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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又一次死亡 死亡的痛苦 ...


  •   “你们怎么知道地底变异人类庇护所的事情?”白昼问到。

      “哼,那天黎小麦把我打‘死’之后,我还留了点东西在飞行器上,监听到了一部分你们的谈话。但是后来飞行器离我越来越远,许多信息都失真了。人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低估AI的能力啊。”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非要讲点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白昼不耐烦了,真想把自己的手里的银线甩出去让林曦再“死”一次,虽然什么都不能改变,但是至少她心里能稍微舒服一点。

      林曦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耐烦,乖乖地闭上了嘴。

      白昼转过头看了看程风,她几乎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他心中的天平在倾斜。

      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另一边则是自己亲自管理一手壮大的联盟。

      于是,白昼用最平淡的语气对程风说出了最具威胁的话语,“我妹妹就在草履虫基地,你要是敢和AI管控中心合作供出他们的位置,我现在就把你也一起杀了。”

      “白昼,”林曦听了忍不住又插话到,“你再强大也不过是个人类,说死就死了,怎么敢说出这种话?仿生人死了可以源源不断地再造,你要是非要和AI管控中心为敌,你也会死的。Oasis可是很惜才的,不愿意损失掉像你这样的人类。”

      “现在知道这三个地方的具体位置的人只有我们两个在空之城,所以我不认为我们两个都死了是一件什么坏事。但是在我死之前,你也必须死。”白昼不理睬林曦,只是平静地给程风分析现状。

      “怎么不听我说话?”林曦低声吐槽。

      程风沉默不语。如果他说出联盟、基地和地下城的位置,那他就是拿成千上万个变异人和正常人类的命去换他自己妹妹的命。可是,可是,那可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你以为你告诉他们之后,Oasis就会放过程雨吗?祂只是个程序,祂认定的事情是不能改变的。”白昼继续说到。

      而这个程序的底层逻辑,就是变异人必须死。

      “我说白昼,你怎么就确定AI管控中心不会放过程雨?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变异人类罢了,而且Oasis现在已经在紧急研究治疗变异人类的方法了。程雨可是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变异人血液,也不一定就是非死的结局。”林曦再一次没忍住插嘴。

      林曦的话音还未落,一声枪响,她的头被打出了一个血洞。她趔趄着后退了一下,伸出手抹了抹额头的血迹,然后她盯着程风手里的速射器,那个刚刚给自己脑袋上打了个洞的速射器,声音微抖,“喂,程风,好歹我们相识一场,你们又杀不死我,何必总让我体验这种濒临死亡的痛苦?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人机啊。”

      又是一次话音未落,一道银线闪过,林曦被一分为四份,暂时不能再发声了。白昼利索地收回手中的银线,淡淡地说到,“早就想动手了。”

      然后她转头看着程风,“你想好了?”

      程风握着速射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苦笑到,“我若是背叛了联盟,恐怕自身都难保,又何谈救出小雨呢。”

      白昼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程风的肩膀,说到,“我们先想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还有小麦的信要送给她的朋友和家庭医生呢。”

      .

      幽暗的走廊中,脚步声逐渐响起。那脚步声似是踩在浅浅的水中,发出湿哒哒的粘腻声音。

      阿妲穿过无数倒下的人机的身体,走到林曦身边。

      她俯下身拾起林曦的存储中心,简单操作了一番,一段录音便从中响起。

      播放完毕后,阿妲举起手里的内部通讯器,缓缓地说到,“目标已经逃跑。现有两个重点观察对象,中心科研院物理研究组副研究员韩晓梅,以及...黎小麦的家庭医生,许隽许医生。”

      通讯器中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收到长官。请问程雨要怎么处理?”

      阿妲犹豫了一下,说到,“她还有用,先留着吧。”

      通讯器中的声音有些迟疑,“阿妲长官,她的情况不太好。”

      阿妲的声音紧了紧,然后她低声说到,“去找个医生照顾一下她吧。”

      .

      许隽的家里空无一人。

      这个情况并不常见。空之城的医生,作息通常十分规律。白昼和程风到达他家的时候,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应该正是他熟睡的时间。但是任凭他们怎么敲打他家的窗户,都没有人出现。

      程风觉得蹊跷,建议破窗而入。

      白昼摇了摇头,“这可是人家家里,你以为和AI管控中心一样,说进就进?更何况他和黎小麦关系不一般,又是阿妲的男朋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程风看起来有些焦躁,“那怎么办?在这里干等着吗?。”

      白昼想了想说到,“我先去找晓梅,你在这里藏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找到晓梅就立刻回来。然后不论如何,我们先回联盟再说。”

      程风眉头紧皱,但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见他点了点头,白昼便独自一人驾驶着飞行器离开了。

      他蜷缩在窗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和背后深色的墙壁融为一体。

      夜晚的空之城非常安静,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还在亮着,也不知那些人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他有些羡慕那些普通的人类,能够在AI的庇护下安静地度过每一天。他的心里也依旧在担心程雨,那孩子身体本就脆弱,现在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吧。

      正想着,他身边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一双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程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这双大手扯进了屋里。

      .

