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来自异界》九煲

49、049 毕竟他除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

　　厄尔根据雌虫约会手册，提早一个小时来到洛伊居住的小区门口。
　　他谈生意时一向守时，但他第一次等雄虫，不知道该怎么做，昨晚熬夜看了雌虫约会手册。虽然他和雄虫不是约会，但手册上的内容很有用，例如最少提早半个小时等待雄虫出门，以便给雄虫留下一个好印象。

　　厄尔早早来到目的地，想着多等一会儿也好，他也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考虑一些事，毕竟他马上要结婚了。婚后他要面临很多变数，以前他也曾见过没结婚的雄虫对雌虫很宠爱，婚后却突然变了模样。
　　洛伊不像那种雄虫，但他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厄尔的悬浮车刚刚停稳，就接到了洛伊的通讯：“到了？”雄虫生意里带着笑意。
　　厄尔嗯了声，没想到雄虫已经起床，并且看到了他。
　　雄虫在通讯器里的声音有些失真：“稍等，我马上过来。”
　　厄尔想说不用慌，他可以慢慢等，只不过雄虫已经干脆利索地挂断了通讯。

　　没过多久，雄虫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很明显雄虫很重视今天的登记，他明显精心打理过自己，上身是质感细腻的纯白丝绸衬衫，衬得肩线利落脊背很薄，下身搭配剪裁干净的黑色长裤，简约却格外规整郑重。
　　从前的洛伊因为在末世长期营养不良，身形偏虚瘦，面色常年苍白没有血色，看着总带着几分孱弱和憔悴，这段时间他吃喝不愁，营养跟了上来，面容红润，还涨了些肉，今天稍加收拾，更显得眉目清隽，斯文俊秀。

　　洛伊脸上习惯挂着笑，笑容干净又耀眼。

　　悬浮车门打开，厄尔一身利落纯黑装扮，气质沉稳冷冽。

　　洛伊走近，目光在彼此身上轻轻一扫，眼底荡起浅浅笑意：“心有灵犀，情侣装。”

　　厄尔心中一动，他抿了抿嘴。
　　他认得洛伊身上这套衣物的品牌，价格不算便宜。雄虫失忆没什么依靠，这些天一直靠着政府补贴和在咖啡店做服务员得到收入，也就是说今天雄虫的穿戴都是他自己掏钱。
　　这一刻，厄尔心里隐隐有点后悔，昨晚他太过恪守雌虫行为准则，一直表现的很拘谨客气，雌虫手册是为了让雌虫避免如何惹怒雄虫。他想，按照洛伊的性格，即便自己开口为他买好衣服，他也不会生气的。

　　毕竟他除了钱足够多也没别的优点了。

　　厄尔抬手，很绅士地邀请雄虫上车，洛伊没和他争。
　　悬浮车是自动驾驶模式，平稳升空，穿梭在城市上空的轨道中。厄尔看向身边的洛伊，他正安静靠窗坐着，没有多言，眉眼却始终带着藏不住的轻快笑意，肉眼可见心情明朗。
　　洛伊确实很开心，活了两辈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结婚呢。当然，如果不出什么变故，这会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结婚。

　　厄尔见过太多成婚的雄虫，他们对待雌虫的态度大多是敷衍不耐、散漫淡漠，他们习惯了将婚姻视为利益，像洛伊这般这样眼底盛满真诚欢喜、满心期待的雄虫很少。

　　悬浮车在婚姻登记大厅前停下，厄尔抬手正要推门下车，洛伊道：“等一下。”
　　厄尔动作一顿，回头望他，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也许雄虫反悔了。

　　洛伊望着厄尔，他那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染上一丝腼腆局促，他微微垂眸，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锦盒，轻轻打开，盒内静静躺着一枚镶满细碎钻石的银戒，戒指在光影照耀下莹莹生辉，浮起温润的光泽。

