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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皇宫的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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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尽,新春至,整个大云朝都沉浸在岁首的欢庆之中。而帝国的中枢——紫禁城,更是将“过年”的礼制、奢华与家族温情演绎到了极致。
除夕日,盛大的祭天、祭祖典礼庄严肃穆。皇帝凌赫霆身着玄黑绣金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于天坛、太庙主持大典。他身姿挺拔如岳,步伐沉稳似渊,一举一动皆契合古礼,那深邃的眼眸扫过百官与苍穹,充满了天子敬天法祖的虔诚与统御四海的绝对权威。文武百官、宗室亲贵按品级肃立,宏大的场面落针可闻,唯有礼官悠长的唱喏声回荡,尽显皇权至高与礼制森严。
繁琐庄重的大典终于结束,夜晚降临,便是独属于皇室核心成员的温馨除夕家宴。皇君宋昭清特地撇开了大型宫宴的规矩,在坤宁宫偏殿精心布置了一席小巧却丰盛的家宴,只为他们一家七口。
皇帝凌赫霆已换下繁重的衮服,着一身暗红色绣团龙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然不可侵犯,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端坐主位,看着围坐一堂的夫郎和儿女,那双惯见风云的锐利凤眸里,此刻漾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情,尤其是目光落在身旁的宋昭清身上时,那份爱意更是藏也藏不住。
皇君宋昭清今日穿了一身绯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眉间一点红痣为他添了几分独属哥儿的秾丽。他兴致勃勃地张罗着布菜,偶尔还会因为差点碰倒酒杯而被身侧的凌赫霆眼疾手快地扶住,换来皇帝一声低沉又满是纵容的轻笑:“清儿,慢些。” 这位曾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哥儿将军,在家人面前,却总流露出些许迷糊和纯粹的暖意。
太子凌宸曜坐在下首,身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玉冠束发,气质温润如玉,却又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储君威仪。他含笑看着父母互动,又不时照顾着弟弟妹妹,言行举止间尽显长兄风范与未来君主的沉稳气度。
四皇子凌宸喻穿着一身宝蓝色流云纹常服,俊逸潇洒,他正眉飞色舞地跟三皇子凌宸恒描述着宫外的新鲜趣事。凌宸恒则一如既往地偏爱墨色,一身墨色劲装常服,袖口以金线收紧,显得干练利落,他话不多,只是偶尔点头,眼神锐利,显然对弟弟描述的武人轶事更感兴趣。
二皇女凌明理身着藕荷色宫装,气质温婉娴静,宛如一株空谷幽兰,正细心地帮五弟凌云霄剥着虾壳。
而被众人隐隐围绕的中心,五皇哥凌云霄,今日更是打扮得如同观音座下的仙童。一身银朱色织锦小袍,领口袖边围着雪白的风毛,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眉间那点殷红哥儿痣更是点睛之笔。他一会儿凑到阿父身边好奇地看着他袖口的龙纹,一会儿又腻在宋昭清身边撒娇,灵动活泼,全场的宠爱仿佛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好了好了,都坐好,发压岁红包了!”宋昭清笑着拿出早已准备好跟以往普通人家一样的发红包环节。孩子们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说着吉祥话。轮到凌云霄时,他声音最是响亮:“祝阿父江山永固,祝爹爹永葆青春!” 逗得凌赫霆朗声大笑,亲自将一个最厚的红包塞进他手里,还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的宠溺几乎化为实质。
正月初一,凌晨。太和殿前广场,百官与外国使臣依序排列,场面浩大。皇帝凌赫霆再着衮冕,于晨曦微露中接受万众朝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彻云霄,彰显着帝国的强盛与帝王的绝对威严。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连绵不断的宴席。从招待宗室亲贵的乾清宫宴,到宴请蒙古王公、功臣勋戚的紫光阁宴,太子凌宸曜作为储君,代表皇室周旋其间。他言谈得体,举止优雅,既不失天家贵胄的威仪,又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引得席间众多目光暗自追随。
在一次宴席间隙,凌宸曜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席面,寻找着他的未婚夫吏部尚书蓝家那位哥儿公子——蓝忘忧。却见那清秀的人儿正埋头于眼前精致的糕点,腮帮子微鼓,眼神亮晶晶的,全然沉浸在美食的乐趣中,半分视线也没分给他这边。太子殿下不由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而,似是心有灵犀,蓝忘忧忽然抬头,恰好对上太子那双含笑的深邃凤眼,他白皙的脸颊“唰”地浮上红云,赶紧低下头,手指却在悄悄比了个他们之间约定好的小手势。凌宸曜眼中笑意更深,微微颔首回应。
这一切,都被无聊得快要打哈欠的凌云霄看在了眼里。他暗搓搓地观察着大哥和未来大嫂的互动,又瞥见不远处,自家二姐凌明理与汪侍郎之子汪谦只是偶然对视一眼,便双双红着脸迅速移开视线,心中很是不屑地想:“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害羞?若我以后有了心上人,定然堂堂正正,才不会这般脸红呢!”
