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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曲江踏青 轻柔飘逸的 ...

  •   四月春光秀丽宜人,正是出门踏青的好时节。

      方怀瑾也趁着休沐,带香凝去曲江池畔踏青散心。

      春日的曲江池畔,杨柳依依花事纷繁,踏青游春的人群更是如云织网罗般络绎不绝。

      穿着鲜亮春衫的孩童,嬉笑奔跑;宽袍博带的士子们,在柳荫下铺开席子饮酒赋诗高谈阔论;结伴出游的年轻闺秀们,广袖随风裙裾摇曳,更将这满目春光增添了几分旖旎娇艳。

      还有那挑着担子的商贩,吆喝着新摘的鲜花、时令的果子或是精巧诱人的糖画泥人、鲜亮别致的珠花翠翘……着实是一番热闹怡人不虚此行的春景。

      香凝穿着身浅绿色的宽袖襦裙,肩上笼着条藕荷色的轻纱披帛。随着她行走,披帛在身后飘飘荡荡,更衬得她明艳俏丽不可方物。

      她和方怀瑾走在人潮中,看着沿岸的景致,听着游人的喧笑,只感觉一阵生机盎然的明媚,一扫这些日子因方文清而产生的阴霾,眼角眉梢都是被热闹春光熏染出的轻快笑意。

      “郡主向来最喜欢热闹了,她若看到这番景致一定很是欢喜。”香凝想起朝华,语气中有些遗憾。

      方怀瑾笑笑:“外面天地广阔,朝华看到的热闹与美景定然比京城中更多。”

      香凝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只是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寄信回来,我有些想他们。”

      方怀瑾道:“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虽人在远方,但终会有再见的时候。”

      香凝被他这句话开解,浅浅笑了笑,目光看向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满树深深浅浅的粉,如云霞般绚烂。

      “看,那边的桃花开的真好!”香凝笑着指向那桃树,眼眸亮晶晶的。

      方怀瑾站在她身侧,目光也看向那一片秾丽花海,心神不由也为之一旷:“似乎比往年开得更好一些。”

      两人静静地观赏了一会儿。忽然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桃花纷纷落下,犹如花雨,香凝缠在左肩的披帛也随风扬起,恰到好处地拂过方怀瑾的脸颊。

      方怀瑾的呼吸,骤然一窒。

      轻柔飘逸的薄纱带着女子的清幽香气,毫无征兆的,落到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脸,追寻着风的方向,想将那薄纱留的更久一些。但四月的风肆意又恼人,只极轻极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下一瞬就又高高飘起,飘离他的方向。

      香凝手忙脚乱地去拢那披帛,藕荷色的披帛在她指尖缠绕飘荡,春日正好的阳光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软又飘逸的光晕中,仿若那画中衣袂飘飘的仙子。

      方怀瑾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着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激荡,甚至都有些不合时宜。

      他只看着她,用一种比平时更深、更沉的目光注视着她。

      香凝被他这样看着,不觉有些面红耳赤。她并不明白方怀瑾的目光为何突然变得深邃纠缠,为何他只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她感觉浑身酥麻麻的,下意识往方怀瑾身边挪了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

      方怀瑾感知到她的靠近和她掌心的温热,本能地用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香凝觉着他的力道有些重,似乎带着某种强行压抑后的渴望。片刻后她察觉出了方怀瑾的情动,也明白了他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方怀瑾总是近乎严苛地恪守着礼法,尽管已与她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私下里亲密过无数次,但仍无法做到在大庭广众下对她有任何逾矩之举。

      真是端方守礼的君子啊,香凝在心里轻叹,有几分无奈又觉着他有几分可爱,继续乖顺地任他握着。

      春风依旧轻轻吹拂着,桃花纷飞柳枝摇曳。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终于方怀瑾眼底的暗潮渐渐平息,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温文模样。

      “去前面看看?”他的声音还有些暗哑。

      “嗯。”香凝轻轻点头,颊边的红晕却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一处临水亭台,忽然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卖珠钗脂粉的摊子前,摊主正死死拉扯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胳膊,高声嚷道:“好你个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居然偷拿我的钗子!”

