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晋江文学城 月下仙人 ...
似乎已出了金原城,四处荒郊野岭。
桑嫤心中一阵惶然,突突直跳。
还是高估了婶母,原来没有太子妃的身份,她跟族中的仆人并无区别,竟能安排人直接将她送走。
难道她真要被崔十三那种人摧残。
桑嫤眉尖的愁都要凝成水滴落下来。
她恍然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个传闻,说婶母拿族中没倚靠的偏房女郎换钱,那人嫁给花甲老人被折磨致死……
桑嫤打了一个激灵,如果那般,还不如现在死了。
马夫悠悠劝道:“女郎就别挣扎了,安心坐好了,天亮之前,小人就能将女郎送到崔家,让女郎做上崔家夫人。”
不!
绝不!
桑嫤猛然冷静下来,做出一个决定——她要跳车逃走,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走到后面的车门处,掀开了车帘,沙尘滚滚,马车行驶飞快,天已渐黑,四周模糊。
镇定,保持镇定。
“女郎也莫要想着跳车,你也看到了,这一路可都不见人烟,再过一会,就能听到山上狼叫了。”马夫听到动静,回头看一眼。
桑嫤坐了回去。
马夫见她如此,笑道:“这就对了嘛,小人已经送了好几位女郎,对方都是士族大家,享福着呢。”
桑嫤忽略他的声音,继续观察着窗外,此地太过空旷,她就是跳下去了也容易被抓回去,再往前走,有一处山坳,两侧有密林,若有幸能寻得一个藏身之处,先躲藏了眼下的危机,总比去崔家好。
不能等太久,再走,就离金原太远了。
马夫还在喋喋不休,桑嫤一概不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能保证接下来的一切如她预想的一般。
但别无选择。
山坳到了,桑嫤目光寻了一处松软的土地,毫不犹豫的闭眼一跳。
马车后面突然一轻,马夫感受明显,他急急勒住缰绳,大喊:“这么多女郎,你是第一个敢跳马车的!”
马车要完全停下也需要一点时间。
桑嫤落地,脚踝痛了一下,枯枝刮破她的裙子,她像是被麻痹了一般,毫无知觉,起来就跑,听到马夫的喊声,她跑的更快了。
接下来,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逃。
逃到山上去,让马夫找不到她。
她绝不能落入崔十三那种人手里。
或许阿妤、大兄会来找她,她明天天一亮也能自己回去。
一切都有希望。
若是跑不动了,就什么希望没有了。
她忘记了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徒手爬到了半山腰。
她回头看看,身后,寂静无比,哪里有人追来。
抬头,是弯弯的明月,月如钩。
忽然一声鹧鸪的啼叫,桑嫤浑身一抖,瘫软在地。
她成功逃脱了。
只是现在,她在荒芜一人的半山腰上,又面临新的危险。
精神再次绷紧,她要找个隐蔽之处过夜。
对了,找个山洞。
桑嫤爬起来,地上久积的枯木草叶,在万籁俱寂的荒山,发出的声音很响,她心跳如雷,生怕引来什么东西。
不能再走了。
好的是,她发现了一块巨大山石,不如就藏在石头边上歇息,正好还有一片矮木遮挡。
她将自己藏在矮木之中,抱成一团,呆了一会,忽然觉得小腿上有凉凉的感觉,伸手一摸,竟是什么软乎乎长条状之物,吓得她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两腿猛甩。
好在她没再继续摸到那恐怖之物。
她不敢再在矮木里,爬上石头,埋头啜泣起来。
这一刻,她无助到了极点。
如果阿汝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她甚至对他起了埋怨之心,她如今的境况,还不如跟着阿汝逃亡,就算逃不掉,还能死在一起。
可他说要复仇,她不懂那些,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世间没有两全之法。
还有,如果知道会发生现在这种事,她才不管那些仁义道德,一定要赖上晏麟甫。
她哭了一会,又想起得保存体力,更怕引来什么野兽。
可安静下来,她似乎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爬,甚至还有狼的呜呜声。
她汗毛竖起,难道她今日真要命丧这里。
仰头,她望着天上的月,企盼能有人来救她。
……
桑家。
桑巍急匆匆的走出院门,要往阿母那里去,遇上了归来的晏麟甫。
“大郎君何事匆匆?”