他正觉无聊,眼角瞥见坐在不远处的表兄宋一帆正对他挤眉弄眼。好不容易熬到皇帝爹爹和皇君爹爹宣布可自由去御花园参与投壶、射箭、猜灯谜等游艺,凌云霄立刻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嗖地凑到了宋一帆身边。
宋一帆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掏出个造型奇巧的机关鸟塞给他:“喏,知道你在宫里闷得慌,给你个小玩意儿解闷。”
凌云霄眼睛一亮,接过来摆弄着,嘴里还抱怨:“还是表兄懂我!等过完年你回了崇渊书院,我定找机会去那里找你玩!”
宋一帆一听,心里暗叫不妙,折扇“啪”地一收,心想:“我的小祖宗,书院要是有了你,那可真是要闹翻天了!”宋一帆面上却只能干笑:“呵呵,好说,好说……”
两人的悄悄话被过来寻他们的二公主凌明理听到了。凌明理温柔地笑了笑,道“云哥儿想去崇渊书院?书院虽以男子学部为主,但也设有女子与哥儿学部呢,只是相隔了几里地,互不打扰。”
宋一帆一脸惊讶:“还有此事?我竟从未见过。”
“那是因为书院管理严格,两处学部各有院落围墙,课程作息也略有不同。”凌明理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当年……我也是考过了入学试的,只是后来因种种缘由,未能成行。” 她并未细说,但聪慧如凌云霄,也能猜到几分,无外乎是皇室身份、安全顾虑等。
说完,凌明理便领着两人前往御花园中心区域观看精彩的“冰嬉”表演。看着冰面上飞驰跳跃的矫健身影,凌云霄的心思却有些飘远。女子与哥儿的学部……原来崇渊书院并非只有男子啊。
夜晚,一切喧嚣散去,凌云霄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望着帐顶,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二姐的话。崇渊书院……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就在京城沉浸在新年的奢华与喧嚣中时,明德镇上也年味同样浓郁而温馨。休息了几天后,陆舒再次打开了小店的大门。她特地推出了“新年限定套餐”,将煎饼果子、改良版关东煮和冰粉组合在一起,价格优惠,立刻又引来了一波购买热潮。
煎饼果子在这几个月里已然成了最受欢迎的吃食,虽然模仿者众多,但陆舒做的饼皮软韧,酱料独特,薄脆永远保持香酥,分量更是实实在在,口碑极佳。她甚至还举一反三,用类似的面糊摊得更薄,刷上不同的酱料,做出了类似“手抓饼”的吃法,让偶尔来店里的陆晏舟都惊讶不已,直夸妹妹有天赋。
兄妹三人忙碌并快乐着,小小的店铺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希望。
眼看快开学了,陆舒还特地去问了古老头书院的学费,然后小手一挥,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豪气地说:“哥,今年的学费我帮你交!”
陆晏舟看着妹妹那“小富婆”的架势,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暖洋洋的,调侃道:“哟,我们家舒儿现在这么厉害,哥哥都要被你养着了?”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不过,哥哥自己有钱。” 这半年来,他在书院做些抄书、帮夫子整理文献的兼职,加上店里陆舒硬塞给他的分红,确实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陆舒见状,只好作罢,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叮嘱:“那哥你在书院要是有什么其他花钱的地方,比如跟同窗交际,一定跟我说!我现在可是有钱了!”
正月十五一过,书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学子们陆陆续续返回,宁静的山林再次充满了朝气。
诚志斋里,久别重逢的四人组再次聚首。
徐星野一回来就给了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开始分发礼物。他给陆晏舟的是一大包青州特产的蜜枣和肉脯,实在又贴心;给宋一帆的是一对造型别致的镇纸,说是看他老是抱怨纸张被风吹乱;给上官怀瑾的则是一罐自家腌的脆爽酱菜,憨笑着说:“上官兄,你尝尝,这个配粥最好了!” 上官怀瑾看着那罐其貌不扬的酱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默默收下了。
宋一帆的礼物就“骚包”多了。他送给陆晏舟一方上好的徽墨,送给徐星野一套京城最新出的演义小说,轮到上官怀瑾,他掏出一把显然是名家出手、扇骨温润的文人扇,笑嘻嘻道:“冰块脸,我看你那把扇子都快摇秃噜了,换把新的,才配得上您这气质不是?” 上官怀瑾冷哼一声,接过扇子,却也没扔。
上官怀瑾的礼物则维持了他一贯的“高冷”。他给每人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用料考究,价格不菲,嘴上说着:“路过商铺,瞧着还算顺眼,勉强可用。” 但那挑剔的语气下,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陆晏舟笑着收下朋友们的礼物,心中满是暖意。他脱下穿的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青色长衫整理内务。半年来坚持不懈的锻炼效果此刻显露无疑,宽厚的肩膀,紧窄的腰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衣衫下若隐若现,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哇!陆兄!”宋一帆第一个叫起来,用扇子指着他,夸张地上下打量,“你这身材……平时看你穿着衣服温文尔雅的,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料!你这是偷偷练了什么神功?”
徐星野也凑过来,羡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
陆晏舟系好衣带,回以一个温润如玉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身形挺拔、隐含力量的人不是他:“宋兄说笑了,不过是每日晨起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罢了,强身健体而已。”
小小的插曲过后,斋舍里很快恢复了学习的气氛。玩笑归玩笑,大家都清楚,两天后就是弦文堂升登瀛阁的升学考,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书本被翻开,讨论声低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