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次方［先婚后爱］》只柚之

44、I² “小鹿在吃

　　颁奖典礼后还有一场晚宴，但林见鹿实在没多余的电量社交，中途就溜走了。

　　深吸一口走廊的氧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久违地感到放松。

　　林见鹿掏出手机，发现几分钟前何渐知发来的消息。

　　老公：【照片】
　　老公：【买了很多口味的糖葫芦。】

　　这个备注已经改了好些天，但每次看到这两个字，林见鹿的嘴角仍会不自禁扬起。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字：【等我一起吃吗？】

　　下一秒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复，或许连一秒都没有。
　　老公：【嗯。】

　　林见鹿：【我现在回去^^】

　　老公：【晚宴这么快结束了？】

　　林见鹿：【是我偷偷溜走了。】
　　林见鹿：【今天认识了好多作者。】
　　林见鹿：【有件很好笑的事，我编编手下的都是社恐。】

　　林见鹿：【本来我还准备了自我介绍，结果大家都在埋头吃饭。】

　　林见鹿：【小猫叉腰.jpg】
　　林见鹿：【我已经彻底掌握慢慢的口味了。】

　　憋了一整天想分享的话，她借着这个口子全部一股脑倒了出来。

　　直到整个屏幕都被绿色的对话框填满，林见鹿后才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好像太密了，导致何渐知一句话都没插上。

　　正想着要不要撤回几条，下方就新增了一条聊天框。

　　老公：【是嘛，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老公：【不过也侧面说明了，你们的性格很适合文学创作。】
　　老公：【所以编辑口味才这么稳定。】
　　老公：【摸摸头.GIF】

　　何渐知认真回复每条内容，就连表情包都做了回应。

　　她一向不是爱分享生活的人，却又相当擅长和喜欢的人撒娇。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也习惯了把这种毫无营养的琐碎全告诉给何渐知。

　　林见鹿眨巴两下眼睫，视野里又弹出一条新的内容——

　　【真是一只聪明的小猫。】

　　何渐知到底是说她发的表情包，还是说她呢？
　　她想不明白。

　　但不管是哪一种。
　　她被他爱着这件事，在这个夜晚具象化。

　　就在这时，何渐知又引用了她最初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你抬头。】

　　林见鹿怔愣了一瞬，依言撩起眼。
　　视线焦距调整转而变得清晰时，她对上了那双温柔缱绻的眼眸。

　　何渐知的身形出现在走廊尽头，寻到她目光的同时，眉眼不自觉舒展开。

　　他左手勾着袋子，朝她稍敞开双臂，“不过来吗？”

　　身体先思绪一步做出反应，林见鹿抬步朝他的方向。
　　速度不断加快，直到变成小跑，一头扎进他怀里。

　　熟稔的气息接踵而至，她轻嗅，仰起头问他：“你怎么下来了？”

　　何渐知揉揉她的后脑勺，“今天看到大作家领奖了，当然要当面恭喜她一下。”

　　林见鹿皱皱鼻子，“那何老师对她的表现还满意吗？”

　　何渐知笑：“作为曾经的见鹿同学，我自然为她能站上获奖而感到开心。”

　　“但作为她的家属，她和我一起的每天都过得开心健康，我就很满足了。”

　　他们贴得这样近，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心跳不受控地错拍几节。

　　林见鹿掩饰性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手里那个是糖葫芦吗？”

　　何渐知双手撑开袋子，“摊位上有的口味都买了，你觉得不喜欢的剩给我。”

　　闻言，林见鹿撇撇嘴，小声嘀咕：“天天吃我剩的，弄得好像我多苛刻你似的。”

　　何渐知问：“你说什么？”

　　林见鹿秒怂：“没什么。”

　　静了静，何渐知突然说：“后天陪我去一趟京大可以吗？我研究生和博士期间的导师想见你。”

　　林见鹿挑选糖葫芦的手僵住，“啊？你的导师为什么要见我？”

　　何渐知解释：“宋老师上次没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听说我们来京都了，就想一起吃顿饭。”

　　这么一提，林见鹿倒是记起来当时有一份贵重的贺礼，但送礼的人却没到现场。
　　原来这个人就是宋老师。

　　林见鹿咽了咽口水，“那、那我明天穿什么去啊？宋老师喜欢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带点礼物？”

　　她一连串问题往外蹦，紧张的情绪完全藏不住。
　　却得到男人几声宠溺的低笑。

　　何渐知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肉，“是我们一起去看他，礼物自然也是我们一起挑选，别太紧张。”

　　“……”
　　林见鹿突然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只小猫，不然对小猫顺毛的手法，怎么轻易就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几秒后，她才问：“我们明天没定行程，为什么后天才去看宋老师？”

　　何渐知说：“因为明天想和你一起宅在酒店里充电。”

　　林见鹿眼睛眨巴两下，心口漫上些许奇怪的情绪。

　　好吧。
　　何渐知还是太了解她了。

　　可他们才相处短短几个月，他怎么比她更了解她需要什么呢。

　　她拿出一串冰糖青提，第一颗递到了他唇边，“这次你吃第一口吧。”

