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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上桌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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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发现这一点。在他们眼中,人只是人,只是他们各自眼中的那个人。
对所涉事实来说,这已经足够。
更不会知道。他们所面对的人——纵有所不足,亦很出众。所知晓的东西。会超过他们的想像。包括他的。
近在咫尺之间。
青年以为这次会面是交涉之前的初会。与面前之人,或许会有一场艰难的博弈,可能势均力敌,尚可较量,未为可知。他在想,不知对面那位先生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他并不知道。他眼中的先生,会将他看透。
不知道自己在先生的眼中,自己那克制后的微笑,也只不过是贪婪的饿鬼张开腥红的血盆大口。镜片后斯文的双眼里优雅的光华,闪耀的是野兽幽绿森森的颜色。
在他面前,他这层朝气爽朗的人皮早已剥落褪尽,他的任何举动都只在暴露装腔作势的模样。忙忙碌碌,怎么做都是多余。原不必伪装设防。讲官样的文章,秀上位者的气度,拼命将人格魅力重装上身,讲究禁忌体面,按照前辈先贤的范本路径,完成一套套华丽的成功学实践。
然后在他置身的这个位置,他就再不必去见许多东西,再也遇不见许多事情,比如赤裸裸的诋毁,比如肆无忌惮的攻讦,比如无穷无尽的蝇蚊嗡嗡。他也无意去追究。它们会自觉远远退离出他的周身方园八百里之内。这之外,他只会遇见他置身云端的美好景象,泥沼恶风的攀扯下三烂自然坠落于无底深渊而去。这是神奇的磁场,这是非常善解人意的规则。这时朗朗晴空,海阔天空,悠然飘浮的洁白的云,清新,开阔,大开大阖,游刃从容,上位者的主宰齐聚。再无无知之人喧扰,无人再敢轻易攻佶。这是高端者的较量。这就是和风霁雨处的体面,再也不需要靠维护经营,周围的一切自然会相互成就。
他习惯了不戳破一切的体面,不随意掀桌的成熟处事。同一桌上的人不必细说,都晓得这规矩。
而他正将这位先生放在了眼里。
当他的眼里放得下人,比如对面的这位先生。他暂且将他视作值得会面的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如果足够旗鼓相当,甚至惺惺相惜,这棋局就将幻妙无边。
正如他试图推测对面的先生会如何决断。盘算敌我之争的可能性。
面前的先生只微微回转头,垂眼看向他。
他盘算的一切就已尽数被卸下。他被抬高的身段,被包装的体面,夸赞的能力,招人嫉恨的才华,都如外衣般被剥下。堙没于废土荒尘。
他似个初生的婴儿,接受他审视。
就像医师在荒野审视一株野生植物的根本药性。
他的目光如箭早已洞察他心腑。
这个青年,小小的血肉之躯,为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极端的利己,物尽其用,唯价值论,唯有利用,不会垂怜下顾,他向上求索。他自私,绝对的绝情,有经营感情的能力没有感情,唯爱自己的羽翼,热衷于权力地位。事过无痕。没什么能伤到他。
谨慎,伪善,利己,精致的利己。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君子人皮包裹下的人渣。
他的脸上荡漾着平易近人的亲和微笑。
你永远看不到他的恶。
他的恶不会向你展现。
他的阴狠,他的无人性,他的凉薄冷漠,会在笑意后面,对着他想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