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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商宴庭低头 ...

  •   商宴庭低头,看着那只拉住自己袖口的手。

      力度很轻。

      但是很执着的拉着他,没有松手。

      阳光从走廊尽头慢慢淌过来,落在顾衡舟的手背上,把那层原本就薄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顾衡舟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指尖微微一蜷,想松开,又没彻底松。

      动作里带着一点迟疑,一点留恋。

      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承认的高兴。

      商宴庭没动。

      也没提醒。

      只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让那点力度维持着,不让这一下显得突兀。

      过了两秒,顾衡舟才抬头。

      “……你怎么不说话?”

      商宴庭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怕一开口,你又不好意思松手。”

      顾衡舟的耳朵一下红了。

      “我、我没有不好意思。”

      “嗯。”商宴庭顺着他,“那就是舍不得。”

      顾衡舟被他说得一滞,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想出更有力的话来。

      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一句:

      “你越来越坏了。”

      商宴庭的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

      “这就算坏?”

      顾衡舟瞪他:“你明知道我说不过你。”

      “那怎么办。”商宴庭看着他,“我让你几句?”

      顾衡舟愣了愣。

      “你能愿意?”

      “能。”商宴庭很认真,“监察员有特殊优待,永远。”

      顾衡舟听见“优待”两个字,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轻快,像被轻轻揉开了,暖得发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终于还是慢慢松开商宴庭的袖口。

      可松开之后,又不太习惯地搓了搓指尖,像那里忽然少了点什么。

      商宴庭把这个细节看得很清楚。

      他没点破,只是偏了偏头:“还站得住?”

      顾衡舟点头。

      “嗯。”

      “那跟我下楼走一趟?”

      顾衡舟一下子抬眼,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像小动物一样注视着他:“现在?”

      商宴庭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更轻一点。

      “就在楼下,不出门。”

      “你刚才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十分钟,表现不错。”

      “作为奖励,可以去客厅坐一会儿。”

      顾衡舟心里动了一下。

      这不是训练。

      可又像一种被设计得刚刚好的、不会吓到他的过渡。

      他有点想去。

      可又怕自己走到一半会想退回来。

      商宴庭没催,只是站在那里等。

      顾衡舟看着他,终于还是点了头。

      “……那你走慢一点。”

      商宴庭“嗯”了一声。

      “别担心。”

      ——
      下楼的时候,顾衡舟走得很慢,手没有离开过扶手半分。

      商宴庭没有走在前面。

      而是和他并排,配合着他的脚步。手指绷紧,随时准备搭手扶住顾衡舟

      既不会拦住他的视线,也随时能保护他的安全。

      顾衡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悄悄用余光看了商宴庭一眼。

      商宴庭像是根本没察觉似的,只是平静地配合着他的步子,连呼吸都显得比平时慢一点。

      顾衡舟忽然就想笑。

      原来这人连陪他下楼,都像是在谈判桌上维持某种节奏一样,克制又精准。

      可偏偏这种陪伴,让人安心。

      走到一半时,顾衡舟停了一下。

      并没有不舒服。

      只是忽然有些晃神。

      他站在楼梯转角,看见楼下客厅的大落地窗,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过去,剩下一层有点发白的亮光,洋洋洒洒地铺在地毯上。

      那画面让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平静得不像现实。

      商宴庭偏头看他。

      “不想下去了?”

      顾衡舟摇头。

      “不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就是觉得……这里好安静。”

      “安静不好?”

      “好。”顾衡舟说,“只是以前没怎么待过这么安静的地方。”

      以前的安静,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安静里总带着危险,像暴风雨前压得人透不过气的闷。

      而现在的安静,是可以让人把肩膀放下来的。

      顾衡舟自己都觉得,这种区别有点陌生。

      商宴庭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问,只是说:

      “那就再站一会儿。”

      顾衡舟点头。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楼梯中段。

      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一侧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墙上,离得很近。

      顾衡舟看着那两道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微微一动。

      “商。”

      “嗯?”

      “你以前……会这样吗?”

      “哪样?”

      “陪别人下楼。”顾衡舟声音很轻,“还等别人半天。”

      商宴庭像是认真想了一下。

      “不会。”

      顾衡舟抬眼:“真的没有?”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有别人是你。”

      这句话太直。

      顾衡舟愣住,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商宴庭看着他那副被说懵了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可又舍不得真笑出来,只好轻轻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一点。

      “走吗?”

      顾衡舟这才回神,耳朵慢慢热起来。

      “……你以后说这种话能不能先提醒一下。”

      商宴庭挑眉:“提前打报告?”

