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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青枝红蕖 我怎觉得你 ...

  •   “铛”的一声,一支箭破空而来,射中了刀面,瞬间火星四溅,桑格掷出的刀斜飞落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已钉入了桑格的左腿。剧痛之下,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如同破旧的麻袋一般向前扑倒。
      他不甘心地抬头看去,几十步开外,姬於越正持弓而立,山风撩起她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露出如炬的一对眼睛。

      直到放下长弓后,她的手才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那张弓,甚至踉跄了几步。

      陆孚青很快来到她身边,犹豫了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唤道:“阿越。”

      他手心的暖意很快抚平了姬於越的战栗,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才站直了身。
      还好官兵来时带了弓箭,方才千钧一发,她夺弓上弦时,还以为赶不上了。

      朔笳磕磕绊绊地跑过来,奔至近前时,她突然双膝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姬於越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今日一切都跌宕起伏,每次她刚要放心,就又出意外,朔笳要是现在出事,她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了。
      她急道:“柳七!”

      柳大夫打马而来,刚跳下马背,就捉住朔笳的手腕,把了一会儿脉,又仔细检查了她颈间的伤口:“无碍,只是惊吓过度,脖颈上这刀伤需好好上药,先用这个把血止住……就是往后必然留疤。”

      “留下疤痕也不打紧。”朔笳扯出个苍白的笑来,“冯姑娘海涵,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衣襟上有刚才流的真血,还有方才祭祀假死时留下的痕迹,衬得整个人面色发白,狼狈不堪。

      姬於越摇摇头:“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已做得足够好了。若非你当机立断,眼下说不准更乱。”

      手下传来“咔吧”一声响,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回握住了陆孚青的手,把他的指节捏得都发白了,当即“啊”了一声,放开了手:“抱歉,我从小手劲就大,你为什么不出声?”

      陆家主笑着摇摇头,露出了个冰消雪融般的笑来。姬於越突地又想起了什么,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嘴里道:“柳大夫。”

      柳七不耐:“又干嘛?”大概是离得远,又在官兵堆里,他的心绪起伏不如姬於越大,眼下甚至有闲心打趣,“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跟那家伙一样,使唤起我来如此顺手了。”

      柳大夫嘴上虽这么说,但看见她的动作,就知道脆皮的小陆家主又出了问题,当即任劳任怨地问起诊来。

      不远处的官兵们已利落地制住了桑格与他的一众甲兵、护卫。
      桑格被押往囚车时还在挣扎,受了伤的那条腿被拖行着,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典史见他们忙得差不多了,就同陆孚青抱拳行礼:“家主,此间人赃并获,我等就不多留了。人押回衙门后如何发落,还得看众位大人的定夺。”

      陆孚青回了一礼:“有劳,此间事了后,我定然至宋知州府上拜谢。”

      朔笳的血止住了,姬於越又目送官兵押解他们离开,这才感到终于放下了心。她走到陆孚青身边,张嘴才发觉自己已哑了:“结束了。”

      “嗯,阿越,结束了。”

      *

      桑格被捕,关于天母的传言被刺破,乌若寨自然也解封了。三人又休整了几日,待到寨子中一切恢复正常,这才决定离开。

      之前乌若寨都为桑格控制,眼下寨中百废待兴,典史走前只说过不了多久官府会委派官员前来,因为阿婆颇有威望,眼下暂时由她主持各项事务。

      他们离开时正是清晨,山谷中白雾将将散去,阿婆带人来为他们送行。
      这几日,寨中人已知晓了他们几人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明白了他们是为素秧而来。

      “这几株白芍药,就当是寨子的谢礼,带上吧。”阿婆递来的花株尚且带着露水和泥土,“从前不许人挖走芍药,是因为传说这是天母赐给乌若的恩典,如今却没这个顾虑了。芍药如何养护,朔笳很清楚。芜陵水土与乌若寨不同,但若精心照料,应当也能栽种。家主的病……惭愧,我们找不出什么好法子。”

      姬於越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些花:“多谢阿婆,之前我们多有欺瞒,请您恕罪。”

      “无妨,都是出于无奈。阿越,我得感谢你们,若非如此,大家至今仍被蒙在鼓中,不知还要出多少人命。”

      看见阿婆唇角浮起的弧度,她知道阿婆说的都是真心话,当即心头一暖,抱住了阿婆:“您保重。那……我们就走啦?”