　　洛伊语速飞快：“结婚总要有点仪式感这个送你……希望你喜欢。”戒指应该买两枚，奈何他买了衣服之后，余额只能购买一枚戒指，囊中羞涩，只能以后再买。
　　厄尔：“……”
　　他大脑空空沉沉，像是被烈酒猛然你浸透，浑身泛起一阵轻飘飘的眩晕。

　　戒指。
　　雄虫为他准备了一枚戒指。

　　在虫族，婚姻往往代表着梳理、利益、奉献、捆绑。可他们学习历史时，婚姻有时代表着忠贞不渝的爱情，戒指是象征。
　　他和洛伊之间自然没到这种地步，但雄虫送上了戒指，至少代表对这段婚姻的向往和看重。
　　现在，很少有雄虫郑重地送雌虫戒指，就算有，大多也是敷衍。

　　厄尔没想到自己会在前去登记的这天收到一枚来自雄虫的戒指，而且雄虫非常认真，他望着戒指久久不语，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落，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微微发颤。

　　洛伊见他望着戒指出神，那张一向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些许慌乱之色，他心道，难不成是这仪式感下得太猛了？真要说，他们之间好像也用不着戒指吧。
　　他捏了捏锦盒，又笑道：“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以后我们再一起去挑个喜欢的……”

　　“这个就好。”厄尔抬起头，声音认真道。
　　洛伊脸上的笑不变，他没吭声，而是轻轻抬起厄尔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将那枚碎钻戒指套进厄尔的无名指。

　　昨天他查资料看到的，虫族私下里默认的规则之一，婚后雌虫如果得雄虫的宠爱，他会得到新婚礼物。
　　洛伊觉得再也没什么比戒指更合适了。

　　碎钻璀璨，尺寸合适，戴在厄尔手上正合适。

　　洛伊很满意，看来自己的精神力和眼力劲儿还在，至少尺寸没有搞错。

　　戴好戒指，洛伊伸出右手：“厄尔，以后多多指教。”
　　厄尔望着他干净坦荡的眼眸，缓缓抬手，双手稳稳握在一起，他回应：“以后多多指教。”

　　洛伊低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蓦然笑了。
　　他活了两辈子都是独来独往，早已成了习惯。他在这个陌生的虫族世界，突然就有了要相伴一生的人，不，不是人，应该说是雌虫什么的。但有什么关系呢，总归在虫族这个奇葩的社会规则下，只要自己不死，厄尔就会一直完全属于自己。
　　很奇妙，就好像浮萍突然有了根，可以长时间停留了。

　　下了车，洛伊和厄尔朝登记大厅走去。登记处有不少办理婚姻手续的雌虫，很方便，拿着表格去登记下，婚姻关系就确定了。像是洛伊这种亲自和雌虫一起前来登记的雄虫，就显得格外特殊了。

　　不过同样是因为雄虫的身份，哪怕是F级的雄虫，他仍旧拥有优先特权。
　　负责登记的虫看到有雄虫在，立刻上前把他们迎到最前面，免去了排队的麻烦。洛伊本来就是普通人，在地球一辈子不知道做特权分子是什么滋味，此刻被登记虫诚惶诚恐地招待着，他莫名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坦然接受。
　　规则如此，他没必要刻意矫情、刻意打破。

　　登记文件迅速递来，厄尔落笔沉稳利落，字迹工整有力，很快就填写完毕。
　　接下来，轮到洛伊在文件上签字，确认厄尔的婚后身份。
　　这些流程洛伊昨晚都查过了，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在厄尔名字后面写上了雌君二字，又在文件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把文件递上去时，洛伊忽然开口询问：“这里可以拍结婚照吗？”
　　地球上结婚登记必须得有结婚照，在虫族，雄虫一般不到场，进行婚姻登记时，主脑虽会自动抓取双方存档照片录入后台系统，在婚姻匹配中心归档。
　　不过洛伊昨晚查资料时查到过，登记大厅也支持现场拍摄正式婚照，录入主脑，也可以留存纪念。

　　负责登记的雌虫没想到雄虫会这么问，不过他反应很快：“有的有的，阁下这边请。”
　　洛伊抬脚正要跟上，脚步忽然一顿。他在末世独行太久，凡事自己做主无需征求别人的意见，他早就忘记身边有人陪伴是什么滋味，也就忘了最基本的尊重与商量。

