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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双喜  窗外,月 ...

  •   如今柳府里上下都忙碌的不行,两位少爷院中的下人,更是每日都在收拾整理。

      听松斋的人是要去皇上赏赐的状元府,而碧落阁的则是要去文安候府。

      柳夫人也每日在院中要见人,多是来汇报状元府里的布置的。

      本来府里只是大少爷一个人的婚事,而这婚事年前就定下了,婚礼的装饰用品,都已准备的差不多了。

      连婚服都已做好拿回来试穿过了,如今只需要再稍作修改即可。

      可柳言初跟宥连珏的婚事,属实来的措不及防。

      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下子都要成婚,人人都说,柳侍郎和柳夫人是难得的好福气。可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在同一天都要搬出府了,柳夫人还是惆怅的不行。

      只是还不待她惆怅多久,就有开始准备柳言初婚事所需要的一应流程了。

      幸好还是赐婚,婚礼的一干用品,甚至是聘礼等,都由宫中提供。不然,柳夫人是断断忙不过来的。

      御赐的婚事,本来双方都是不需要再去给对方送礼的,可前几日,文安候还是带了满满一个大梨花木箱子的金银宝贝来了。

      当然,这箱东西柳夫人没让人打开,而是准备原封不动的让柳言初带走。最主要的是,柳夫人对里面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奇,有些东西,见一次就能记一辈子。

      她知道自己再添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御赐的,甚至也比不上文安候送来的这些。但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成婚,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的宝贝。

      主要是一些房屋和铺子,柳夫人挑出来的都是些盈利好的地段。毕竟珠宝再多,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进项,才能更加的安心。

      柳言初在府里也收拾着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当然主要是下面的人收拾,他看着就好。

      这期间,宫里也来了人,让他试了自己的婚服。他其实以为宥连珏会来府里找自己,谁知也不见人来。

      宥连珏人虽没来柳府,前几日却还是让人捎了封信。

      柳言初在书房打开这人的信,越看表情越微妙。

      宥连珏不来的原因,是因为他听人说,成婚前两新人不易见面。他在信中还写到,让柳言初也不要太想自己。若是真的想了,一起捎来的还有副自己的画像,供柳言初睹物思人。

      柳言初以前从来不知道宥连珏是这么迷信的人,挑了挑眉,打开随信送来的那副小像。

      图上的宥连珏立在孤城之上,玄甲、肩头、护臂、甚至眉峰,都积着薄薄一层白。他一手握着腰间的刀柄,一手护在胸前,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人脸皮还是这么厚,把自己画的如此俊逸轩昂。

      柳言初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似是想擦干净他脸上落的雪。

      那封小像又被折了起来,放进了匣子里。

      “云织,备衣。”

      云织一边去拿外穿的衣服,一边随意的问道:“少爷这是要去哪?”

      柳言初脱着在家穿的常服,轻笑了声:“文安候府。”

      他可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只相信自己。而现在的他想见宥连珏,那就要去见。

      宥连珏下朝回来时,看到屋里坐着的柳言初,先是惊喜的都要喊出声了,下一刻却又退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柳言初:“......”

      “不行,婚礼之前,不能见面,这对你我二人不好。”宥连珏在外面喊道。

      柳言初深吸口气,也加大了些音量:“这话谁跟你说的?”

      “你兄长,柳言瑾啊。”

      宥连珏说完又等了一会儿,里面也再没传来声音。他心里痒痒的,虽然不见面的话是他说的,但是他每日下朝后,都要去柳府转一圈。有一次都要敲门了,还是退回了马车里。

      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里面,宥连珏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趴在门上,只睁着一只眼,试图从门缝里看屋里的情况。

      当柳言初打开门时,就看到了他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

      “既是不能见,怎么还要从门缝里偷看?”柳言初一脸要笑不笑的看着他,“难道偷看,对我们二人才好是吗?”

