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止无尽》旎旎果子

24、第 24 章

　　被推倒在地的林雅感到头昏昏的、很想吐，她想不明白陈碧果到底要对她做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听陈碧果讲她的故事，但她知道，在面对一个疯子时，她最好什么都不要去做，不要去惹恼一个疯子，否则只会是死路一条。
　　陈碧果挑起林雅的下巴，她就像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般，仔细地端详着林雅被她用花花绿绿的颜色涂抹成一张像要准备上台表演的大花脸。
　　真看不出这张脸有什么特别的！她用极度鄙视的语气说。
　　林雅没有说话，她继续默默地忍受着，一滴泪混合着睫毛膏滑下她的脸颊，皮肤感到一阵刺痒，由于双手绑住无法动弹，她只能抬起肩头，用衣服把眼泪擦干。

　　陈碧果继续讲她的故事，在那个伤心的夜晚，她离开抛弃了她的阿五家后、感到自己极需要一个可以安慰到她温暖到她的地方，然而那并不是除了空荡就是充满斥骂的家——
　　她冲到大街上，挥舞手臂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告诉司机海边的位置——
　　靠在行驶中的出租车的车窗上，陈碧果的眼泪，和着窗外划过的五彩霓虹灯光一起流，她不停给阿五打电话、疯狂地打电话，但手机里传来的永远是等待接听的铃声——
　　阿五不肯接她的电话。阿五在做什么。如果阿五喜欢你，他会追着你跑，否则，你缠得他越紧，他就会逃得越快。阿五是有了新欢吗？你这样等，是等不到阿五的。阿五不会的，阿五不会喜新厌旧的，阿五喜欢我，他喜欢我！他是喜欢我的！阿五仍然没有接电话。他在做什么呢？最终，阿五的电话打不通了，听筒里传来的是标准又温柔的机器人般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车子赶到海边时，篝火演唱会已经结束了，大批散场的游客像溃逃的蚁群般、壮观地爬向海岸，陈碧果刚一下车，马上就有人挤过她的身体坐进了车里，远处的沙滩上，篝火仍在通红地烧着，火星子不断向上窜起，在漆黑的夜里，像仙女棒挥洒下的闪烁星光。
　　陈碧果走向沙滩，听见海浪在黑暗里阵阵喧嚣，狂劲的海风吹得她头皮生疼，她抱紧双臂，艰难地往前走——
　　在经过篝火旁时，她看到在简易搭建的舞台上，刚刚结束表演的歌手们正在收拾他们的表演工具，在关闭了大部分的舞台灯光的昏暗中，大家忙碌地搬抬乐器、收卷电线，巨大的音箱一个个用推车送往货车……
　　陈碧果想象她原该在这里收获到的欢乐——为了庆祝交往一个月的甜蜜，她和阿五搂抱着站在这里，一起听音乐，一起尽情享受爱情与自由的滋味，她曾想在今晚好好地谢谢阿五、谢谢他带给她的如此幸福。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心碎的声音，在每一次海浪退去的瞬间响起，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中，陈碧果再一次泪流满面。
　　陈碧果转身离开篝火，她朝海面走去，海浪的声音越发汹涌了，冰冷的海水扑上脚面、灌进了鞋子里，脚底的沙子像是有吸盘一般，每一次抬脚离开地面都要花费比上次抬脚更大的力气——
　　大海如此宽阔，像是可以包容一切，那么，它可不可以包容我呢？包容一个像我一样一无是处的人……
　　一个巨大的海浪扑面而来，海水打湿了头和脸、刺入了眼睛，陈碧果慌忙逃离，在中途，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犬吠，不一会儿，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冒着热气地扑上她的小腿——
　　啊！啊啊啊！！！！！
　　陈碧果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就在她拼命地想要甩脱小狗对她的纠缠时，一声厉喝、伴随一个飞踢，终于让她脱离险境——
　　一双温柔的星眸在夜空下静静地凝视她：
　　嘿，你没事吧？
　　尽管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但她的情绪已经慢慢地平稳了下来，她嚅了嚅嘴唇道：
　　谢谢，我没事——
　　结果下一秒钟，刚刚救了她的男人却惨痛地叫了一声，是那条狗，刚刚被他一脚踢走的狗，竟然又跑回来复仇了，男人的手臂被狗狠狠地咬了一口——
　　陈碧果要求男人马上去打狂犬疫苗——
　　但是现在都这么晚了……男人皱着眉、表情十分痛苦地说。
　　陈碧果把男人扶起来：不管多晚，也要第一时间去医院！不是会有值班医生在吗？！

