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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受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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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南湖区平安街。
妇联办公室内,刑警王娅坐在沙发上,听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妇联工作人员陈霞打电话。
电话结束,陈霞对王娅说道:“这个事情比较敏感,出于对于当事人的保护,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还有一名社区工作人员会跟我们共同前往,毕竟她对于当事人家庭的情况会比我们更了解,这也有助于你了解情况。”
王娅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各个部门有各自的工作职权范围,她作为一个刑警,接触到的大部分都是罪犯和受害人,对于今天这件事里的受害者,她除了了解情况以外,也要保护受害者的身心健康,不管是从流程上来看,还是从情感方面来看,有妇联和社区工作人员陪同,自然会比她一个人了解要更全面更合适。
没有等待多久,社区工作人员朱敏就到了。
短暂打过招呼之后,几人离开妇联办公室,朝着此行的目的地出发。
从平安街妇联到新安小区,需要开车半个小时,路上几人对接下来要进行的询问和前置工作进行了一定的沟通。
位于驾驶位的朱敏开口说道:“我已经提前打电话给监护人了,监护人刚开始情绪极其激烈,但是好在并没有抵触我们的到访。”
“嗯,还是比较理解的,这种事情对于家长来说肯定没有办法接受,哎,希望家长能够配合我们了解情况,过程中注意言辞,尽量避免孩子受到二次伤害。”坐在副驾驶位的陈霞接着说。
“很多时候,父母在得知孩子遭受侵犯之后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甚至还会抵触报警,无论是成年子女还是是未成年子女,都特别容易出现这样的状况,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除了要担心受害者的情况,还要防着监护人在旁边干涉,希望这次监护人能够做好心理准备,尽量配合我们,不然很麻烦。”
坐在后座的王娅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她其实能够理解张霞说的情况。
除开这次的恶性案件以外,大部分的性|侵案都是熟人作案,由于部分父母的封建思想,会导致于他们害怕子女被侵犯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影响声誉,子女除了被侵犯当时受到的身心伤害以外,还要遭受来自家庭层面,社会层面的心理压力。
前往目的地途中的这半个小时,王娅一直听着朱敏和陈霞在谈及过往对于这类案件的经验,她默默记住谈话的技巧,希望在接下来要发生的交流中,能够尽量避免受害者产生不适。
车内响起导航机械的到达声,随着声音,王娅看向新安小区的大门。
从安保门卫,小区绿植,建筑风格,外墙保护状态来看,新安小区应该是建于2000年初的老小区,略显陈旧,但并不颓败,整体呈现出整洁干净的形象。
新安小区房价在江城属于中高部,不算豪宅区域,但也不算是廉价住宅,一是2000年初开发商建设时就是往高档住宅设计,二是新安小区还是附近小学、中学的学区房,处于商圈位置,配套设施算是比较完善。
因为出示了工作证件,车辆可以直接开进来,没有地下停车场,车和人都在小区地面上,但为了保证住户安全进行了人车分流。
在住宅之间绕了几个圈,终于来到目的地所在的楼下。
三人下车,朱敏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一位脸色复杂,夹杂着痛苦、愤怒和悔恨的四十多岁男性打开住户楼门禁走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名叫张海平,是陈盛铭电脑破损复原文件内13个视频其中一位受害者张青亦的父亲。
他侧身停在住户楼门口,单手压着门不让回弹,看向几人说道:“上去吧,我妻子和我女儿都在家。”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夹杂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
几人迅速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没有多余寒暄,没让张海平等待,提步走进楼内。
小区内最高层7层,虽然是2000年初的小区但配备了完善的电梯,张海平家住四楼,电梯上升速度很快,没多大会儿就响起到达声。
张海平先一步走出电梯,指纹解锁打开房门。
门口有个木质换鞋凳,三人扫了一眼,张海平已经走了进去,让出位置给她们,“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他嗓音低哑,情绪明显不高。
