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

  •   时逢表情僵住,又很快反应过来,隔着碗壁,时逢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苦涩的药味蔓延周围,似乎要包围吞食他。

      “哪都没去,我在崖底下转转,兄长也要管吗?”摇了摇手中的药碗,凝视着被荡开的热气,苦味直往鼻间钻,时逢趁机偷偷瞄了眼时愿。
      时府全员反派,他可不信这位兄长这么关心原主身体。

      “怎么?怕苦吗?”时愿明白他的顾忌,但就是装傻充愣,狭长的狐狸眼满是笑意,“兄长怜你,疼你,可再吃药这方面,不能退步。”

      清风过山岗,挂在凉亭上方的风铃叮叮作响,煞是好听,似乎放缓了过堂风,将美好无限放大。
      黑衣少年捧着瓷碗,眼巴巴的望着他,懵懵懂懂地样子,颇显乖巧之姿。

      时逢担心这个兄长害他,此刻迫在眉睫,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时愿看的好笑,用花烟轻轻敲他的头,不痛不痒带着惩戒的意味,“逢儿,良药苦口利于病。”

      “兄长疼你。”声音似轻如鸿毛的雪,又压着千斤重。

      时逢:“……”他眨眨眼,无可奈何。
      说去说来就这几句。
      把我疼死了怎么办。

      时逢眨巴眨巴眼,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没喝药的打算。
      喉间强压的痒,慢慢变为疼痛穿梭在筋脉内。

      时愿换了个姿势,趴在面前小几上。瞳孔中全然是时逢的身影,连指尖的花烟落下都没察觉。
      真是倔啊。时愿这么想。

      他状似无意的开口,眼神钉在时逢那儿,带着探究,“逢儿当真只是在崖底随意转了转,没去别的地方?”
      “不要欺骗兄长。”

      闻言,时逢瞬间抬眸。
      他怎么忘了,系统下线了,但时愿可没下线。
      时愿想要暮溪风的命,肯定会有准备他倒是忘了这茬。

      时逢冷嗤出声。
      说不定已经有人把他的一举一动报告给时愿了。

      指腹触在温热碗壁,驱赶凉意。时逢心底,却凉凉一片。
      不等他想好措词,时愿就自顾自开口,替他找补,“啊,我知道了。”

      “逢儿想玩弄人心是吗?救了那畜生,对他好,等他慢慢喜欢上你,然后你再暴露真面目对吗?”

      时逢握着碗壁的指骨用力到发白,在衣袖掩盖下倒不是那么明显。
      少年眼眸很干净,恰似三月清流春水,惹的人心里痒,莫名生出抚摸之意。然而,在这清澈眼眸底下,是惊涛骇浪。

      时逢有一瞬的错愕,他借口谎言都没编织出来,时愿就已经替他找好台阶了?
      这是为何?

      时逢抿唇,似乎觉得时愿这套说辞不错,也挺符合原主性格的。再者,他暂且拿捏不住时愿的想法,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路走。

      时逢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
      “知我者,兄长也!”时逢恨恨说道,余光瞥见时愿笑眯眯盯着自己,心底一横手腕翻转,抬起药一饮而尽。

      “呸呸呸——”时逢鼻头都苦皱了,抬手就把瓷碗摔出凉亭,边擦眼角沁出的泪,边埋怨时愿。
      “好生苦,像是生吃黄莲了般!简直要了我的命!”

      见时逢乖乖喝了药,时愿终于注意自己被花烟烙出小洞的衣角,他捻起掉落的花烟,顺势递给时逢,“逢儿帮兄长拿回去处理掉。”

      时逢本来就是要回时府,只是被时愿绊住了脚。现下听说能走,他是巴不得自己长了八只脚。
      见着自家弟弟急急慌慌,时愿启唇就想训,想了想只道:“那畜生被你救了,不会死。等他回去,就把他调到你院里。”

      “仔细算来,他的奴契只余两月了。逢儿这心计若能用好,让他主动交出根骨,是最好不过。”

      时愿想要暮溪风的根骨,但时逢不想要。他不仅不要,还想救了暮溪风。
      不等时愿说完,他就按着原主性格,逃也似的离开。

      走下青山盼,步行两公里,就能看见时府。
      时逢停在角落,双指相并,面无表情地伸进自己喉咙,想要催吐。
      没办法,时愿他信不过。

      时家是修仙小世家,至于为什么是小世家,是因为自上一个金丹修士,还是八百年前出的。
      青山盼植物自带灵气,时家也蹭着了点好。在凡人地盘仗着能修炼,时家人性子便傲了些。
      其中最傲,最不讲理的,首当其冲就是时逢这位病弱小少爷。