      那女子不过是十六七岁年纪,被摊主扯着又急又羞,清秀的脸颊泛红一片,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哭腔:“这发钗就是我的!是我娘送我的及笄礼。我方才只是拿出来比对比对,想挑一朵合配的珠花,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若不是你偷的,我摊子上的发钗怎么了?方才就只有你一人在摊前挑选来着。”

      “我怎知你的发钗去哪儿了?总之不是我偷的!”

      两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围观者议论纷纷,有说这摊主向来诚信不会平白污人清白,也有人说那小姑娘看起来斯文乖巧不像是贼人。

      方怀瑾牵着香凝走过去,问向那摊主:“你说是这姑娘偷的,可有证据?”

      摊主梗着脖子道:“方才就只有她在我摊子前转悠,我一回身理货的功夫,钗子就没了,不是她还能是谁?”摊主又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钗子,“公子你看看,我这摊上的钗子都是摆好的,只这里空了一支。公子你再看看我这摊上的银钗是不是和那姑娘手里的一模一样?”

      方怀瑾目光扫过摊子上的银钗,又看向那女子手中护着的银钗,确实是一模一样。

      方怀瑾又问向女子:“你说这发钗是你的,可有证据?”

      那女子急得直掉眼泪:“这发钗买回来已有些时日,票据凭证早没了,但真不是我偷的!我可以对天起誓。”

      摊主闻得此言,更加确信女子手里的发钗就是偷来的,哼道:“偷来的发钗怎么可能有票据凭证?我看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也不想与你为难,快些将钗子交还与我,我就不计较了,要不然我就送你去见官,让你尝尝板子的厉害!”

      “虽然发钗款式相同,但若这姑娘手中发钗买来已久,必然和摊子上售卖的发钗新旧程度不同。”方怀瑾看向那女子:“姑娘可否将手中发钗借我一观?”

      女子迟疑了片刻,将手中发钗递给方怀瑾。

      方怀瑾一手拿着女子的发钗,一手拿了摊子上的一支发钗,片刻后,他笃定地说道:“这姑娘手里的发钗不是摊子上的。”

      “怎么不是?”摊主急了,“明明一模一样,你不会是她同伙吧?”

      方怀瑾道:“虽然款式一样,那这姑娘的发钗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成色也有旧了。而且”他顿了顿,低声对摊主说道,“人家姑娘的发钗,鎏刻做工明显比你卖的要精致。”

      摊主闻言认真看了看方怀瑾手中的两支钗子,确实自己摊上售卖的发钗要粗糙一些。

      “可是,那我的发钗去哪儿了?除了她,还能有谁?”摊主疑惑道。

      方怀瑾看向围观的人群,突然间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身着褐色袍子手拎竹筐的汉子身上:“这位兄台,劳烦过来一下。”

      汉子目光躲闪,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竹筐:“你想做什么?”

      方怀瑾又重复了一遍:“劳烦兄台过来一下。”

      汉子仍在迟疑,他身边看热闹的青年看见方怀瑾方才说的头头是道,手上用力一推将那汉子推到方怀瑾面前。

      汉子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到地上,但仍不忘护住手里的竹筐。

      “请问兄台,竹筐里装的是什么?”方怀瑾问。

      汉子含糊道:“没什么,只是给孩子买的点心。”

      方怀瑾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问:“可否让我们看一看?”

      “不成!”汉子立刻拒绝,“你又不是官差,凭什么检查我的竹筐?难道你怀疑发钗是我拿的吗?我看分明你和那姑娘是一伙的,故意栽赃给我。”

      方怀瑾笑了笑:“我不是怀疑发钗是你拿的,而是确定发钗就是你拿的。”

      “我方才根本没去过那摊子,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汉子问道。

      摊主也说道:“他确实没来过我这摊子,若他来过,我这一双眼睛绝不会忘记。”

      方怀瑾道:“摊主方才不是回身理货过,他那时候拿的,摊主自然不会看见。”

      汉子道:“那只是你的猜测,有什么证据?”