      阿婆也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好好照顾朔笳那孩子,她这些年实在可怜。”

      姬於越回头望去,朔笳正在低头清点行囊、整理马鞍,身形在晨光中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因为动作,她脖上挂着的两尾小鱼木雕滑了出来。

      姬於越又想起几日前询问朔笳打算的时候,她咬着嘴唇,眼睛里写满了忐忑:“既然找到了慧语的尸骨,我对这里便没什么牵挂了。我想去看看山外的地方,慧语之前说外面的江湖很大,渤阳也只是其中小小的一座城……越姑娘,你们介意多一个人同路吗?”

      自然是不介意的。

      朔笳已年满十七岁,但她常年为桑格所控制,又未曾走出过这一亩三分地,心智上兴许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于是姬於越与陆孚青说过后,便决定带上她一起离开了。

      姬於越看着朔笳,又想起当年的自己。这个年纪,她已在外面当混世魔王了,不由得十分感慨。

      “一切都打点好了,可以出发了吗?”柳七在马上等了许久,已有些犯困,她回过头去,正瞧见他打了个呵欠。

      “走吧。”姬於越最后回首看了看阿婆,朔笳也对阿婆挥了挥手,马蹄声中,密林中的寨子被留在了身后。

      *

      他们已在乌若寨待了太久,这是陆孚青头回离家这么长时间,几人马不停蹄地往芜陵赶。
      幸好这一路都还算顺利,不日他们就到了芜陵,几人轻车熟路地进了城,然后又入了陆府。

      陆氏的府第很大,甫一踏入,便觉得幽静,移步换景,颇有雅趣。府邸引了一条溪流进来,甚至圈了一方活水小潭做花园,随处成画。后院倚着一片缓坡,白墙黛瓦从从容容地在其上铺展开来,远望就如一幅水墨名迹一般,谁能想到这宅子竟修在芜陵城的闹市之中?

      不过姬於越眼下没什么心思仔细关心陆府修得多好,各处亭台楼阁的名字又藏了什么典故,她最关心的莫过于那些芍药花。
      一到府中,越姑娘便拉着朔笳和柳七,往府里找了处地方,先把花给种下了。

      柳七在一旁看得发笑:“这么紧张花?”

      他话里话外都在以花代人,奈何越姑娘生来光明磊落,从不晓得“扭捏含蓄”四个字如何写,当即点了点头:“是啊,要拿来做药引的。倘若你有朝一日需要别的什么做药引,我也会很紧张。”

      柳七为这回答绝倒,他现在的心境好比刚刚上了擂台摆出起手式,结果对方赤手空拳将擂台劈成了两半,他只能认输。
      他不禁想,陆家主也是亲自请了一位能捏住所有人七寸的人回来。

      他们种完花,抬头就见到了陆府的管事,对方年约四十,长得十分不引人注目,以至于姬於越起初压根没注意到。
      不过她一想,陆孚青一定是故意挑了个这样的人。

      见他们终于忙完,他才上前几步,妥帖地笑了笑:“在下温茂,家主一回府就被长老们和掌柜的叫走了,眼下不得闲,遣我来照顾夫人,并为朔笳姑娘安排住处。”
      “姑娘往后住‘画舸楼’吧,那里与药田相邻,又与柳公子的‘画屏轩’离得近,十分清净。姑娘有心于岐黄之术,住在这里方便请教柳公子。”

      朔笳十分中意这安排,听了自然欢喜地应下。安置好了客人,温茂转头对姬於越道:“夫人住的地方一早便收拾好了,自敕羌带来的东西也早送到了。”

