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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别担心,我 ...

  •   同样得知消息的纪跃仁不同意纪星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原因很简单:她这三两个月内就该高考了,一连回去七八天,光是上课估计都跟不上。

      “可那是我奶奶,是你们都走了之后抚养我长大的奶奶。”纪星平静地说道。

      她没有生气,没有争吵,只是有点失望,失望纪跃仁作为奶奶的亲儿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母亲即将不在了这件事没那么重要。

      “我知道你和奶奶的感情很深,可你更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学生,你回去奶奶也醒不了,而你也会因为耽误最好的时间到时候名落孙山。”纪跃仁认真地向纪星分析着利弊,有种自己的判断才是最理智的自豪感。

      纪星苦笑了声,嘲笑自己的天真、愚蠢。人怎么会轻易就改变呢?她原本以为这几日纪跃仁对她的关心是真心的,他有一点点在弥补对女儿的忽视,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希望自己随手投的这个“理财产品”最后能帮他多得点收益。

      纪星握紧拳头,平静地仰视着纪跃仁,她问道:“如果我一定要过去呢?”这句话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纪跃仁作为父亲的尊严被纪星忽视,他气急败坏地道:“那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自己好自为之。”

      “还是这一招嘛?”纪星抬起手擦去自己眼角积攒的泪水,准备上楼收拾东西时她给纪跃仁留了一句话“十几年前我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你以为我现在还稀罕嘛?”

      十几年前她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是奶奶一把手拉扯她长大的,爷孙两人相依为命了少半辈子。十几年后她早已习惯了事事都自己做主,低头独自赶路。如若有父母的关心,她愿意试着去接受,可若没有,她也不会再用力去争取那些飘渺无需的东西。

      纪星利落地收拾了两件衣服塞进包里,陈之屹打过来电话时她已经准备出发了。

      “喂,纪星,你先听我说”陈之屹开门见山,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试探自己可以帮她做什么。“我现在在去你家小区的路上,十分钟左右会到,你先订票,钱和我的身份证号已经发到你的微信里了,等下见面再聊。”

      纪星一直撑着的那种感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眼泪汹涌地流了一脸,含糊地回答着“好”。车子在小区门口接上纪星,两人直奔广城机场。没有其他的家庭成员,也没有收到消息立马做出安排的大人,只有陈之屹像是仅仅为了陪她似的跟她一起奔赴未知的前方。

      纪星哭的太多眼皮都有点肿,拿完登机牌,过安检后,陈之屹买了瓶冰水给她敷。在等待登机的间隙里,他俩才有时间好好地说上几句话。

      纪星问陈之屹他怎么知道的,陈之屹翻着某团上的住宿页面回答道:“你从教室回来后状态就不太对,那堂课结束时我问了班主任,她跟我说的。”

      陈之屹贸然来接纪星的路上其实有想过,如果她家里人已经做了安排呢?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把选择的权利交到纪星手里,给她转账、发身份证号。如果家里人做了安排,他知道纪星不会贸然订他那张机票的,他也刚好可以送他们去机场;如果家里不同意她过去,那他所作的计划刚好排上用场。

      这是陈之屹在办公室听完班主任的话后不到五分钟所考虑的全部安排,他能够理解奶奶对纪星意味着什么,他更庆幸自己没有错过整件事情。

      飞机飞上万米高空,大约3个小时后在河市机场降落,纪星电话里问了姑姑他们在哪家医院。整个过程陈之屹和她配合的非常默契,她打电话,他就去拿两个人的包。纪星说自己要先上个厕所,陈之屹就一边等她一边提前打好去医院的车。两人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家人,没有催促,每一个决定里都是不约而同的体谅和包容,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温暖。

      纪星到医院时,姑姑一家人都在医院,姑父看到只有她之后埋怨了几句,纪星听的不太清楚,她猜测大约是因为纪跃仁没有出现的缘故。只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也没有再多的心思去考虑到底谁对谁错。姑姑将她领到奶奶的病床前,老人瘦弱的如同枯槁,安安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白色被子里。

      纪星的鼻子再度酸涩起来,她很想问一问奶奶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她呢?她们还没有一起去看过大海,还没有一起住到大房子里,她怎么能先失约呢?

