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次方［先婚后爱］》只柚之

24、Me² “要不要先

　　再回到宁泊已是二月底。
　　这段时间在澳夷岛记录了许多灵感，林见鹿码字一不小心又熬穿了。

　　隔天被一通电话叫醒的时候，她困到眼皮都撑不开，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听了。

　　听筒里响起房东大叔的声音：“小鹿啊，我是张叔，你现在有空吗？”

　　林见鹿脑子还懵着，顿了好几秒，才含混应了一声：“有空。”

　　“是这样，我儿子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这总得买婚房不是，但首付还差一点，我们做父母的也要帮衬一下。”
　　房东口吻带着几分歉意，“所以我想把你住这套房子卖掉，你看下能不能这两周就搬走？”

　　从话语里捕捉到关键词，林见鹿温吞地“啊”了一声：“这么着急嘛。”

　　房东：“我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容易，押金和这个月的房租我都退给你，然后我把我做中介的朋友推给你，这样你找房子也能方便些。”

　　林见鹿不想给人添麻烦，况且之前就有搬走的想法，于是答应了下来：“好，谢谢张叔。”

　　挂断电话，睡意也散了大半。
　　她环顾周围一圈，虽然满打满算搬来也不过两月，但真要收拾东西离开，零零碎碎的东西还真积攒了不少，想想就好累。

　　林见鹿叹了口气，昏暗光线内，放在矮柜上的那盏小鹿灯倏然闯入视线。

　　没来由的，眼前又浮现出何渐知含笑的眼眸，晕进漫天橘黄色的光晕里。
　　温柔地和她说，要陪她去想去的地方。

　　几秒后，林见鹿拉起被子，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额头发烫，大脑也晕乎乎的。

　　即便过去了好几天，她仍会回味在澳夷岛时那些细碎的瞬间。

　　她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每天作息规律，有人陪自己吃饭、聊天、滑雪，不用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对方。

　　可越是回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林见鹿从枕边捞起手机，点开和何渐知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一些简单的问候与回答。
　　怎么看都像是何渐知忙里抽空发来的。

　　实际上，一个星期前高中就开学了，何渐知作为班主任，要处理的事肯定很多，她搬家的事还是等确定了新家地址再告诉他吧。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好友添加的提示，是房东推来的房屋中介。

　　林见鹿点击通过后，对方做了个自我介绍，就询问她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她简单说了几条要求后，中介发来几条房源。
　　其中有一套离这里只隔了一站地铁站，租金和房屋条件也不错，她就约了明天下午看房。

　　—

　　翌日是个阴天。
　　出了地铁站，林见鹿照着手机导航到了小区门口。

　　小李也刚停稳小电驴，见她来了，热情地挥手，“这边这边。”

　　林见鹿快步走上前，礼貌打了声招呼：“你好。”

　　小区绿化做得还不错，大门要刷专门的门禁卡才能进去。

　　小李边领着她往里走，边介绍道：“林小姐你真幸运，这间房子白天的阳光非常好，房主是个自由职业者，经常要在外面跑，所以房子大部分时间都空着，之前也没租出去过，你是第一个租客。”

　　林见鹿点点头，跟着他进了电梯。

　　小李按下十二楼的按键，“就是她可能偶尔会回来住那么一两天，需要你们睡觉的时候挤一挤。”

　　林见鹿拧眉，不确定地问：“要共用卧室吗？”

　　“那没有，她会在客厅凑合一下。我是不是忘了提前在微信上和你说这个。”
　　小李拍拍脑门，继续解释道，“房东也是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她要回来都会提前和你打招呼的，那几天房租水电也会给你免掉。”

　　林见鹿想一个人整租，就是为了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顾虑别人的感受。
　　现在却说房东偶尔也要回来住，还让对方住客厅，未免太奇怪了。

　　但看小李这么卖力地推销，她又不好意思说不然看看其他的。

　　这时，电梯门缓缓往两侧拉开。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挤了进来，伴随着男人吃痛的抽气声。
　　“我靠，桑予，你疯了！”

　　紧接着传来另一道女声：“爸的，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在我床上和其他女人聊骚，你是不是真当老娘是死的？”

　　林见鹿和小李皆是一愣，只见走廊上一个穿着睡裙、前凸后翘的女人，把几件衣服和枕头丢到摔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死渣男，你***，******！***起不来，******！！！”

　　嘶，骂得好脏。

　　目睹这一切的林见鹿怯怯地偏过头，眯了眯眼。

　　听到电梯间的动静，那个被叫做桑予的女人扭头看了过来，突然开口问他们：“你们今天心情怎么样？”

　　小李先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还、还可以。”

　　桑予：“那就是还有提升的空间，你来骂他两句。”

　　小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桑姐，这不太合适吧……”