晏麟甫闲庭信步,身后跟着一众奴仆,有人牵着一匹毛发亮丽、身强体壮的大马,还有训犬奴牵着几条品相极佳的猎犬,似是刚打猎回来。
“啊,家中有些小事。”桑巍故作淡定,世下郎君都以名士为楷模,既为名士,自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风度,他还停下来欣赏了会几条猎犬:“骨相挺拔,不畏生人,真乃良犬,今日九郎猎得不少猎物吧。”
不等晏麟甫回答,他身边一个随从回道:“大郎君,这是我们郎君的寻人犬,可非只知道扑食的猎犬,最擅长识路寻主,只要闻过的味道,百里之内,也找得出来。”
桑巍惊讶不已,还想问,却见晏麟甫淡淡回看了那人一眼,道:“大郎君有事要忙,汝怎如此没有眼色,快走吧。”
桑巍也想起正事,就此告辞。
他找到阿母,直接逼问:“是不是你安排了人将阿嫤送走了,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你如何知道的?”桑家主母疑惑,可想到木已成舟,这会人早出了金原,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又如何,她许给了崔家十三郎,人家聘礼都已经送到了,人我当然要给他送去,应该快到了吧。”
桑巍霎时气的说不出话来,脑海中显现出阿嫤哭泣的画面,那个可怜的妹妹想要的不过是安稳度日,却要受到这种不公,阿母做这些又是为了他,他心中又是疼痛又是自愧。
要不是阿妤来找他,他都不知道这事。
他握拳看着阿母,声音坚定:“我会找回阿嫤的,桑家若为了生存下去,要牺牲族中女郎,那这个家主我不做也罢。”
桑家主母闻之一呆,没见过他如此叛逆,见他甩袖转身离去,往前追赶两步:“阿巍!你回来!”
可惜,桑巍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绞尽脑汁想如何追回阿嫤。
阿嫤是被送到百公里之外的清河崔家,距离金原不远,只需要一直往东走,他们是马车,若他骑马去追,很有可能追上。
他立马安排下去。
晚上的桑氏庄园,马奴突然接到任务,忙乱起来。
直到他纵马出去。
这些举动并未逃过晏麟甫的眼睛。
他此刻骑马停在桑家后门,遥望着离去的桑巍一行人,等不见了他的行踪,才引马往一条小道上去。
晏麟甫微微勾唇,这个时候,桑氏阿嫤一定盼着有人去救她,如果他第一个找到她,她兴许对他感恩戴德。
“郎君为何不坐马车?”
他身边有侍卫疑惑。
晏麟甫纵马飞驰,身边还不断传来犬吠,温润一笑:“夜间练马跑犬难道不是一件乐事。”
“还得是郎君,真不知什么人能难得倒郎君啊。”
听闻此言,晏麟甫的表情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夜色深沉,只有一弯明月,好在无人看得见这细微的表情。
……
桑嫤不知道在山上待了多久,她很冷,但更害怕,她甚至后悔自己做这样的决定,与其被野兽吃掉,去崔家,就不用受这样的罪。
阿汝,能不能到我身边来……
桑嫤内心不断哭喊着,她抬头对着那一弯冷月祈求。
这弯月成了她唯一的灯和信念。
她看着它从头顶到前方,渴望着天明。
身子似乎麻了,痛觉已失。
有时她隐约睡着了,冷风一吹或周围有什么响动,她又一激灵惊醒,无声掉下几滴泪来。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人来救她,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过了不知多久,她这回睡的久些,是被“簌簌”的声音惊醒的,本以为跟之前一样,不过瞬间的响动,她定了定神,却听到声音越发清晰。
还不止一个。
是脚步声!
还有兽类发出的呼哧声。
桑嫤的心顷刻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就想逃。
他们追来了!
定是马夫回去叫了人。
可她刚要动,才发觉身子不听使唤了,她猛地栽倒在地,疼的两眼发黑,一时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能趴在地上等疼痛过去,直到她眼中出现了一团朦胧的光。
还不止一团。
接着,她看到几只巨大的狼在向她奔来,桑嫤绝望的闭上了眼。
终究躲不过被野兽吃掉的命运。
过了一会,她没等来身体的痛,反而有软乎乎热乎乎的东西蹭自己,还有什么液体往她头上滴答。怎么没吃她?她僵着脖子小心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三条摇晃的尾巴。
是大狗,不是狼。
脖子上还都挂着小灯笼,刚才的光就是这个发出的?