　　在此后的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陈碧果每次都会陪同唐德一起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两人也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变得熟悉和亲近起来。

　　林雅的妆化好了，陈碧果收拾了化妆箱后问林雅：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想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雅点点头，用眼神问她是什么条件。
　　陈碧果拿出手机说：
　　我现在打电话给唐德，我要你亲口对他讲，你不喜欢他，你要跟他分手。
　　林雅无言以对。
　　陈碧果得意地笑了笑，拨通了电话——
　　喂？唐德，我这边有个人想找你说句话哦！你一定要认真听啊！！

　　林雅依照陈碧果的指示，做出了她要求的一切，但电话中的唐德却始终不肯配合，他疯狂地大骂陈碧果，要她马上告知她们藏身的地点，在林雅的印象中，唐德从未如此暴怒和失态过。
　　陈碧果被激怒了，她干脆打开了视频通话，她当着唐德的面，殴打林雅，更把林雅鲜血混合着融化的妆容的丑脸推到屏幕中间，她尖叫着、要唐德答应回到她身边，否则的话，她就要林雅去死。
　　林雅在种种悲愤与痛楚中，听到唐德几乎是哭叫着答应了陈碧果的要求……

　　林雅再一次苏醒时，已是黑夜。
　　她感到喉咙又干又痛。
　　水……我要喝水……
　　黑暗中，一个矿泉水瓶的瓶口挨近了她的嘴唇，林雅立刻大口大口地痛饮了起来……
　　喂她喝好水后，人影走到林雅的身后，帮她解除手上的捆绑，接着，又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索，获得自由的林雅痛舒了一口气，她想要站起来，结果因为腿麻了而打了个趔趄，面前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谢谢……
　　林雅说着，抬起了头，当她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看清放了她的人，竟然不是陈碧果时，她大吃了一惊——
　　唐立？怎么是你？
　　唐立沉默着，把他带来的一件外套披在了林雅的身上，一阵温暖，让林雅几乎要哭出来，这时，唐立搂住她的肩膀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靠在唐立怀抱中的林雅，感到从未有一刻、让她觉得唐立是如此的强大与可靠，她哭着对他说：
　　你怎么会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唐立，我还以为我会死了……
　　唐立只默默地把她搂得更紧了——
　　没事了，别怕，有我陪着你，你会很安全的……
　　两人一路走到室外，唐立打开车门，扶林雅坐进去，还帮林雅扣上了安全带，林雅哭着求他快点开车，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呆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了……
　　回程的路上，唐立始终关切林雅的状况，又是安慰，又是鼓励——
　　当车子终于进入熟悉而又喧闹的市区时，林雅才渐渐平息了内心的惊恐与全身的颤抖，她感激地对唐立说：
　　谢谢你唐立，谢谢你救了我！
　　唐立的眼神在黑暗的车厢里亮了亮，他难掩兴奋地说：
　　林雅，你现在终于知道我对你的好了吗？那么，你可不可以接受我？
　　林雅吃了一惊，她苦笑地摇摇头说：
　　唐立，我现在还不想说这些，我好累，麻烦你送我回家好吗？我姐姐他们一定担心死我了——
　　吱的一声，唐立用力踩下刹车，车子紧急停下了，林雅的身体在剧烈的前后摇晃中重重地弹在座椅上。
　　砰的一声，唐立重重地击打了方向盘一下，他怒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跟我哥分手了你还是不肯考虑我？！难道我真有那么差吗！为什么你们个个都选择我哥而不选择我！！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在林雅震惊得不知所措时，唐立像条发狂的疯狗般朝她扑了过来……

　　笃笃笃！
　　关键时刻，有人在外面敲响了车窗，林雅意外地被路过的警察搭救了，很快，她被送进了医院，家人在得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她。
　　林雅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除了接受外伤的治疗，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在此期间，由于姐姐的提告，警察也曾找她做过几次笔录，但过程不是很顺利，每一次回忆和讲述自己受害的过程，都是对已经极度脆弱的神经做出又一次痛苦的伤害，她受不了了！最后她甚至哭求说她不想再追究了，就让过去的一切都过去吧！
　　在一个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的午后，唐德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他一进来就向林雅跪下了，林雅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唐德流着泪说：
　　我……我来向你赔罪……是我害了你……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们要多少赔偿金都可以，就是、就是……能不能不要告唐立？……他……他的人生不能就这样毁掉……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跟你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伤害……要告，你们干脆就告我吧……
　　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唐德，林雅心中冒出一种荒唐的感觉，她不禁扪心自问：她是真的喜欢过唐德吗？而唐德、又真的喜欢过她吗？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改一个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