      所以当时逢忘记开门秘术,翻墙而进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怀疑他。

      时逢前世也是个豪门少爷,却是个实打实的心软窝瓜。像这种爬墙的事,只有小时候干过。
      当技术不太熟练的时逢,卡住不敢动弹,坐在墙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时候,吓到底下围观的一众下人。

      时老爷子出门在外,时大少又极其疼爱这个弟弟,这般人物,家中奴仆多半是惧的,恨不得看到转头就跑。
      但要是让这小少爷有个好歹,从墙上摔下来,他们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挨一顿打,跟直接打死,他们懂得区分的。

      思及此,他们苦着脸,个个张开双臂,守在墙下等着接时逢。
      “快走开啊你们!”眼见着底下人越聚越多,时逢怕砸到他们,不耐烦的吼了句。

      但他们却不如时逢想象中一哄而散,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偷偷揩泪,似乎想通了什么,反而越骂越勇,隐隐要把他拉下来。
      “二少爷啊!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上我就是老,下我也是小!我不想死啊少爷!”

      时逢:“……”
      什么意思?这话用的不对吧!

      时逢不管他们了,少年人心气高,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就撑着墙头跳。
      黑袍翻飞,像是笔尖甩出的墨迹,腰封紧密贴合,勾勒出纤细腰肢,颇具美感。

      “逢少爷!!!”
      小厮打扮的小童突然出现,看着时逢跳他大惊失色,迈着步伐哒哒跑来,在时逢落地前秒,飞扑成功垫在时逢身下,心甘情愿做这人形肉垫。

      时逢实打实摔到小童身上,他尚未起身,就听见小童抽抽搭搭开口,“少爷您千万不要有事啊。”

      跟小童声音达到脑海的,还有道电子音。
      【大大,你心慈手软了。】
      半日不见的系统重新出现。

      不待他辩解,系统再次道:【按原主性格,你在落地的瞬间,就该惩罚这个擅自主张的奴仆。】
      时逢深吸口气,没问什么,隐藏在袖口的指尖微微颤抖。

      书成从小照顾时逢,对时逢的情绪最为敏感。赶忙爬起想要查看,以为时逢摔疼了,想要哄哄他。
      下一刻,少年抽出腰间挽着的骨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向书成。

      骨鞭尾尖挤入皮肤,十分刁钻的角度,游蛇般的灵活,轻巧的为书成留下血淋淋的痕迹。
      书成呜咽出声,身体软到在地。其余仆人在书成倒地瞬间,鸟兽受惊似的跑开。

      “啧。”温热溅到脸颊,时逢扭动手腕,停了抽打。盯着骨鞭尾尖,眼里满是嫌弃。
      书成从小到大挨的打可不止一顿,身为时逢贴身侍从,他早摸清时逢心思。

      时逢施施然蹲下,墨色衣摆开花绽放,眉峰上扬,唇畔融了三月风清。脸颊那点艳,就跟红痣一样勾人。

      小童不过十三岁,稚嫩的脸已血肉模糊,看不清眉眼。对上时逢的视线,书成扬起惨兮兮的笑,撑着地凑上去讨好时逢。
      少年歪头顿了几秒,才伸手慢慢拂过书成的脸,直到赤色的血滚至指腹,随后抚摸便成了掌风。
      书成忍着泪花,笑的更灿烂了。

      “脏东西。”他说着嫌弃似的碾了碾手指。提步就走,没给其余仆人分毫眼神。

      系统干巴巴的夸奖【大大你做的很好。】
      【先前……你是掉线了?】时逢试探的问。

      时逢边问边往里走,胸腔内止不住想要咳嗽。
      原主太体弱,不能大动干戈。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让时逢喉头溢出甜腥,绵密的痛感透进骨里

      少年眼尾溢出的湿润,照映来往每个对他低三下四的人。时逢努力咽住嗓子,妄想吞下咳嗽。
      赶回房的时间,还不忘找管家把暮溪风调成自己的贴身侍卫。

      【嗯,主系统那出了问题,往后我可能不会经常待在你识海里。】
      【先聊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吧。】

      时逢识海中,逐渐显出个小白团。
      【为什么要救暮溪风?】

      在夫人尚且在世的时候,原主偏宠因着体弱,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景春时节,院内鸟语花香,一派生机盎然,却无人气。

      甫进门,电流瞬间闪过,跟随血液,流至四肢。时逢瞳孔猛缩,全身骨血不断分离、重合,像是有条无形的线扯入血管。

      耳畔只剩下系统的声音,【电击惩罚结束。】

      时逢努力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在系统看不见的地方翻白眼,【你急什么啊。】

      【知道心计吗?】被电击惩罚完,时逢整个人直接瘫软倒地,皮肤隐隐泛着异常的红,他喘了口气,未动身,【暮溪风非彼常人,要涨他的黑化值,只能从心下手。】

      时愿对不住了,借你的话给我用一用。

      系统像是被说服了,电子音无波无澜,听不出起伏。
      【好。】它道:【你的三次复活机会,对应暮溪风三次黑化值爆表,不用担心他会报复你。任务完成,我们就走。】

