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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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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意裹着倦意扑面而来,从深夜熬到破晓,外面天寒地冻,只剩一身疲惫和满身凉意。
好久没有这么忙碌的工作,整个特情处充满疲惫,大家精神萎靡,除了工作上的汇报,其他一句话不说。
整个特情处紧绷着神经,生怕出现意外,不光害了市民,更害了自己。
司锦年也不意外,天刚刚亮,他才有一点喘息的片刻。
回到办公室,司锦年坐在椅子上,稍微放松,让他有了片刻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司锦年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安然的名字置顶在列表最上方,他点进去,又退出来。
他不知道安然有没有起床,会不会忘了去医院拍片,可现在还早,安然肯定还在休息,这个时候打过去,可能会影响到他休息。
司锦年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打过去,他放下手机。就在这时,魏连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上校,有您的电话。”魏连在外面说道。
司锦年一愣,看向桌上的手机——难道安然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进来。”司锦年平静说。
魏连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座机的听筒,神色有些奇怪:“是陈队长打过来的。”
“陈琛?”司锦年下意识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漆黑。
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伸手接过听筒时,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竟微微发颤,这感觉不太好。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沉着厚重的声音:“安然呢?”
是司凛渊。
司锦年攥紧听筒,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蒜,我问你,安然呢?”司凛渊又问了一遍。整个语气听起来满腔怒火。
司锦年无奈,不知道老爷子是年纪大了还是单纯的脾气暴。
以他的性格,在知道安然可能是抗体时,就已经安排人在暗中
“在林博士家。”司锦年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这是关乎整个基地生死存亡的事情。”
电话里传出司凛渊沉重的声音。司锦年微眯眼睛,把帽子从头上拿下来,从椅子上坐直,严肃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司锦年说了两遍同样的话,魏连站在旁边,感受到这两句话的语气都变得不同。最后这句,似乎有些不高兴。
电话那头继续说:“今早我派人过来,林博士家空无一人。外门和卧室门都有明显的撞击痕迹,玻璃碎得到处都是。”
司锦年的手猛地攥紧听筒,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安然可能出事了。”司凛渊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得很低,“门窗被破坏,屋里没有人。你最好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没人,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司锦年的太阳穴。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魏连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跟上校这么多年,很少见过他这种表情。
“我知道了。”司锦年挂掉电话,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他不能多做停留,每浪费一分一秒,安然就可能出事,得先抓住唯一的嫌疑人。
司锦年回头,朝魏连吩咐:“吩咐下去,控制住程泽。”
“是。”
司锦年快步走出控制室,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晨曦透过窗棂,斜斜地落在安然的脸上。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想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绑在身侧的金属床栏上。
扭伤的脚,已经擦上膏药,右手也已经换上新的纱布。
这是哪里?安然强迫自己清醒。视线逐渐聚焦,冷白的灯光直射眼睛,一瞬间眼前发黑。
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实验室。贴着泛黄标签的试剂瓶歪斜地立在架子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息。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有一盏坏掉了,另一盏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惨白的光线照在地上。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残留着安然看不懂的方程式。
寒意从身下冰冷的金属床板渗进骨髓。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脚腕也被绑住了。
记忆像破碎的镜片,安然努力拼凑:林博士家的门被撞开,自己从二楼窗户跳下来,本以为有一线生机,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
“醒了?”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安然猛地转头,牵扯到颈部的肌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陌生男人从一台离心机后面走出来。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安然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保温杯的盖子被拧开,热气袅袅升起。
“喝点。姜糖水,发汗的。”男人把杯子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办公室倒茶。
安然别过头去。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把保温杯放在床边的实验台上。“随你。”
他退后几步,靠着一张旧办公桌的边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安然盯着他。试图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但一无所获。
“为什么抓我?”安然声音沙哑着开口,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男人没有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墙上的旧式通风橱,那里还贴着一张发黄的安全操作指南。
“你发烧了。”他说,“从昨晚开始就在发抖。不想死就喝水。”
安然一愣,这才感觉到身体确实在发烫,额头上结起一片细密的汗珠,后背阵阵发冷。眼前的人没说谎——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他很熟悉。
“上校不会放过你。”安然说。
男人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我知道。”他轻声说,然后把烟头按灭在实验台的陶瓷台面上,转身朝角落走去。
安然的目光追随着他,男人走到一台老旧的冰箱前面,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采血管、注射器、消毒棉,还有几袋淡黄色的液体。
安然后背陡然蹿起一股寒意。这是要干嘛?
男人把冰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每一个都仔细观察,时不时吹一下上面的灰尘。
男人扶了扶眼镜框,说:“上校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安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搬出上校,只是想要威慑对方,不管上校不放过谁,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担心。
目前的情况很糟糕,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在不确定是敌是友前,安然只想活下去,那就先稳住他。
于是安然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意思?”
男人的动作没有停顿,似乎早有预料,“你不知道吗?”
话锋一转,他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你可能还不知道。”
他转过身,笑得一脸和蔼可亲,但安然却感到毛骨悚然,他说:“司锦年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安然紧紧盯着他,男人自顾自地说:“在外人和普通人的眼里,是你,”他指了指安然,“为了争夺基地资源,所以不知廉耻勾引上校,攀附上校。”
他扭过头去,继续整理冰箱里的东西,“但只有我们内部的人知道,从你出现的那天开始,基地高层都在惦记你的血。”
安然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的血?”
男人背对着他,从冰箱里取出一支采血管,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去。“你不知道也正常。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安然脸上,“你知道什么叫抗体吗?”
安然没有回答。
“末世爆发那年,全球七十多亿人,感染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男人说话的语气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剩下那百分之零点零三,他们的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蛋白质结构,能让病毒无法入侵细胞。”
他顿了顿,侧出半张脸,恶狠狠地瞪着安然,“而你,就是那百分之零点零三。”
安然一愣,后脑勺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进头顶。
“你在骗我。”安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却让安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屠夫——杀猪前也是这么笑的。
“骗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举到安然眼前。
那是一份血检报告。姓名栏里赫然写着“安然”两个字。密密麻麻的数据安然看不懂,但报告最下方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检出特异性抗病毒蛋白结构,符合天然免疫者特征。”
安然的呼吸停住了,报告右下角的时间是他进入避难所的当天,也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司锦年不会真没告诉你吧?”男人收起报告,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回口袋,“也对,他要是告诉你了,你怎么可能乖乖待在特情处。”
原来司锦年一早接触他,对他好,都是有目的地。
“所以……”安然的声音发着抖。
男人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继续整理冰箱里的东西。
安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那些温柔的触碰,那些关切的眼神,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试探他?
“别太难过。”男人头也不回地说,“上校对你有几分真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一早,上校的父亲派人来拜访。不过被我捷足先登了。”
他说得一脸得意,窗外的天光似乎暗了一暗。
安然闭上眼睛,后脑勺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混着发烧带来的眩晕,让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噩梦。
“你到底是谁?”安然睁开眼睛,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
“我叫周明远。”他说,“末世前是B大生命科学院的教授,主攻方向是病毒免疫学。不过……我现在只是一名在后勤部打杂的普通人。”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