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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顾衡舟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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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舟点头。
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只是单纯的开心,还有一些。
“当然。”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商宴庭的心尖。
商宴庭看着他。
没有接话。
也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看着。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衡舟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在用他能做到的、最小心翼翼的方式,把“信任”一点点交出来。
像是把什么最重要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还不太敢完全松手。
这已经是他在被人伤害之后,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
商宴庭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握紧,而是反而放松了一点。
让那只手——
可以随时抽走。
也可以继续留下。
“长期有效,”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那我是不是要更认真一点对待了?”
顾衡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商宴庭会说这个。
这人看着正经,干嘛总是嘴上逗人玩啊。
耳朵又开始发热。
反反复复发热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十分熟了。
“……当然要认真了。”
他的语气参杂着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些理当如此的感觉。
商宴庭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勾着,心情非常好。
连带着空气里漂浮的丝丝缕缕信息素不再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像是一颗含嘴里的薄荷糖,含着的时间长了,中间开始渗出一点点的清甜。
“那我申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措辞。
“从‘临时停靠’,升级成‘常驻权限’。”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衡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本来还靠在枕头上,这一下几乎是整个人都绷紧了。
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话。
“你——”
他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脑子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心脏也疯狂地跳动着,似乎是要跳出身体。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常驻。
长期停留驻足,持续存在的意思。
从闯入自己地狱一般的生活,一点一点的变成日常。
其实早就已经是他生活的常驻了。
这个词太……重了。
他下意识想退后,把自己缩回安全区里。
他不是觉得害怕。
只是恐慌充斥了他的一整颗心。
像是一下子被给予了太多。
但其实他增进也是被给予了很多的孩子,只是他被伤害的太多太多了。
不敢要了。
他低头,看着被子。
指尖在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
很慢。
犹犹豫豫的。
商宴庭觉得顾衡舟的手指就像是他的小触手,小心翼翼地用触觉试探周围的情况。
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全都被商宴庭放在眼里。
“......那我......要审核一下。”
他说。
声音小小的。
商宴庭笑了一下,但没有拆穿他。
“没问题。”
“那流程复杂吗?”
顾衡舟认真想了想。
然后故作一本正经地说:
“……看表现吧。”
那姿态简直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狐狸。
“标准呢?”
“还没定下来呢。”
“那我现在的表现?”
顾衡舟沉默了两秒。
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及格。”
商宴庭轻轻挑眉。
“只是及格?”
顾衡舟有点不服气。
但又说不出更高的评价。
最后憋了半天,补了一句:
“……你一直都是稳定发挥。”
说完话顾衡舟有些失落,他的词汇实在太贫瘠,而且自己的嘴也太笨了,他有点担心商宴庭会很不开心。。
商宴庭这次是真的笑了。
声音很轻。
像是不想吓到他。
“那我争取——”
他稍微往前靠了一点。
他能闻到白山茶淡淡的香气和自己的冰川薄荷缠绕在一起。
顾衡舟最近情绪总是波动,他因为腺体受伤自己可能感觉不到。
商宴庭从来没想过要提醒他,真的好可爱,不仅能观察到顾衡舟的小动作。
还能从信息素里感受到顾衡舟的感情。
薄荷本来是冷冷的味道,可落在白山茶上时,锋利被慢慢磨掉,白山茶慢慢在冷意里晕开,温温柔柔的。
商宴庭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下次考个满分。”
顾衡舟耳朵瞬间红透。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但又没有真的拉开距离。
反而停在那里。
像是在衡量。
又像是在默认。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更亮了一些。
顾衡舟慢慢伸手。
轻轻抓住了商宴庭的袖口。
商宴庭的视线落在那只修长的手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他抓着。
过了好一会儿。
顾衡舟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手指微微一僵。
他的表情很慌乱。
商宴庭这才开口。
“没关系,不用放手。”
顾衡舟动作停住。
他没抬头。
“……我没用力的,是不是抓疼你了。”
明明只是抓着衣服,哪里有什么抓疼一说。
商宴庭觉得他那小力气就像小猫一样。
“没有的事,”商宴庭回应得很自然,“是我该靠近一点。”
说完,他真的往前挪了一点。
顾衡舟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点点。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
但那种安静,已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不是小心翼翼的。
而是安稳的。
顾衡舟忽然觉得有点困。
不是那种疲惫。
而是……安心之后的松懈。
他靠回枕头。
眼睛慢慢合上。
手还抓着那一点点布料。
没有放开。
声音带着一点快要睡着的软:
“商。”
“嗯。”
“你要继续努力。”
“好。”
“我审核很严格的。”
“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顾衡舟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满意了。
呼吸一点点变慢。
这一次,他睡着得很快。
商宴庭没有动。
他看着那只还抓着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能触摸到顾衡舟手心的一条细长的伤痕,像是生生将皮肉划开后,没有缝合,自然愈合留下的增生的疤痕。
从手掌底部的生命线划开一直到无名指的位置。
商宴庭的眉头皱的很紧轻轻,把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并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虚虚笼着。
像是在替他守着什么。
窗外的光已经完全亮起来。
落进房间。
落在他们之间。
没有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