      他在前方领路,两人穿过好几道曲折的回廊,又经过数不清的院落,这才停在一处遍植青竹的院子前。她抬头看了看,院门前悬了块石匾,上书墨色的“青枝馆”三字,里面定然就是陆孚青的寝居了。

      之前在乌若寨,他二人不好分房睡,但陆府这么大个宅邸,总不用住一块了吧……

      姬於越刚这样想,就听温茂站青枝馆右侧的月洞门前唤她:“夫人,请随我来。”

      哦,原是她多想了。

      她跟着温管事穿过月洞门,走进了一进轩敞的院落。
      “此处名为‘红蕖细细香’,与家主的‘青枝馆’相邻。平日里夫人若有事寻家主,直接过月洞门便可,这道门平日里并不落锁。”温茂躬身道。

      “早先家主便来信说夫人不喜欢小家子气的东西,让我们把这里收拾出来。红蕖细细香最好的地方在屋后。”他说着,带姬於越绕过影壁。

      这一瞧,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步子。

      虽已入秋,但芜陵这几日天热,是以荷花还未谢。她这方院落背后专有一座水榭,一眼望去满园荷花,又有幽香阵阵,正应了院落的名字。

      常见的荷花多为浅绯或白色,姬於越从没见过如此纯粹的胭脂色,她愣愣地问:“这种荷花叫什么?”

      “绛霞,据传是前朝的一位隐士培育而成。”
      “很生动的名字。”她笑了笑。

      温茂唤来院外候着的侍女,道:“夫人之后有何需要,都可同我或者侍女们说。我便回去向家主复命了。”

      她点点头,谢过温管事。陆孚青多日未归家,自然要事缠身,姬於越却不同,沐浴过后,她便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外间已是月上中天。

      这一觉睡完,姬於越整个人神清气爽,在屋中干坐实在无聊,她干脆去院子里走走,结果一出门,就发觉青枝馆那边竟还亮着灯。

      犹豫了片刻,姬於越还是穿过了月洞门,敲响了陆孚青的门。

      “门没锁。”

      她推开门进去,见陆孚青坐在案后看账簿,一面看,一面把手下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他将头发解散了,只在及肩处用一条素锦系住,鬓边落下几缕青丝,通身的冷意瞧起来便淡了许多。

      “忙了一天,还不歇息么?夜已深了。”

      陆孚青抬头看她一眼:“柳七叮嘱过你?”
      姬於越奇道:“叮嘱什么?”

      “看着我,让我子时前必须歇下,不可劳心伤神什么的。”
      “哦,原来还要留心这个。但看家主这样子,今日是不打算遵医嘱了?”
      “哪有那么轻松?此行耗时太久,族中的事都堆成山了,再迟些长老们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这话虽是玩笑,却无端叫她想起最初见面时陆孚青那句“支撑家族已耗光了所有心力”,看来确实不假。

      他手眼不停,还能一心多用与她叙话:“今日未来得及,明日我们去见见长老们。”
      “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下意识地这样说,然后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让我认人么?好。”

      他手下事情不少,姬於越并未多加打扰,若不然陆孚青今夜恐怕更没多少时间可睡了。于是她只摆了摆手,自离开了。

      眼看着她的背影,小陆家主在心里暗叹口气,还是把桑格的囚车被劫、犯人不翼而飞的消息压在了心里。

      对阿越和朔笳来说,桑格伏法是最好的结局了,再多些波折,只会让人无端忧虑焦灼。

      至于桑格去了哪里,陆孚青眯了眯眼,自己先派人探查一番,有了结果再告诉她们不迟,只是要防止逃脱的桑格对乌若寨和朔笳出手。

      *

      翌日,两人准时到了陆府的正厅“千金堂”,一进去,姬於越就先看到了堂中那一对楹联:海岳尚可倾,吐诺终不移[1]。

      她这才明白,千金堂的“千金”,取的是“一诺千金”之意。
      倒挺符合陆氏一贯的经商之道,听说小陆家主的名儿也是这么个来头。

      陆孚青昨夜歇得晚,眼下有浅淡的青黑,一夕之间,他整个人瞧着竟又清减了几分,多日未听到的咳嗽又回到了耳畔。
      如今她辨不明他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了,但眼下不适合问这些,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长老们。

