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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 158 章 波本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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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东京最后一点喧嚣,藏在旧街区地下的**黑鸦酒吧**却灯火暧昧。
这里是黑衣组织半公开的安全联络点,没有招牌,没有门童,只有懂暗号的人才能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香水与淡淡硝烟混合的气味,低音贝斯在暗处闷响,每一张桌角都藏着不能见光的交易与试探。
琴酒推门而入时,银灰色长发随意披散,黑色长风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不需要刻意释放气场,仅仅是站在入口,整个酒吧的音量便下意识低了半截。
他的目光淡淡一扫,视线精准锁定了两个本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吧台内侧,安室透——如今组织里新晋的**波本**,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调酒器。金发服帖,笑容温和,指尖翻飞间调出层次漂亮的酒液。他向来以“神秘主义者”自居,独来独往,行踪不定,极少在这种公开联络点露面。
而酒吧最阴暗的角落,诸伏景光——**苏格兰**,独自坐在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苏格兰威士忌。作为狙击手,他更习惯藏在暗处,而非坐在这种人人都能看见的开阔地带。
两人看似毫无关联,一个调酒,一个独饮,可琴酒一眼就看穿——他们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锁在自己身上。
琴酒在心底发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他的行踪在组织内部本就不是绝密,只要稍微有心,就能查到他今晚要来黑鸦酒吧休整。这两个刚拿到代号不久的新人,分明是算准了时间,专门来“偶遇”他。
试探。站队。投靠。在组织里再常见不过的戏码。琴酒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单手撑着下巴,银灰色瞳孔冷睨着前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一杯金酒,纯的,加冰。”
“好的,琴酒大人。” 安室透立刻应声,笑容标准而无害,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金酒澄澈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壁凝着水珠的古典杯,他推杯的动作稳而轻,恰好停在琴酒伸手可及的位置。
“您的金酒。”
琴酒指尖微曲,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抬眼,冷光落在安室透脸上。
波本笑得愈发温和,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状似随意地开口:“琴酒大人,您一直只喝纯金酒,会不会有些单调?”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边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试探: “下次,要不要在您的金酒里……加一点波本威士忌调味?”
一句话落下,琴酒眼底冷意更浓。
组织内部人人都懂的暗语。
金酒——琴酒本人。
波本威士忌——安室透。
“金酒加波本”,不是在问酒单,而是在直白暗示: **我想投靠你,进入你的麾下,成为你的人,受你庇护。**
波本很聪明。
他知道琴酒是组织行动组最高负责人,手握实权,杀伐果断,是除了那位先生与朗姆之外,最能决定成员生死的人。
抱紧琴酒这条大腿,就能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少掉无数明枪暗箭。更何况,波本是神秘主义者,无门无派,主动向行动组老大示好,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新晋代号成员的生存逻辑。
换做其他任何人,琴酒或许会考虑收下。他手下确实缺好用、听话、够狠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是波本。
琴酒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口。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波本是卧底**。
更要命的是,在上一个轮回里,这个人明面上独来独往,暗地里却是**朗姆**的人。
两面三刀,游走各方,心思深得能吞下整个组织。
收留这种人,等于在枕边养一条随时会反咬的毒蛇。
琴酒抬眼,银灰色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像冰: “不必。” 安室透调酒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
“我不需要神秘主义者。”琴酒一字一顿,不留半分情面,“我手下的人,只需要听话、执行、消失。不需要藏着掖着,更不需要猜来猜去。” 拒绝得直白、冷酷、不留余地。
周围几桌原本假装喝酒的代号成员,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波本主动示好,竟然被琴酒这么干脆地驳回。
安室透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或恼怒,依旧维持着那温和无害的笑,微微躬身:“是我考虑不周,抱歉,琴酒大人。”
他后退半步,重新拿起擦布,继续擦拭酒杯,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过,姿态谦卑,情绪稳得可怕。
琴酒懒得再看他,端起金酒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的不耐。就在这时—— 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起身。
苏格兰端着那杯几乎没动的苏格兰威士忌,一步步朝着吧台走来。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一身黑色装束,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作为狙击手,他习惯了低调、沉默、不引人注目,可此刻,他却主动走向整个酒吧最刺眼的中心。
一步,一步。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苏格兰走到琴酒身侧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迂回的试探,没有像波本那样绕弯子。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直视琴酒冷冽的双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琴酒大人。您缺狙击手吗。如果缺,收下我。”
一句话—— 直白。坦荡。
甚至有些鲁莽。
整个酒吧瞬间死寂。
连低音贝斯都像是被掐断了一瞬。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外围成员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几名老牌代号成员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震惊地看着苏格兰。
在组织里,投靠、站队、表忠心,从来都是暗地里的交易,悄无声息,心照不宣。
像苏格兰这样,当着整个酒吧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站在琴酒面前,直白说“请收下我”的—— 前所未有。
太勇了。
也太蠢了。
一旦被拒,就是当众打脸,以后在组织里再无立足之地。
苏格兰却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静静看着琴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自己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