哪来的狗?
看起来是有主人的。
又是谁?
桑嫤两只眼都睁开,那些狗看到她睁眼,竟一个个凑过来舔她,舔的桑嫤懵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阿乌、阿黄、阿奴,过来。”
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自下方传来,桑嫤身边的三只大狗闻声撒欢跑向了下面。
桑嫤起身,目光追随过去,忽然见一人提着一只灯笼走来,他一身白衣,夜风吹的他袍袖发出“猎猎”之声,头上的发带被风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丝毫不在意那发带,低头,伸手摸了摸一只大黄狗的头,那黄狗尾巴摇的更欢了,一脸享受。
是……晏麟甫。
桑嫤呆住了。
这个画面,她想,她会一辈子都记得。
一身白衣的晏麟甫,提着一只灯笼,缓缓走向了她,仿若月神听到她的祈求,降下神明来助她。
此刻,他就是神。
当晏麟甫走到她身边,桑嫤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直到他向她伸出手,温润的念她的名字。
“阿嫤。”
桑嫤心中有一口钟被敲响,提醒着她被救了,不管这一刻面前的晏麟甫是人是鬼,她都愿意依附他,只求让她脱离现在的苦海。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扑向他,抱住他,当碰到真实热乎的躯体,桑嫤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晏麟甫被她扑倒在地,看着三只大狗也要激动的加入,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三只大狗立马退回原地坐好。
他手中的灯笼滚落熄灭,他看了一眼,没管,下意识的抬手想拍她的背,手抬起好一会,才落下。
他望着头顶上的明月,他的寻人犬一路带他到山上,补全了桑嫤被掳走时的过程,他渐渐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跳车,一个人逃到了半山腰上。
从不知道,她竟有这般玉碎瓦全的决心。
乱世以来,世风日下,就是郎君也鲜少有这般凛然不屈的风骨,这个柔柔弱弱的女郎却有。
他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这倒不难理解她前世为何会背叛他,即便是两人再有什么关系,她的心只有司马汝一人,这女郎的痴心在这世上实在难得。
奈何满腔情意予了他人,万般凉薄暗箭皆落他身。
晏麟甫心境平复,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女郎身上,露出初见时的那般笑容。
“阿嫤,你一直未归,你大兄出去找你。我到金原,阿巍对我盛情款待,我自要出份力气,好在我养的犬擅长寻人,幸运找到了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桑嫤听闻,哽咽着说出了自己的遭遇,说着说着,她心中生出一个强烈的想法——嫁给晏麟甫
她看着他认真倾听的眼神,感受到他在自己背上的轻抚。
阿汝说的没错,现实也告诉她,只有晏麟甫能救她。
“晏郎,我真的好怕,你能不能救救我,能不能,带我走,哪怕只做……”
桑嫤的声音一时戛然而止。
她想说做妾,可她自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要做主母的,她如何甘心说出自愿做妾这种自荐枕席的话来,若是他说,倒是可以考虑,情况所迫。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低头,她看着仍躺在地上任凭她压着的郎君,如玉的面庞被月光洒上一层白霜,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何为天下人景仰,他的眼澄澈通透,心怀纳百川,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也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心。
他是神明下凡来走一遭的,她想要求他的庇护。
她想到那个吻,兴许,他不是对她没有一点意图的。
她低下头,虔诚的、卑微的、羞怯的吻向了他的唇角。
所有的言语,都熄灭在这个吻中。
桑嫤放松下来,疲惫像座大山一般压向她,她双眼一闭,晕睡过去。
直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晏麟甫才发觉她睡过去了。
他仍躺在地上,双手松开她,任凭她躺在自己身上,双臂展开垫在脑后,望着天上的月。
低头看她安然睡着的表情,晏麟甫扯动了下唇角,神色有几分嘲弄,这个女郎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给他做妾的话,利用他还要占他一个妻位。
闹腾了一个晚上,他也乏了,索性闭上了眼。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
鱼儿,已经落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文求收:《我竟然跟继兄有私情?》《魂穿成夫君的继母》 已完结文放心看!《奸臣的糟糠妻》《相爷的乡野妻》 《表妹她只爱我权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