      陆孚青目下还是她昨夜见着的那打扮,但在座没有人奇怪,恐怕在芜陵时,这位小家主一直都不束发。

      见人到齐了,陆孚青将各位长老一一介绍给她:“阿越,这位是钱和光钱长老,主要负责陆氏的药材生意,平日里他常往西南边去,百丈谷的阮谷主是他的旧识。
      “这位是魏开源魏长老,西北边的商铺都要经他手,之后岳丈和他来往较多。
      “这位是李莘李长老,三辅的铺子都归他管……”

      陆孚青带着她与长老们打过招呼,好不容易才到最后一位。姬於越早早便注意到了此人,他约莫三四十岁,不知为何,眇了一目,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师椅上,甚至未朝他们投来一丝目光。

      等到二人到了他面前,他才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家主,夫人。”

      陆孚青道:“这位是袁献袁长老,总领族中生意,近些年为陆氏出了不少力。”

      哦,原来是长老中的长老,怪不得架子如此大。姬於越想着,回了一礼。

      袁献老神在在地说:“不敢居功,是家主争气。”

      听到这话,屋内陷入了一瞬沉默,所有人都未说话,似是有意为之,十分怪异。

      “家主这一路颇为辛苦坎坷,听闻中途还转道去了趟乌若寨。身子可还好?你如今已成亲,更要保重身体。”袁献又打量了姬於越几眼,“夫人出身敕羌姬氏,这门亲事虽成得仓促了些,但家主毕竟也是成家立业了,先家主与夫人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开怀的。”

      陆孚青只当未觉他话中的锋芒,客气疏远地回应:“劳袁长老挂心,不日我们就去祭拜父亲母亲。”

      姬於越眉头不自禁地挑了挑,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笑笑道:“袁长老小时是不是在关外待过些日子?”

      袁献愣了一下,然后道:“夫人好敏锐,确实如此,我干爹乃是小陇人,小时我爹娘行商,曾带我去干爹家住过些日子。”
      “那可巧了,我母亲也在小陇长大,难怪我听着袁长老说话觉得可亲。”
      话不到几句,双方已觉不耐烦,二人干脆道别。

      出了千金堂,陆孚青又带着她往南走去。
      过了两条抄手游廊,他停下步子,姬於越才抬头看了看,这处名叫“萝草院”的院落十分清幽自在,院中大大小小的花盆不少,看得出院中住的人平日里惯常侍弄花草。

      一位身着靛青袍子的男子正坐在院中的海棠下与自己对弈,他们到时,黑白棋子已密密麻麻布满棋盘。

      方入院门,陆孚青就开门见山道:“我就知道长老定然会称病不去。”

      眼前这人闻言便放下了棋子,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来:“不是称病,近日真感了风热,怕过给公子与其余长老,结果你还是来了。那这位想必便是越姑娘了?”
      他说着话,还低咳了两三声,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处,那是一个与方才千金堂中众人都不同的、真切的笑。
      瞧面相,他与姬崇差不多大。

      陆孚青也牵起嘴角来,温声与她介绍:“阿越,这位是姜重山姜长老,渚郡[2]这边的生意都是姜长老在打理。”

      两人对话只一个来回,但姬於越已从中察觉到非比寻常的亲厚。
      且不论他们对话的语气神态,芜陵正是渚郡襟喉之地,光凭陆孚青能把渚郡的铺子都交给姜重山,就足以证明此人深得他信任。

      在离开敕羌前,她就已听阿爹讲起过这位姜长老,听说他由陆孚青的祖父抱养,年少时也曾闯荡江湖,又看着陆孚青长大,于他而言,大约就似叔父一般。

      千金堂中的长老都各怀心思,但眼下这位姜长老却是真心实意。
      于是她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诚心的笑容:“见过长老。”