　　何渐知垂头，目光在糖葫芦上停顿了片刻，而后弯下脖颈靠近她。

　　鼻尖的距离也倏然间缩近，林见鹿眼睫轻颤。
　　越来越近。
　　她屏住呼吸。

　　男人却是用手掌覆住她的手背，咬下来青提的一角。

　　冰糖壳被咬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何渐知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在她怔忪的眼神中，回答了她先前的咕哝。

　　“谢谢小鹿，但你吃过的，都比我第一口吃要更好吃些。”

　　林见鹿“腾”地下红了脸，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淡粉。

　　他真是个狐狸精。
　　她忍不住想。

　　—

　　隔天在酒店宅了一整天，第三天的傍晚难得雨停。

　　外部车辆要提前登记才能开进学校，因此出租车只能停在门口。

　　推开车门，泥土的潮湿气混着油柏路被雨水浸透的清苦，瞬间扑鼻而来。

　　何渐知从车的另一边绕到林见鹿身边，刚伸手想牵她，林见鹿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没注意到他伸出的手。

　　何渐知抿唇叫她：“小鹿。”

　　林见鹿停住，“怎么了？”

　　何渐知：“京大挺大的。”

　　“我知道呀，”林见鹿戳着手机导航，“你不是说宋老师就住在家属区九栋嘛，我们导航过去。”

　　何渐知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不牵手容易迷路。”

　　话音掷地。
　　林见鹿也彻底反应过来，明白了他是想和她牵手。

　　但五一假期正值出行旺季，光是用余光扫一圈周围，已经有几个路人往他们这边瞟了。

　　她有些害羞：“我要看导航，而且你也要提礼物，不方便牵手。”

　　没得到何渐知的回应，场面一时间僵持住。

　　林见鹿抬眼看他，只见他耷拉着眼皮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想和他道歉。
　　“抱歉，我——”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何渐知手指勾着她的衣摆，“那我这样拉着你。”

　　男人的手很大，几乎可以单手覆盖住她的后腰，此刻轻轻拽着她的衣角。

　　眼睑的弧度平缓，薄眼皮下垂时，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莫名让人觉得委屈巴巴的。

　　林见鹿别开眼，不再说话了。

　　何渐知却没立刻移开视线。
　　也由此，他瞥见了她一副很受用的暗爽模样，也瞥见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

　　别墅掩映在梧桐树林荫道边，门铃按响后不久，门就打开了。

　　宋岐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来，身上甚至还穿着围裙，“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他比林见鹿想象中要年轻许多，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纹路，不由得让人觉得亲切，也让她褪去了一些和陌生人相处的不适感。

　　林见鹿礼貌问好：“宋老师好。”

　　屋内，郑期许笑着说：“渐知，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何渐知介绍道：“宋老师，师母，她叫林见鹿，就是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个女孩。”

　　宋岐恍然大悟：“就是你研究生那会儿资助的小姑娘吧。”

　　何渐知：“是她。”

　　“时间还真是快。”郑期许笑，“我记得你当时自己都还在上学，比赛科研得的奖金还攒着拿去给小姑娘读书，现在倒是把人直接拐回家了。”

　　捕捉到关键字眼，林见鹿眼眶怔忪。

　　何渐知却面不改色，“都是过去的事了，师母就别打趣我了。”

　　郑期许：“好好好，都快坐下吃饭吧。”

　　宋岐和郑期许的确都如何渐知所言，是极好相处的人。

　　饭桌上聊起许多事，聊何渐知学生时期发生的趣事，聊他经常泡图书馆到半夜，聊他去烧烤店只点一种套餐。

　　林见鹿也好似回到了他的学生时代，描摹出一个更清晰鲜活的何渐知。

　　—

　　晚饭之后，两人陪老师们又聊了会儿天才告辞。

　　没雨的夏夜，蝉鸣聒噪地裹进风里。

　　林见鹿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脑海仍在回想郑期许的话。

　　没忍住，她问：“今天郑老师说你把得到的奖金都给我上学了，为什么？”

　　她知道何渐知为她申请了他父亲公司的助学基金，却不想他把比赛和科研的奖金也给了她。

　　但明明那时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何渐知侧头看她，“那些奖金放我手里，也无非是多存一笔钱，但给当时的你，就可以多吃饱一些，多买一本练习册。”

　　“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承诺要资助的人，我自然要对你负责。”

　　隔着空气，他们视线交错了刹那。

　　原本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解释，却因为他们误打误撞地结了婚，也多了一层特别的含义。

　　林见鹿不自然地拨了拨额发，“那你后来资助的那个小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何渐知不解：“谁？”

　　林见鹿语气温吞：“是我听卫姐说的，你资助了另一个女孩到她读研毕业。”

　　“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事。”她特地强调。

　　悄然静谧了片刻。

　　仿若想明白一件事，何渐知眉梢忽而松散开，“那我可以理解为。”

　　“小鹿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