　　“骂。”桑予面无表情，显得脾气很不好。

　　小李的屁股莫名也开始幻痛，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指责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简直就是我们男人的耻辱。”

　　桑予又把目光挪向一旁的林见鹿，林见鹿干巴巴地指向自己，“我、我也要骂吗？”

　　“嗯。”

　　“……”林见鹿憋了半天，咕噜出一句，“死渣男。”

　　“死渣男。”桑予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朝地上的男人踹了一脚，“滚，劝你以后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

　　男人抱起枕头和衣服，连滚带爬地窜进电梯，林见鹿和小李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

　　电梯门关上前，男人还不服气地骂了一句：“疯女人，就你这样的，我没早和你分手都是积德了！”

　　气得桑予抄起拖鞋砸到了电梯门缝上，反弹后又落到了地上。
　　她深呼了口气，单手叉腰，捋了把散乱的长发，“你们是来看房的？”

　　“对对对。”小李点头如捣蒜，很有眼力见地捡起拖鞋递了上去，“房主说的是找您拿钥匙吧？”

　　桑予接过拖鞋，随意套上，视线在林见鹿身上转了一圈，“是你要租房吗？”

　　林见鹿下意识站直了些，“是的。”

　　桑予嘴角松散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不用紧张，我平时很温柔的，刚才那是特殊情况。”

　　林见鹿瞄了眼满地的散落的枕头絮，沉默了两秒，然后很配合地点点头。

　　“稍等我一下。”桑予回玄关拿了一串钥匙出来，走到对门开锁，“我朋友的情况你都知道吗？”

　　林见鹿：“嗯，中介说了的。”

　　桑予敞开门，“她平时不怎么回来，但拍摄用的道具还挺多的，不过我都帮她收拾到角落了，不影响你们看房。”

　　屋子整体是森系治愈的装修，朝南的采光很好，门后挂着一排草编包，角落里立着三脚架和柔光箱，还有一个摆满杂志的小书架。
　　确实能看出房主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但要让另一个陌生人的东西充满屋子的角角落落，林见鹿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小李带着林见鹿逛了一圈，询问：“林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林见鹿犹豫：“我可以再看看其他的吗？”

　　“可以啊。”小李掏出手机，点开房源系统，“这几套也还不错，就是租金要贵一点，那我也带你过去看一下吧。”

　　“好。”

　　桑予还站在门口，原本披散的头发用发圈松松绾成了马尾。
　　见他们出来，她问：“怎么了，不太满意吗？”

　　林见鹿客套地笑了笑，“想再对比一下。”

　　桑予点头表示理解，“那不然我们先加个微信吧，你要是最后决定租这里，之后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联系我，我朋友平时忙起来都没法看手机，等她回复跟轮回似的。”

　　其实林见鹿已经不打算租这里了，但桑予已经递来了二维码，她还是扫了。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竖中指的黑猫，微信昵称也是“少来烦姐哈”。

　　真有性格。
　　林见鹿默默想。

　　—

　　后面林见鹿跟着小李辗转了三个地方，但要么租金太高，要么隔音差位置偏。

　　也不知道温漾当初是怎么一下就找到能让她这么满意的房子的。
　　她在心里暗暗叹气。

　　天色渐暗，原本就阴沉沉的天彻底变成了一片黑幕。

　　林见鹿肩膀发沉，脚后跟发胀，只能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兜里的手机忽然不断震动，她捞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一怔。

　　按下接听键，她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何老师？”

　　屏幕紧贴着耳廓，何渐知嗓音温和：“在忙吗？”

　　林见鹿：“没有，怎么了嘛？”

　　何渐知：“是外婆做了点鲜花饼，让我带过来给你尝尝，但我到你家门口，发现你不在家。”

　　林见鹿脚步微顿。
　　明明被房东通知要搬家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听到何渐知的声音，鼻子却莫名发酸。

　　“我下午去看房子了，大概还要五分钟就能到家了。”

　　何渐知问：“打算搬家了吗？”

　　林见鹿抿唇，闷闷地说：“嗯。昨天房东和我说，要把房子卖了给他儿子凑婚房的首付，所以我这个月底就得搬走了。”

　　何渐知：“那今天有看到中意的吗？”

　　“没有。”林见鹿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语气含上了些许委屈，“跑来跑去的，好累，还耽误了别人好长时间。”

　　距单元楼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两旁的路灯倏然点亮了。

　　视野倏然同样被照亮，她挑眸，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眸底。

　　何渐知站在玻璃门旁，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勾着印着暗纹的纸袋。
　　光从上方打下来，他发梢和肩线氤氲了一层暖金色。

　　他也朝她看过来，喉结似是上下滑动了一瞬。

　　下一秒，林见鹿看见他薄唇一张一合，男人温润的嗓音近在耳畔。

　　“如果你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要不要先搬来和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