      【听着像遗言。】
      时逢调侃系统,咬着衣领,刻意忽视自己身体的颤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欲蹬着腿向屋内爬去时,最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从正门而如的少年穿着破烂衣衫,俊朗的容颜被灰铺的彻底,此等打伤躺在榻上修养几日都未必能见成效,而他暮溪风居然大步走进来了。
      不愧是男频文男主,这腰杆挺的很直。

      暮溪风!
      透亮好看的琥珀色眸子中人影越看越近,时逢瞠目结舌,下巴前的衣领润湿一片。他呆呆地望向面前人,宛如冬日看见河冰下游鱼的小孩。
      满是新奇,不敢置信。

      暮溪风怔愣,很快调整过来,怀揣着疑虑上前,作势要扶起时逢。

      哪知将将伸出手,就被少年愤愤拍走。力道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性,在暮溪风眼里,流浪在时府外的那只橘猫,都比他打的疼——好歹能留下爪印子。

      “滚开!”他嚷道。
      暮溪风敛眸,掩住心神,觉得心口处藏的东西开始发热。

      【大大在检查主系统的这期间,我会把查看黑化值的权限给你。】
      【时间不多了,大大加油。】说罢系统就消失了。

      少年病殃殃低着头,全然无先前那样风采。发丝遮掩下的眼神却异常闪亮,时逢思绪万千,偏头睨着暮溪风,道:“把我抱进去。”

      这会儿倒是不抗拒他靠近了。
      暮溪风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好,随少爷差遣。”

      时逢现在疼的厉害,思绪仍旧清晰。少年郎的体温偏高,烘着他相触的皮肉,时逢偷瞄暮溪风瘦削的下巴,忍不住腹诽。

      这个走向不对吧!
      暮溪风为何在这?原著里他不是躺尸了五天吗?
      啊喂主角!你白月光不要了啊!后宫不开了啊!

      许怀中人视线太多火热,暮溪风福至心灵地低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满怀。

      时逢:“……”
      恼火。

      ……

      原主娇气十分会享受,被褥是由天山雪蚕吐的丝制成,光是坐上去就能感觉丝丝灵气,屋内还熏着药香,沁人心脾。

      各处摆放着新奇小玩意,其中最惹眼的莫过于药草。

      时逢捞起床榻边的药丸,一口气吞下。眼睛滴溜溜转,落在干站的暮溪风身上,心中憋气,开口就骂:“你是蠢货吗!还不走!”

      眼前干瘪的少年郎无言,转身就走。最后还时逢看到他身后,几近烂掉与衣服黏着的皮肉。
      就这么大咧咧露出来,丝毫没有处理。

      这放着不动,过几天得坏吧。
      时逢有些动容,他虽坏,经常对系统阳奉阴违,但眼前这个,好歹是条人命。

      “停下。”

      暮溪风机械般止步,就见往常嚣张跋扈地少爷凝视自己,语气带着不明显的忧心,“你不处理背后的伤吗?”

      暮溪风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抬起的眸子,装满落寞,“少爷,我何曾有药啊。”
      “再者,这伤,大少爷不会喜欢看到它消下去的。”

      仙盟盟主,名副其实的龙傲天,在他少时居然受伤连个药都没有。
      当真令人唏嘘,难怪自坠崖后暮溪风会改变心态。

      时逢其实想让暮溪风留下,同他齐享受房内的药熏。系统既然要他欺负暮溪风,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对暮溪风好就行了。

      但开口挽留人,施舍人,不是他的作风。
      来来去去,话哽哽咽咽,时逢灵光闪现。

      刚吃的药,已发挥作用,温温柔柔的安抚他的痛处,脸色也红润许多。烛火暖光,床幔映出少年纤细美好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古怪暧昧。

      时逢坐在榻上,大片的帷幔遮住他的脸,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
      暮溪风就站在原地看着床幔,等着时逢发落。

      床幔内忽的探出只脚来,猛踹向暮溪风的胸膛,可能认为不够重,后面又添了几脚。

      粗粝的布料磨着柔软的脚心,时逢蹙眉道:“你擅自主张,我现在要罚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次更新在晚上十二点左右,专栏多多狗血古耽,好这口的宝宝们欢迎来看(星星眼) 宝宝们下本开《万人嫌假少爷成为男校老大后》 宝宝们百收提前开文嗷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