      “丫头,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你觉得公子如何?”说话间,姜重山竟朝她眨了眨眼,一点不像个长辈,“不必顾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搁在往常,有人问这个,她自然能上下嘴皮一碰就无中生有,但听真正关心陆孚青的长辈问起,她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想是姜长老也不清楚他们这纸合约亲事,她只能捡几句笼统的来说:“一切都挺好的,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没想到听到这话,姜重山的脸却板了起来,他转头严肃地问:“公子是不是苛待你了?”

      姬於越不知是自己的哪句话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连忙道:“怎会呢?”

      “不会吗?我怎觉得你二人比起夫妻,倒更像朋友,关系还不大亲近。”

      怎么就被看透了?!

      她心中惊疑不定,正在想如何找补,又听姜重山道:“不过你二人确实才相识不久,罢了,感情也不是能急来的。公子寡言少语,性子也冷,越姑娘往后多担待。老夫也算是个过来人,于相处之道上略有心得,要想长久,当先就是两个人不能有所隐瞒,若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趁早解开……”

      姬於越心想,姜长老这一腔热情可要尽付东流了,他二人不仅有隐瞒,瞒着对方的事还不少,当即感到心虚不已。

      叮嘱了不少,姜重山终于发觉自己唠叨过了头,忙止住:“你二人互相照料,我也能放心不少。公子得知心人帮扶,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瞧起来,不久后我就能彻底扔开族中的庶务,全心全意照顾这些花儿草儿了。”

      陆孚青听了便笑:“这可不成,我还想请长老重新出山。”
      “得了,少讲恭维之语,当年你是无人可用,才会将我推上长老之位,如今谁不知道公子的能耐?”他摆了摆手。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温茂自外间进来:“家主,夫人,柳大夫那边已收拾好了,问何时去秋阳馆?”

      陆孚青道:“让他先来萝草院给姜长老瞧瞧。”

      姜重山闻言摇头:“无妨,这点小病,三两日便自发好了,不必管我。”

      见他执意如此,陆孚青也不好强迫,只说:“好罢,如果之后哪里不舒服,长老再找柳七便是。”说完,他便对温茂点了点头,对方领了命离开。他站起身来,对姬於越道:“走吧,我们也去秋阳馆。”

      “秋阳馆是……”

      “阿禾住在那里。”

      姬於越并未听过这名字,但陆孚青如此称呼,此人约莫就是他那位从未露过面的胞妹了。

      陆氏本就人丁稀少,约莫十年前,先家主与先夫人意外病逝,家中只剩体弱多病的陆孚青与陆长韫两兄妹。
      七岁的陆孚青接过了家主之位,他虽年幼,但却聪慧,不仅稳住了族中的生意,近些年还把一切经营得越发好了。

      但这位陆长韫陆姑娘就与其兄大不相同了,她从不抛头露面,以至于外间传言甚嚣尘上,许多人都说陆氏大小姐已病逝多年了,更有甚者还说陆家压根没有这么个人。
      姬於越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谣传,但对方如此神秘,惹得她也十分好奇。

      到得秋阳馆前,姬於越还没见到陆姑娘和柳七,当先看到一个英挺的背影。

      那人身穿一袭天水碧暗花缎袍子,束一条墨色镶绿松石的腰带,整个人挺拔利落极了,满头乌发以素玉簪起,负在背后的手中握着一柄湘妃竹折扇,站在秋阳馆的嶙峋假山旁,颇似一杆青竹。

      她不禁有些意外,莫不是陆长韫请了客人么?

      姬於越正思忖着,那人转过了身来。在看清他的面容后,她大吃了一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青枝红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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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所有文章都会全文存稿然后再发,不用担心坑掉! 本文和已完结的《弄华枝》 以及预收的《亡国皇帝补全系统》 是同一个世界观的故事!感谢宝宝们来看。喜欢的话可以留下一点评论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