      刚刚关门,已是用了宥连珏最大的理智,这会儿再看见柳言初,他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带着往屋里走了几步。

      宥连珏闻着鼻尖熟悉的味道,简直身心都舒畅了。

      柳言初任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他,就要解他的衣裳。

      宥连珏被柳言初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自己的革带都被解开了,才一脸纠结的抓住了他的手,小声道:“这......天还没黑呢,再说,再说你的身板也受不住吧......”

      柳言初皱着眉看宥连珏:“我看看你腰上的伤如何了,跟我的身子有什么关系?”

      宥连珏难得的老脸一红,松开了他的手,任他把自己的官服脱了下来。

      腰上缠着的一层布被人解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硬痂,痂皮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

      宥连珏也低头看了看,那伤口除了有些痒,已无大碍,缠的布巾也是怕把痂蹭掉。

      “已经好了,再过几日,痂就掉了。”

      柳言初伸手轻轻蹭了蹭旁边那红肿的肌肤,惹得宥连珏瞬间绷紧了腰腹。

      他顿了一下,手又顺着伤口爬了上去,覆在宥连珏胸口,道:“我看你身子挺清瘦的,怎得跟画中的不一样?”

      宥连珏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挺了挺胸膛:“那是我为了养伤,清减了些。你等我伤好了,不出一个月,不!十日,十日我就练回来了!”

      柳言初笑了一声,又拍了拍才拿出了自己的手。他把那布巾重新系上后,就让丫鬟上前来更衣。

      “对了。”柳言初刚坐下,又想到了那副小像上宥连珏的动作,“你画上为何一手放在胸口上?”

      一手握住刀柄柳言初还能理解,这样无非是显得自己英勇一些,可是一手在胸口,他就看不懂了。

      宥连珏穿好了里衣,正套着外面的圆领衫,扭头看着柳言初道:“因为胸口有我的宝贝。”

      听他这么一说,柳言初想了一下,就知道了是什么了。

      “手札。”

      “对,是手札。我每日都带上几封,换着看。”

      柳言初点了点头,道:“你看完了吧?”

      宥连珏换好了衣裳,走向了床边,从枕下拿出来了什么东西,然后才回来坐下。

      “早看完了,我刚出发两晚上就看完了。”宥连珏把手里的东西摊在桌上,“我竟不知道你小时候这么好玩,当时就该让言瑾邀你出来玩的。”

      “小时后我特别不喜欢在外面跟他在一起,就算我哥叫我,我也不会同他出去的。”

      桌上就是柳言初写的手札,他当时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因为想写的多一些,所以他把从小到大还能记起来的趣事,都写了上去。

      柳言初随手拿起一张,展开来看,正是他小时候的事。

      里面写到:我不耐热,所以直到十二岁,晚上睡觉都是只穿一件肚兜。有一次来送货的是舅舅店里新的伙计,他见送的布料颜色鲜亮,以为是送给府中的小姐,还恭维了母亲一句:‘夫人好福气,儿女双全。’倒是让母亲哭笑不得。

      “这几封怎么在你枕下放着?”

      宥连珏小心地从柳言初手里拿走了那封手札,把桌上的也拢到一处,咳了一声:“睹物思人么......”

      柳言初眯了眯眼,道:“200封手札,怎么就偏偏拿这几封睹物思人?”

      宥连珏把桌上的几封手札整理来整理去,拆开再合上,总之就是不回答。

      他也没办法回答,难道说这几封是他看的最多的?他不光看了,还想象了。十二岁的柳言初,青涩的,应该也十分好看吧......

      “你......你如今怎么不穿了?”宥连珏不死心的问道。

      柳言初也懒得管这手札的事情,左右是自己主动写来让人看的,总不能人家真的看了,自己却又不乐意了。

      “你说呢?”

      宥连珏稍稍有些泄气,也是,没有哪个男子长大了还穿这些东西的。

      不过,与其想以前,不如珍惜眼前的人。宥连珏道:“那你今晚,住这儿吗?”