      床头的心电检测仪发出“嘀、嘀、嘀”的声音,仿佛是在宣告对生命的倒计时。纪星无助地跪在地上和奶奶说话,想到一句说一句,也不管它有没有意义。大约是她的话太过密集,老人被吵的睁开了眼,混沌间才确认了那是自己的孙女。

      奶奶叫了一声“纪星”想伸手去握女孩的手,却因为没有力气抬不起来。纪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老人的手,凑到她的嘴巴边问她“奶奶,你想跟我说什么?”

      老人的嘴巴起起和和,是在说话,可没人能够听清她在说什么。纪星接连附和了几声“好好好……”后,奶奶看起来才算真的放心,她的面容舒展,嘴巴微张,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心电监测仪连续且不间断的“滴……”声响起,彻底宣告了一个生命的陨落。

      纪星脑子里开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在心里询问自己“人活着一辈子到底是图什么呢?”

      姑姑的啜泣声在耳边清晰可见,纪星知道奶奶这次是真的走了,那个一边爱她一边又嫌弃她的老太太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从今往后,她也不再有机会喊“奶奶”这两个字。

      葬礼办的很仓促,也很有效率,没有人会因为一个老人的离开抛下自己的正常生活而整天守在灵堂前。他们要养家糊口,要工作,要学习,要为各自的生活继续奋斗。

      从到医院开始陈之屹就没有再跟着纪星,这是她的家事,他没有任何的身份能陪她一起站到她的家人面前。陈之屹在纪星姑姑家附近找了个旅馆,条件算不上好,但胜在干净。

      办丧事的那两天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默默地在微信上发了几条消息,告诉她他在哪里,有什么事情随时和他打电话,这几天他都会陪着她的。尽管没有收到纪星的回信,但陈之屹十分确定这些消息纪星一定是看过了的。

      再度返回广城的那天,姑姑特意叮嘱纪星说她爸爸昨天打电话过来,下午到广城后会去接她。纪星没什么感觉,她从来就看不懂纪跃仁做的每一个选择,更不赞同他做的一切。

      可为了让姑姑放心,她还是听话地回答道:“好,我到了后跟您回电话。”姑姑本打算送她去机场,纪星想到陈之屹可能会觉得不自在,便礼貌地拒绝了姑姑的好意。

      回去的那天也是纪星第一次来看陈之屹在这里住的地方。房门被打开时陈之屹刚洗了个澡,他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毛衣,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都处理好了?”他简短地问道。

      久违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纪星觉得这一刻她终于能卸下身上所有的担子。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陈之屹,将脑袋埋到他的肩膀处,哽咽地说道:“陈之屹,以后我跟你报考同一个学校好不好?”

      这个拥抱来的毫无预兆,纪星能够感觉到男生的身体顿了一下,下一秒自己的腰间便环上一双有力的胳膊。

      “好”陈之屹温柔地回答道。

      女生独有的香气开始在鼻尖四散,陈之屹抱住纪星的胳膊在逐渐收紧,这一刻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在最糟糕的这一年他遇到了一个浑身柔软,全心全意待他的小姑娘。

      飞机再次在熟悉的广城降落,快走到出口时纪星远远地看见了等她的纪跃仁。“这一次倒是没有迟到”纪星心里挪揄道。

      纪跃仁也看见了她,当然,同时也看见了她身边的陈之屹。男生一米八几的身高,再加上周身挺拔的气质着实很难让人忽视。

      纪星率先开口介绍道:“爸,这是陈之屹。”

      “叔叔好”陈之屹先一步称呼一直在打量自己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满是让人看不出年纪的沉稳。

      这是一个不容易拿捏,很有性格的男生,纪跃仁试图从他的身上得出些什么,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气场,这不是一般人能在这个年纪能做到的。

      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纪跃仁尽管心里不悦也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你啊小伙子,多亏了你照顾星星,叔叔改天请你吃饭。”

      客套的问候过去便是分别,陈之屹拒绝了纪跃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他说他家离这里不算远,地铁就可以直接到门口。

      和陈之屹告别后,纪星背着包和纪跃仁一起到地下车库找车。在感受到很多次纪跃仁的欲言又止时,她终于开口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纪跃仁扣上安全带,在发动车子的间隙里,他说道:“不要和刚刚的那个男孩子谈恋爱,他不适合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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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10/14 下午18点更,前期会修文,隔日更。 喜欢的朋友可以先点个收。 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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