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板告白后他当真了》Sunclay

1、当你开始调戏老板

　　顾之庭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很好，不是梦。
　　那他刚刚是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萧蕴那张能冻死南极企鹅的脸，说出了那句惊世骇俗的——
　　“老板你别生气，你刚刚的样子真好看，脸蛋红扑扑的”。

　　会议室的空气大概已经凝固了超过三十秒。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萧蕴身后的白板上，晃得顾之庭有点眼晕。
　　萧蕴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那双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正死死钉在他脸上。

　　顾之庭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衬衫下的皮肤，正悄悄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开始有点后悔，昨天半夜在被窝里刷到那个所谓的《老板闭嘴指南（毒舌特供版）》时，怎么就被里面“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油腻对冲冰冷”的口号给蛊惑了呢？
　　还“一击必杀，保证让你的刻薄老板原地宕机”，现在看看萧蕴这状态，宕机是有点，但怎么更像是……系统加载错误，即将引发核爆的前兆？

　　坐在顾之庭旁边的李薇，头已经快要埋到面前的笔记本里去了，肩膀细微地抖动着，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恐惧。对面的技术总监老张，一张国字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在顾之庭和萧蕴之间飘忽，充满了“这年轻人是不是不想干了”的震撼与同情。

　　“啪嗒。”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快要压死人的寂静。

　　是萧蕴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支钢笔。它从主人骤然失力的指尖滑脱，掉在摊开的资料上，滚了两圈。

　　萧蕴的视线，终于从那支可怜的钢笔上，缓缓移回顾之庭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甚至唇角那点惯常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都没变，可眼神深得像结了冰的寒潭，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顾之庭喉结动了动，胃部开始隐隐抽紧。完了，这把玩脱了。博士offer邮件还在手机里躺着呢，本来想着最后一个月体面退场，别节外生枝，这下好了，直接可能被萧蕴当场手撕。

　　“顾之庭。”

　　萧蕴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骂人时还要平稳一些，可那股子浸到骨头缝里的冷意，愣是让会议室温度又降了起码五度。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压抑什么，“对这个技术方案，有什么‘高见’，需要以这种方式‘提请我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之庭身上。

　　顾之庭脑子飞快转着。那破指南下面还有一句——“当老板试图转移话题或反将一军时，保持真诚，重复赞美，辅以无害微笑。”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动嘴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像面部神经抽搐。
　　“没有，老板。我就是觉得您刚才指出问题的时候，特别专注，特别有魅力。”
　　“脸也有点红，可能是会议室有点热？要注意身体啊老板。”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漏出半声急促的气音，又立刻死死憋了回去。

　　萧蕴的脸……顾之庭仔细瞧了瞧，好像真的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散会。”

　　萧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再看任何人，包括顾之庭，抓起资料和钢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门被他“哐”一声带上，震得玻璃墙都嗡嗡作响。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足足又安静了五六秒，才有人试探性地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都轻悄悄的，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李薇第一个蹭到顾之庭身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小顾哥……你疯了？！那可是萧总！你跟他耍流氓？”

　　“不是耍流氓，”顾之庭干巴巴地纠正，也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是试图改善上下级沟通氛围。”

　　“改善到萧总脸都绿了？”老张抱着保温杯晃过来，啧啧两声，“年轻人，勇气可嘉。自求多福吧。”

　　顾之庭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一下午风平浪静。

　　这太不萧蕴了。

　　顾之庭对着电脑屏幕，有点心神不宁。他忍不住一次次瞥向办公室紧闭的门，又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切如常。键盘声，偶尔的低声讨论，咖啡机的嗡鸣。但隐隐约约，又好像哪里不一样。比如，平时偶尔会溜达过来问他技术问题的实习生小妹，今天愣是绕着他工位走。再比如，斜对面那两个经常在茶水间八卦的姑娘，每次看他一眼就飞快地交头接耳，然后发出极力压抑的“吭哧吭哧”的笑声。

　　快下班的时候，人事部的赵姐抱着一叠文件路过，特意在他桌边停了停，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走了。

　　顾之庭：“……”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邮件。某世界名校的博士录取通知书，全额奖学金，研究方向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下个月底前确认即可。薄薄几行字，是他忍了萧蕴三年毒舌、加了无数个班的底气，也是他通往崭新未来的船票。

　　再忍一个月，就一个月。拿到该拿的奖金，办好手续，江湖不见。可今天这出……萧蕴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在最后一个月给他穿小鞋穿到地狱十八层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