      柳言初干脆地道:“不行。”

      果然。

      柳言初陪着宥连珏用些晚膳,又说到了临近的婚事。

      “我想送廖姐姐一些首饰珠宝。婚礼本是一辈子的大事,而我们跟她的婚事撞在一起,我怕她心里不开心。”

      宥连珏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此事但凭你做主。你那边若是不够,缺什么就回来拿。”

      柳言初正用着汤羹,闻言停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汤勺,给宥连珏加了一筷子菜。

      宥连珏笑嘻嘻的吃了,柳言初就又给他夹了一筷。

      宥连珏感到柳言初这会儿的心情应该是很好,因为平日里他甚少这么给别人布菜的。

      晚膳后,宥连珏把柳言初送回来柳府。

      车停在柳府门口,却迟迟不见有人下来。

      车厢里柳言初被放开时,气息还好,喘的不是很厉害。

      宥连珏现在格外的注意他的身子,连亲嘴的时候,都算着时辰,不能太久。

      “不用这么小心。”柳言初手撑在宥连珏腿上,嘴唇微张喘着气,露出里面一点素齿。

      宥连珏凑上去舔了舔那几枚素齿,退开后道:“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快下去吧,不然我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柳言初没听他的话立马下去,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了笑。

      眼看着宥连珏的又要凑过来,柳言初才起身准备离开,道:“那我们就成婚时再见吧。”

      婚礼当日,朱雀街两侧的榆柳,都被系上了朱锦,两路迎亲的仪仗,一个自文安候府出发,一个从柳府出发。

      京中的人多是聚到了宥连珏这边。人们踮脚争看,议论声压过了喜乐:

      “了不得,同日成亲,手足同庆,这我还是有一次见。”

      “你瞧那宥将军的排场,现在还是世子呢,这规制,连亲王娶妃也不过如此了……”

      廖柔疏已经穿戴后,在自己屋中坐着,就等着柳言瑾来。

      打探消息的下人进来,道:“小姐,柳府的人马已经出发了。“

      廖柔疏垂了眉眼,抿着嘴角笑了笑。

      那人又嘀咕着:“可京中的人,都凑到了柳府门口,等着看他家二公子的热闹。这弟弟文采不如哥哥就算了,竟如此有心机,连婚事,都要抢一抢风头......”

      “够了。”刚刚还羞涩的廖柔疏,此时冷了脸,“这本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看,也别在前院伺候了。”

      廖柔疏身后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自有人拉着那下人出了屋子。

      廖柔疏对着镜子确认着自己的妆容,道:“你们谁再挑拨一句,就留在府里,也别跟我去状元府了。“

      众丫鬟齐声道:“是。”

      廖柔疏才不在乎外面那些人去凑谁的热闹,年年都有人成婚。但是成婚后过得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了,成婚前,柳言初就送来了一盒东珠。前几日,又给她添了一箱子的嫁妆,对女子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妥帖了的。

      连小叔子都对她这么好,这一家人,她没嫁错。

      宥侯府的迎亲队,确实煊赫得惊人。

      宥连珏身着铠甲端坐于赤色大宛马之上,素缯将墨发高高束起,走动间,尾梢扫过身后的大红披风。

      在他身后除了天子亲赐的八佾舞队和仪卫,还有一小队曾随他出生入死的亲兵。这些亲兵的铠甲外也都罩着红袍,每个人佩剑的剑柄处,还系了一朵红花。

      街边的一男子指着大宛马,跟身边的人说:“看到宥将军坐下的那匹马了吗?那可是跟着宥将军出生入死的马,也厉害着呢!”

      “这我知道!”男子的朋友也兴奋的拍了拍男子的肩,“宥将军骑着它连夜赶回来的,要是普通的马,早都累死了。可这匹马,听说只歇了一天,就恢复过来了,真乃神驹啊!”

      那大宛马十分嫌弃自己脖子上的大红花,正边走边用嘴咬着,眼看着就要咬散了,宥连珏伸手摸了摸身下马的侧颈。

      “小黑,乖一点。等我们把言初接回来,晚上我让你同小瓜住一个马厮,如何?”