      方怀瑾道:“证据就在你的手上。”

      “不可能!你胡说!”汉子坚持自己毫无破绽。

      方怀瑾继续道:“证据确实在你的手上。你的右手指甲缝里有胭脂红色的粉末,和摊子上卖的胭脂是同一个颜色。我想你方才偷发钗的时候,一定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胭脂,所以指甲缝里才会沾染上。”

      汉子看向自己的右手,指甲缝里果然有一层胭脂红色的粉末,他见已被拆穿,转身就想跑。

      方才将他推过来的青年,一个纵身跃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拎到方怀瑾面前。

      方怀瑾看向那青年:“劳驾将竹筐的盖子打开。”

      “乐意效劳。”青年笑着将汉子紧扣的竹筐夺过来,掀开上面的盖子,果然一支银钗正躺在里面。

      摊主冲过来,将竹筐里的银钗拿起来,和自己摊子上的银钗比对,大喜道:“就是这支,这就是我丢的那支银钗。”

      围观的人们眼见着一桩分辨不清的糊涂案被方怀瑾转瞬间梳理清楚,不禁爆发出惊呼和赞叹。

      “好聪明的公子,三两下就把真贼抓出来了!”
      “可不是,这眼力这推断,比官府的捕贼官还要厉害!”

      有从前见过方怀瑾或者香凝的,认出方怀瑾的身份,更是连连称他这位方大人断案如神为民做主。”

      汉子见状也只得认了:“小人的女儿也快要及笄了,但小人家里穷,没钱买给她像样的及笄礼。方才见着摊主没注意,一时鬼迷了心窍,偷拿了钗子。小人知罪了,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回。”

      青年嫉恶如仇,骂道:“方才不是很硬气吗?赃物都被发现了才求情,可见不是诚心悔过,待我将他送去官府,打他一顿板子才知道长记性。”

      “小人不敢了,小人真的不敢了!”汉子不住地求饶。

      摊主也怒道:“我这小本买卖,一天才挣几个钱?你还来糟蹋我,连累我错怪人姑娘,实在太过分了,我也跟着一起去,一定要亲眼看见你屁股开花才算解气。”

      那被冤枉的姑娘却怯怯地求情道:“他为家中女儿才做了这错事,也是可怜一片父母心。把他送去官府管教一番也就是了,就别打板子了吧。”

      方怀瑾倒是没想到这姑娘被冤枉了,还能将心比心为那汉子求情,他默了片刻道:“我朝律例,偷盗者杖二十,偷盗未成者杖十五,律法不可违,否则人人借口效仿,又该如何?不过他怜他一片爱女之心,这样吧,我出钱把这发钗买下送给他。”

      方怀瑾说着掏出碎银,向摊主买下了那支发钗。

      汉子接过发钗,不住地向方怀瑾叩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定当感念大人恩德,再也不做偷窃之事。”

      方怀瑾点了点头:“我已见过你,若日后再发现你有偷窃之举,定当严惩。望你记住今日的话,日后好好做人,莫再起妄念。”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

      摊主和青年一起押着汉子去往官府。

      方怀瑾见此间事了,走到香凝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轻声道:“走吧。”

      人群自动为二人让开了一条通道,数不尽的称赞和那被冤枉女子的感谢声落在他们身后,但方怀瑾却全然不在意,只握着香凝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的态度寻常,香凝的眼中却倾满了倾慕和自豪:“夫君方才真厉害。”

      “不过是案子办多了,比旁人多一些经验,不算什么。”方怀瑾的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随手而为的小事。

      “不,夫君就是很厉害。”香凝很肯定地强调。

      “是,夫人说厉害就是厉害。”方怀瑾也不再推辞,顺着她的话应承着。

      他们继续并肩走着笑着,欣赏着沿岸的风景,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3 曲江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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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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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