　白叶临看着他，“不然？”

　　孩子道：“不然光凭你自己能挣几个子？”

　　“倒也是，”白叶临用玩笑的口吻道，“如果没有遇到小白大王，或许我会一直在野外过着打猎种地的普通生活。”

　　孩子问，“你难得喜欢那种生活吗？”

　　白叶临设想道，“说不上喜欢。但如果我们现在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在之前那样远离人群，每天钓鱼打猎……”

　　孩子不赞同地打断，“你是要继续当野人吗？”

　　“我都行。”白叶临说。

　　“我不允许我的仆人过那种毫无质量追求的生活。”

　　白叶临看着他，“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我会给你准备最优质美味的食物和小窝。”

　　“你在害怕是吗？”孩子那双超脱外表年龄的眼眸也看着他，透着几分执拗，“害怕我退化失控？”

　　“我并不害怕你。”白叶临嘴角勾起笑，坦白道，“我很需要你。”

　　“够了，这就够了。”孩子忽然大笑，“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白叶临，我的仆人，我会倾尽全力地庇护你。”

　　白叶临笑着：“我会全身心地追随你，我的小白大王。”

　　孩子说一脸受用，“给他们明确的答复，说你愿意加入他们。”

　　“你呢？”白叶临问。

　　“我当然也去。”孩子哼笑。

　　白叶临轻搂住他，“小白大王，你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了。”

　　“收起你天真的幻想，我对你展露的一直都是最真实的部分，只是你不了解你的主人。”小猫兽人竖瞳泛起冷意，“我只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仆人，你可以不坦诚，但你必须对我保持绝对的忠诚。”

　　白叶临弓腰闷笑，仿佛玩笑一般，“我的小白大王，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甘愿为您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