　　他立刻转头，认真看向身侧的厄尔问道：“你想拍吗？”
　　此话一出，整个登记大厅突然没了声音，所有排队的雌虫、在场工作人员，全都下意识抬眼朝他们望来。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来都是雌虫迁就、顺从雄虫，很少有雄虫会放下身段，认真询问雌虫的意愿。

　　厄尔也没想到，洛伊再次刷新了他对雄虫的看法，他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玩笑般地脱口而出：“如果我说不想呢？”
　　“那我们就回去。”洛伊理所当然、毫不犹豫道，“我听你的。”都决定要 吃软饭了，肯定要充分尊重金主的意见，要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才是。

　　周围一众雌虫听闻这话纷纷暗自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麻木被震惊和羡慕代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想，雌虫当众反问试探，不仅没有被追责、厌弃、惩罚，还会被温柔以待。

　　洛伊等着厄尔做决定，神色没有半分不耐、不悦。
　　厄尔一锤定音：“拍。”他刚才也是脑抽了，突然问出那么一句话，幸好没给自己带来麻烦。

　　拍照的房间干净整洁，只是设备许久未曾启用，略显冷清。工作员工调试原始相机的动作非常生疏，幸好有说明书，就这还是忙活了一阵子才顺利开机。
　　洛伊和厄尔并肩落座，负责拍照的雌虫本来想直接抓怕，但想到刚才登记大厅里发生的那一幕，他大着胆子鼓起勇气道：“阁下，你们可以稍微靠近一些，露出笑容，照片会喜庆很多。”

　　听到这话，洛伊莫名笑了下，好像无论在哪个地方拍照的指导话术都一样。余光瞥见身边的雌虫浑身紧绷、略显拘谨，显然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洛伊微微侧身，凑近厄尔，皱着眉头用可怜兮兮的语气低声道：“厄尔，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给个面子，看着镜头笑一下呗。”雄虫很年轻，声音是这个年龄特有的清亮，又因为刻意，里面还带了几许亲昵的撒娇意味。

　　厄尔被他这语气刺激的浑身一紧，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头，洛伊立刻跟着端正坐姿，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欢快的笑意。
　　工作人员连忙趁机按下快门，连续抓拍数张。
　　照片成像清晰明朗。

　　洛伊看着喜庆结婚照很满意，他不用说了，笑得花枝招展，厄尔虽然没笑，但他嘴巴微张，眼神没了往日的锐利，看起来有点呆有点萌。

　　洛伊拿走了底片。
　　这张照片则成了他们绑定一生的婚姻官方存档照。

　　办理好登记手续的刹那，厄尔名下的财产，按照虫族婚姻律法，绝大部分都自动划入了洛伊的个人账户。。
　　看着那一长串的0，洛伊莫名笑了下，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脑对着身边的雌虫道：“和我结婚，你亏大了。”
　　厄尔愣了下，随即心道，雄虫失忆了，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洛伊：“走吧，回家好好庆祝庆祝。”
　　厄尔应了声。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登记大厅，大厅内压抑许久的细碎议论终于悄然响起：
　　[你们发现没有？那位雄虫阁下手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反倒是雌虫的手上戴着戒指。]
　　[这该不会是雄虫允许的吧。]
　　[废话，没有雄虫的允许，雌虫哪能自己戴戒指……这位雄虫阁下很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刚才没敢仔细看，怕惹阁下不高兴，但我觉得这位阁下有点眼熟。]
　　[好像是洛伊阁下……]
　　[那位雌虫好像是厄尔……]
　　[竟然是洛伊阁下，洛伊阁下竟然结婚了！！那我以后去咖啡馆还能和洛伊阁下聊天吗？]
　　[洛伊阁下的结婚对象是厄尔，他现在不缺星币了，估计不会去咖啡馆了。]
　　[我上次还试探性地问过洛伊阁下要不要约会，他特别温和的拒绝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