      “至少让我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顾衡舟噎了一下,脸更红了,“准备别脸红。”

      商宴庭这下是真笑了。

      那笑不大,落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反而显得特别清楚。

      顾衡舟耳朵都热得发烫,却还是忍不住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开始有点习惯了。

      习惯商宴庭这样的说话方式,习惯他在自己的边,同时又点享受那些突如其来的、会把心拨乱的温柔。

      这很危险。

      可他又舍不得停下来,总是贪心地想要多留下一些,多收藏一些和商宴庭的记忆。

      他们最后还是下了楼。

      客厅的沙发很大,落地窗外是一片修整得很整齐的花园。

      顾衡舟被安置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了一杯温水。

      商宴庭没有坐得太近,只坐在旁边那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脑。

      可顾衡舟知道,只要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在这种“看得见”的范围之内,他得到了些许安稳的感觉。

      他抱着杯子,小口喝水。

      眼睛却一直在往窗外看。

      花园里有风,树梢轻轻晃,偶尔有一两片叶子落下来,慢慢打着转。

      顾衡舟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问:

      “你小时候,会在这种地方玩吗?”

      商宴庭抬眼:“哪种地方?”

      “就是……”顾衡舟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大,很安静,还有花园,像这样很宽阔的地方。”

      商宴庭想了想。

      “不会。”

      顾衡舟有点意外:“为什么?”

      “没时间。”

      “你小时候也没时间?”

      “嗯。”

      商宴庭把电脑合上,像是不打算再看了。

      “我小时候学的东西很多,排得比工作日程还满。”

      顾衡舟怔了怔,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蒙蒙的感觉,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包子,软软糯糯的,看着让人手痒。

      “那你不是很累?”

      “还好。”商宴庭说,“习惯了。”

      顾衡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我小时候好像还算好一些。”

      商宴庭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小时候”不是能轻易接的话题。

      是没有体会过的,别人的童年。

      顾衡舟盯着杯口,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东西。

      “我那时候总觉得,长大以后会自由一点。”

      “后来发现不是。”

      “长大只是……会遇到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的大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

      好像不是在说自己。

      可商宴庭能听出来,那些话背后压着什么。

      他把杯子放到一边,低声问:

      “现在呢?”

      顾衡舟抬眼。

      “现在什么?”

      “现在还觉得长大不好吗?”

      顾衡舟想了很久。

      久到阳光都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小寸。

      “以前觉得不好。”

      他说,“因为长大以后,所有人都会觉得你长大了,不需要谁的保护了。没有人会关心你受的伤。”

      “但现在……”

      他停住了。

      商宴庭没有催。

      顾衡舟对上他的目光,心里那句话绕了几圈,终于还是轻轻地落出来。

      “现在好像……也不算太差。”

      商宴庭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因为我在”这种太直白的话。

      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那就继续长大吧。”

      顾衡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

      “你这话怎么像在哄小孩。”

      “那你要不要听?”

      “……要。”

      这句“要”说得太快,连顾衡舟自己都愣了。

      商宴庭看着他,嘴角很浅地扬了一下。

      “那就好。”

      “你以后不管想要什么,都可以先说出来。”

      “说出来以后,不一定立刻有。”

      “但不说,就什么都没有。”

      顾衡舟安静下来。

      他低头摸了摸杯壁。

      那温度已经不烫了,却还暖着。

      这句话像是轻轻撞了他一下。

      他以前最不会做的,就是“要”。

      因为一旦要了,就会被说贪,矫情,不知足。

      可现在,商宴庭却在告诉他——说出来。

      顾衡舟的心口又软了一点。

      他忽然抬头:“那我现在要,也可以吗?”

      商宴庭看着他。

      “可以。”

      顾衡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我想……你今天晚一点再去公司。”

      商宴庭像是早就料到了,眼里没一点意外。

      “好。”

      顾衡舟眨眼:“你都不问为什么?”

      “你想说就说。”

      “不想说呢?”

      “那也行。”

      顾衡舟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因为……”他声音轻下来,“我今天好像有一点点离不开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脸。

      可这一次,他没有躲。

      只是看着商宴庭,像在等一个判决。

      商宴庭看了他几秒,语气很稳:

      “那我就晚一点走。”

      顾衡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轻易被答应。

      商宴庭看着他那点藏不住的高兴,忽然很低地补了一句:

      “你离不开我的时候,正好我也不想走。”

      这句话落下来时,客厅里很安静。

      风吹过窗外的树。

      顾衡舟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可嘴角还是一点点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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