      小黑甩了甩头,似是接受了这个条件,又恢复成趾高气昂的样子。

      柳言初的吉服是正红,纹样却是少见的流云暗纹。皇上除了赏赐好些东西,还给他封了长安县侯这一头衔,如此,这场婚事的规格,自是高了许多。

      “记得常回来看看母亲。”柳夫人声音很低,站在一旁不断垂泪。

      柳侍郎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儿子大喜的日子,别把妆哭花了,一会还要去见人呢。”

      柳言初眼里漾开笑意,他拉着柳夫人的手道:“ 我跟哥哥都还在京中,彼此都离的近,母亲若是想我们了,随时可来府中住上几日。”

      柳夫人拿帕子沾着眼角,点了点头。

      柳府正门大开,红毡一路铺进前厅。宥连珏下马,每一步都走的沉稳郑重。

      柳言初就站在柳夫人旁边,看着宥连珏一步一步走向他,嘴角的弧度也越弯越大。

      等宥连珏进了前厅,看向他,他才终绽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个冬天再难熬,也迎来了盎然的春天。

      宥连珏眼睛也不眨的望着柳言初,心跳如雷,一时间那些烂熟于心的流程,一个也不记得了。

      最终还是柳侍郎出声,唤醒了两人。

      柳言初从堂上走下来,拉住了盯着他看的宥连珏,跪了下去。

      宥连珏跟着柳言初,看他叩头,自己也叩头,看他起身,自己也起身。等两人起来时,他还一副在做梦的样子。

      柳言初借着袖摆的遮掩,拉了一下他的手,小声嗔道:“没人教你成亲的规矩么。”

      宥连珏眨了眨眼,道:“教了。忘了。”

      等两人回到侯府,却是不用柳言初再拉着他行礼了。

      侯府里宾客盈门,婚礼的一套流程繁琐而庄严,不比他们在柳府的亲切。

      他们俩听着宫中出来的赞礼官唱的词,他与他一并跪下,起身,再跪。

      两人面上认真严肃,但是身上的铠甲与红衣,跪下时却都交叠在了一处。

      随后,宥连珏与柳言初于堂上,向所有宾客行“再拜”之礼,等到宾客回礼后,才算是礼成。

      等到两人终于能回到布置好的婚房时,天已看不到一丝亮光了。

      外面的喧嚣被门隔开,屋里的龙龙喜烛高烧,噼啪轻响。

      宥连珏怜惜的抚上他的鬓角,道:“累不累?”

      柳言初摇了摇头。

      这一天不是跪就是站着,其实对体力不好的人来说,是有些勉强的。但是柳言初真的没觉得累,此时的他面上染了些薄红,眼瞳亮得惊人。他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宥连珏,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宥连珏的心被他笑的愈发的软,红着耳垂,道:“跟我成婚,这么高兴啊?”

      柳言初不开口,点了点头。

      下一刻,宥连珏将人拥入怀中,手臂收紧,侧身倒在了床上。

      “这一天,我好像都在做梦。”宥连珏在他耳边低语

      “是呀。”柳言初侧脸贴在宥连珏的胸膛上,听着里面的心跳,喟叹着。

      他们认识也就不到两年,从互通心意到成婚,好像也就是一年多点的光景。两年前,他还不知情爱,如今却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只是世间的事情向来如此吧,谁也不无法预知以后的事情,所以,缘分到了,便要抓紧它。

      柳言初主动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

      宥连珏又紧了紧手臂,道:“睡吧。”

      柳言初愣了愣,洞房花烛夜,难道不该发生点什么吗?

      熄了烛火,放了床帏,宥连珏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揽着柳言初的腰,竟是真的要睡了的气氛。

      柳言初仰面朝上,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他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拿起自己腰上宥连珏的手,缓缓地从亵衣的下摆伸进去。

      宥连珏本来闭着眼,任由柳言初拿着自己的手游动,直到摸到亵衣下还有一层光滑的布料后,才觉得有些不对。

      他微抬起头,看向垂着眼的柳言初。亵衣里的手,慢慢的滑到颈间,再滑到了背后。

      要命了。

      宥连珏最后问了一句:“你的药备好了吗?”

      柳言初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道:“备着呢。”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的光景,也是正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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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了心软的读者~ 努力坚持日更,每天18点更新 求收藏求鼓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