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小章鱼鬼鬼祟祟》泠川青睐

3、人类没吃饭病倒了

　　人类端着蛋糕盘子摇摇晃晃地走。
　　幽灵小章鱼躲在软软蛋糕胚和黏糊糊奶油中。是甜甜的。
　　人类在叹气。
　　还在自言自语。

　　“刚才明明有信号……世界树，不，生命女神。在树上时，她来过我梦中。难道就因为这里是冰原，女神才没有降临此地？”

　　人类一边碎碎念着，晃晃悠悠，穿过只有她才能进入的，上锁的自动门。
　　嗡嗡两声过后。
　　沉重——庄重肃穆的压迫感包裹幽灵小章鱼。

　　好——沉重哦！
　　听听！这庄严的氛围！
　　欸，为什么要用听来形容氛围呢。
　　幽灵陷入困惑，小章鱼也不懂。
　　两个脑袋瓜空空的小东西带着双重问号。

　　想不明白耶。

　　啊，被放到桌上了。

　　人类在房间中团团转，这个房间很大，但是被各种机器把空间占了个严实，甚至用来放杂物或是吃饭的这张小桌，只比蛋糕盘子大一圈，旁边的水杯被挤得摇摇欲坠。
　　幽灵小章鱼没有急着从蛋糕里出来。
　　水杯的一半露在桌子外面，它一动，就会啪啦——！
　　然后人类就会发现它。

　　它要忍一忍。

　　嗯……人类在可活动范围小得可怜的房间里团团转，一会走到这个机器钻进去，一会钻出来走到那个机器去。机器有门，人类进去里面做什么它看不见。
　　哦，有个机器，人类刚刚钻进去的机器，门被卡住！

　　好机会。

　　幽灵小章鱼透过门缝看人类在做什么。它的视野很宽广，小章鱼的视野本身就是三百六十度，再加上幽灵特性，它能透过头顶看见它的脚。
　　畅通无阻哇。

　　所以幽灵小章鱼只是悄悄——稍微挪动一小下，探出眼睛去看人类在机器里做什么，动作幅度没大到会振动桌子让水杯滚到地上。
　　人类……人类长出四只手！
　　小章鱼看了看自己的八只脚。

　　和幽灵心意相通：

　　“再……长一点！就和我们……一样。”
　　小章鱼不觉得一个人类有六条手臂有什么奇怪。
　　也许它觉得人类身体太大不够灵活。但它向往人类的手指。如果有手指……被天敌追捕时可以打那些家伙！

　　幽灵盯着人类的手臂。
　　它……记忆中。在它模糊，残缺不全的记忆中，人类仿佛不是这样。但它的记忆事到如今只剩下一些轮廓，一些残影。不能确定。
　　也许人类把多余的手臂藏在衣服底下。
　　就是这样，小章鱼向往人类手指，幽灵沉浸在好像如此又好像不是的艰难抉择中。
　　它们全部在想自己的事，以至于……

　　当那个人类倒下。倒下时顺便按了搁在平面边缘的一个机器……

　　听起来严肃的氛围随之戛然而止。

　　幽灵小章鱼后知后觉。原来，氛围只是因为人类开着播放器……
　　现在，人类关了音乐。
　　人类倒在地上，播放器在她头顶。是个很大的盒子，比人类的头大好多，像个大石头，阴影就落在倒在地上，眼睛闭起来的人类脸上。

　　幽灵小章鱼动了动。
　　水杯没有掉下来。
　　它要从蛋糕里出来，得一点，一点点……

　　嗡！嗡！！嗡！！！

　　播放器震动！晃了晃。从平面上侧翻，失重滚落。
　　咦咦咦咦咦咦咦——————？！
　　完了，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那个超不妙的东西正在落到人类头上，不行啊，人类臭掉的味道超难闻！！
　　情急之下幽灵想起曾经属于人类的记忆，它记忆中那些模糊轮廓清晰一瞬，许多不同的人，拿着注射器——

　　咻！

　　有东西……发射出去了？

　　好像是的。
　　一道光束，差不多是小章鱼的形状，发射出去，打在播放器上，把播放器撞到一边，弹飞出几个零件。
　　人类还是闭着眼睛。
　　在睡觉……

　　不对。不对。

　　幽灵的记忆——

　　‘你，生病了。身体难受，看不清东西。又冷又热。你生病了。如果什么都不做，你会摔倒，然后像睡着一样……’

　　“死！”幽灵小章鱼拔地而起，化作一串透明气泡冲向人类。
　　小章鱼知道什么是死。死就是被天敌吃掉，进天敌的肚子里。
　　在这一刻，属于两个生命的思绪合二为一。
　　不希望人类死掉。
　　不想见到死亡。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会生病？
　　她不是每天很有规律地在研究机器吗？她甚至连每天的饭都规律得吃一口就扔在某个房间。
　　等等。难道，

　　这个才是原因？

　　“不可以睡！”幽灵小章鱼在飞扑到人类脸上的瞬间，身体以合二为一的意志——它的思绪同时分成两个独立的个体，但又都受整体支配，两个个体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主体也知道每个个体在想什么。它们分开，比共用同一个身体时更团结。
　　幽灵飞出小章鱼的身体，附身状态解除，小章鱼落到人类脸上。属于海洋生物的冰冷黏腻触感使人类不舒服地皱眉，好像被噩梦缠身，痛苦悲鸣。

　　“唔唔唔……冷的。雨。大雨。我……讨厌下雨……”

　　就在人类因为小章鱼产生思绪波动的瞬间！幽灵钻进人类身体，它本来是很小的，可是这个时候好像能变得很大。
　　它变得几乎和人类一样大，附在她身上，操控她的手脚，走到桌子旁边去！
　　人类坐下。吃东西。
　　幽灵重新体会到拥有手指的感觉。可以准确抓住，哪怕很小的，蛋糕碎屑。
　　因为人类有手指。

　　过去……它……它的手指，抚摸过一些粗糙表面。可能是……树皮？

　　也可能。
　　是一个愿望。

　　一个拥有粗粝表面的。很难实现的。像深灰树皮一样颜色的愿望。

　　它是如此崎岖。每个看见这些描述的人都会由衷认为。
　　真是个很难实现的……愿望啊。

　　幽灵和小章鱼一起，操控人类吃下蛋糕。确保她不会被噎住。
　　终于，人类的肚子鼓起来。
　　幽灵小章鱼感到累。累得不想挪动一步。
　　它越来越疲倦……

　　在人类睁开眼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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