王娅走在最后,顺手关上门,这过程中她不明显的打量了张海平的家。
装修偏欧式风格,但夹杂着些许美式乡村风,混搭却不显怪异,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温馨。
走过玄关,来到客厅,垂坠至地的落地窗帘大开着,白日光线明晃晃落满整个客厅,连带餐厅区域也包含在光亮里。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好几个画框和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有合照有单人照,其中一张是张青亦坐在大树下,阳光落在大地、青草、河流以及她的发顶,她抬着画笔在身前花架支撑起的画布上描摹。
柔和的光线,春夏衔接的绿意,全被拍摄者捕捉下来,只为了衬托照片中的主角。
照片大大小小混杂在一起,和框起的画相得益彰悬于墙上。
视线看向别处,整体很洁净,家具摆放合理,不杂乱,动线清晰,看得出来主人花了心思,还很勤快,这是长年累月才能形成的模样。
王娅不露痕迹的叹了口气,这样的家庭,在世俗意义上是很幸福的家庭,父母有稳定工作,孩子聪明可爱漂亮,只是几张照片就能看出父母对于孩子的感情。
“青亦在房间里,她妈妈陪着她,我暂时就不进去了,你们和她说话时,”张海平看向三人,言辞迟疑却恳切,“麻烦你们尽量不要刺激到她,她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
王霞理解的颔首,说道:“嗯,我们会的,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希望监护人可以在场,知道具体情况,当然如果你不想出现在孩子面前,我们也理解,之后我们会再和你对这件事进行具体沟通。”
在妇联工作久了,类似的案件经手多了,自然会总结出一定规律。
性侵害件里,受害者一般都是女性,作为异性的父亲通常会在愤怒痛心之外呈现不知所措的状态,这和父亲与女儿天然的性别不同有关。
非单亲家庭中,基于性犯罪的特殊罪行,父亲和女儿通常很难对受害过程进行良好的坦诚和沟通。
在初期知道孩子遭受过侵犯后,初时呈现的可能是突然暴起的愤怒,如果没有及时调整好,会让本来就处于害怕状态的孩子察觉到细微的情绪变化,导致不敢开口。
如果是关系和睦的家庭,父亲更容易呈现张海平这种表现,对于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的自责会使他产生强烈的挫败感,以至于无法面对孩子。
这个时候家庭中,母亲这个角色就至关重要,同样的性别能使母亲更能共情孩子的恐慌,只要关系不是失衡的家庭,母亲将会承担孩子受害后的第一个开解者的责任。
张海平闻言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向张青亦的房间,轻轻敲响房门,语气低缓说道:“青亦,警察来了,她们进来了啊。”
门后传出卡嗒声,门把手转动,张青亦的母亲苏娜拉开了门。
只一眼所见,苏娜眼皮浮肿,眼白有不健康的泛黄,其中红血丝细细密密,脸部也有不自然的水痕,头发没仔细打理随意拢在脑后束起。
三人又简短向苏娜做了自我介绍,苏娜看了一眼此刻推后两步落于三人身后的张海平,对视一眼后垂下视线,让开位置给三人进来。
她又抬头看向张海平,眼神询问是否要进来,张海平微微摇头,苏娜也就没再说什么,但她只把门拉拢,没关紧,露出一条缝,让门外的人能听清里面说了什么。
房间里,张青亦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头发散着落在背上肩膀上,她本来面向窗外布满窗框的翠绿树梢,此刻回头看向进来的三人。
她眼神带着些微麻木,没有害怕,没有喜悦,没有憎恶,只有察觉不到明显情绪的麻木。
三人心中皆是一沉,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遭受过性|侵的十六岁女孩脸上。
什么样的情况下人才会呈现麻木,房间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最不希望的原因。
一声啜泣声打破这短暂的沉默,苏娜抬手摸了下泛红的鼻头,先看了一眼女儿,再看向三人,“你们,我求你们,帮帮青亦,帮帮她,帮帮我女儿。”
一位母亲的哀求如同利刃插在三人心肺内,让她们霎时产生强烈的不忍,难以呼吸。
王娅郑重点头,语气肯定的回答:“你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
注视着一切的张青亦歪了歪头,声音不急不躁轻飘飘开口道:“你们会把那些人判死刑吗?”
这话问得几人心中一痛,她们没办法给这个受伤害的女孩准确的答案。
王娅抓住张青亦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专案组给视频按照时间顺序排了序,按照数字编号代指,其中张青亦的视频被命名为6号。
张青亦话里说的是“那些人”。
除了6号视频,张青亦还遭受过其他人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