      在黑暗的环境中,程风隐约看见一个瘦削的高个男子,带着眼镜,头发略有些凌乱。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许隽了。

      许隽右手用速射器指着程风,紧紧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程风举起双手,“我是黎小麦的朋友,她有一封信要我们带给你。”

      许隽吸了口气,小声说到,“这里不安全,我被监视了,你不要说这些事情。”

      程风哑然,也是,仔细想想,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大概早就被重点对待了吧。也许,阿妲正在赶来抓他的路上。

      然后许隽叹了口气,以一种恳求的语气说到,“以我和小麦的关系,估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受够了被监视的日子,你有什么办法能带我走吗?”

      程风迟疑了一下,若是白昼还在的话,倒是一切好说,但是眼下飞行器被白昼开走了,他们也没有很好的逃离办法。更何况,现在离开还会和白昼失去联系。

      不过,以许隽和阿妲的关系,他真的信得过吗?他会不会也像林曦那样,只是一个卧底?程风皱着眉头想到。

      事实证明,想这些问题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卧室里的灯突然被打开,刺眼的白光晃得二人睁不开眼。阿妲正双手插着腰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意外的是,她没有带任何武器,身后也没有其它人或者人机。

      阿妲平静地看着许隽,然后说到,“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许隽握着速射器的手放低了一下,他看起来很痛苦,“阿妲,你听我解释...”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阿妲依旧平静。

      但是站在一边的程风平静不下来了,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小情侣说这个的。

      于是他一把夺过许隽手里的速射器,然后用速射器指着阿妲,“你知道小雨在哪儿对不对?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阿妲冷笑了一声,“你知道的,程会长。这种威胁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许隽在一旁无用地着急,“别这样,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程风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速射器指向了许隽,“我杀不了你,杀他还不是很容易?他可是血肉之躯,一枪下去就真的没命的。你告诉我程雨在哪儿,我可以不杀他。”

      许隽在看着阿妲,而阿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程风的手。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到,“人类终究会走向自相残杀,看来Oasis说得不错。”

      程风听闻此言,冷笑了一声,说到,“难道程序就会讲大道理吗?”

      他没有等阿妲回答他,便调转速射器的方向,冲着阿妲打完了里面的全部弹药。

      阿妲被打得向后退了一部——她贴着墙壁,缓缓地倒了下去,血迹在白色的墙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许隽长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面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反应。
      那把速射器在他身边很久了,这还是它第一次被使用。第一次被使用就全部用在了自己的女朋友身上。

      那一瞬间,许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既想扑过去把阿妲抱在怀里,看看她是否还好,又想照着程风的脸狠狠地来上一拳,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打他的女朋友!

      最终他决定先给程风一拳。

      但是这一拳被程风稳稳地接住了。

      许隽双目通红,他生气极了。

      程风却只是说到,“她是个人类和程序的结合体,修复力比普通人类强很多。我没有打到她的要害,这几枪她又不会真的死,而且我还能带着你一起逃跑。你着急什么?”

      许隽有点崩溃,声音都带着哭腔,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阿妲倒下的身体,“你为什么不打我?你知不知道她也能感受到痛苦,你知不知道就算她后面活过来了,这种被击杀的痛苦她也会记得!看到她这样我比死了还难受!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我和你拼了——”

      程风看到许隽大喊大叫着冲他冲过来了,实在没办法,只得冲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拳。

      许隽昏倒在他的身上。

      程风把他拖到窗边。阿妲已经来了,那么AI管控中心的人应该也会很快赶到。他不能再赌了,不然谁都逃不掉,来不及等白昼回来了。这样想着,他背着许隽从窗口跳了下去。

      .

      在他们身后,阿妲缓缓地直起身,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一共中了五枪。

      还好速射发射器的威力没有那么大。程风也没有打到要害。

      但是真的很痛。她的身体在逐渐地愈合,愈合的地方又痒又痛,仿佛在被尖牙利齿撕咬。血液仍旧在不断地流失,她感到头晕,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但是她还记得他说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个立场呢?

      她突然觉得好累,于是她缓缓地闭上双眼,也许这样就能休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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