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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是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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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韵之按时去找宋妇好学习医术。到了医舍,只看见她一个人在药房配药,她走过去帮忙:“宋姐姐,那医书我虽是看完了,但也是只懂了皮毛,这医术果真是高深得很。”
宋妇好把晒干的草药给她,“我是从小跟着师傅学艺,这才有了点本事。你是半路出家,如果想门儿通,还得需些时日。”
沈韵之点头,四下望了望,“今日怎么不见老军医?”
宋妇好动作一顿,“外出采药去了,估计得十天半个月。”
沈韵之虽然疑惑,但丝毫没对她的话有所怀疑。只是第一次没见到老军医,心中竟然有些不安。
这一日,宋妇好教了沈韵之许多把脉问诊的功夫,虽然还是只学的皮毛,但在她的指点下却也有了些变化。
这会儿宋妇好刚和她说完把脉的要领,沈韵之开玩笑的说,“姐姐,让我替你也把把脉吧。”
宋妇好笑着点头,“且让我看看你学来了几分。”
沈韵之把手搭在她的脉上,摸了半日,眉头慢慢皱起来。
宋妇好见此也不着急,反倒是笑的越发开心,“可是看出什么了?”
“这……”沈韵之不自信了,“许是我学艺不精。”
宋妇好整理好衣袖,“说来听听。”
她不好推却,脸色微红,有些羞愧难当,“我……怎的看着像喜脉?”看着宋妇好有些不好意思,这等涉及清白的事儿怎么能胡说,急忙找补,“姐姐,定是我学艺不精。”
宋妇好依旧笑着,“你倒是聪慧……”
沈韵之犹如五雷轰顶,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结巴着问,“姐姐这是……有喜了?”
宋妇好点头,“有些日子了,没成想你只学半刻功夫就能看出来,果真如师傅所说,假以时日定有所成就,”
她说的话沈韵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身体就想瞬间掉进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凝结在一起,胸口传出来的痛苦直接蔓延到指尖。
脑中浮现出那个人影,像一把剪刀直插进她的心脏。
宋妇好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可是受了惊吓?”
她机械的摇头,“没……没……只是没想到……有些震惊。”
宋妇好微微笑着,“你这表情倒是和瑾言知晓我怀孕时,有些相似。”
回想起那日她将此事告知他,他也是这副样子,定在原地半日没有动静。
在她轻声呼喊下,才慢慢转为开心喜悦。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自然满是期待。
听说赵瑾言早就知道,心里虽然开心,但是也凉了一大半。
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只觉得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无力感。
以她的身份能坐在这里与他们交谈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还有什么资格再渴求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宋妇好,就被她周身散发的魅力吸引。不说相貌,就她平易近人的性子,早就让她折服了。
她与赵瑾言站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相配的一对佳人。
愣神间,赵谨言和游击结束训练,来医舍找宋妇好。二人从进门时,视线一直在宋妇好身上。就连平日油嘴滑舌的游击,此时眼中也满是欣喜和对她的关切。
二人越过沈韵之,径直走到宋妇好面前。赵谨言动作轻柔的把她搂进怀中,视线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就让韵之去做,你现在不能操劳。”
宋妇好笑着回应,“在这儿本就无事儿可干,再闲下去,怕是会闲出病来。”
“莫要胡说,”赵谨言脸上是对宋妇好独有的心疼和爱怜,沈韵之看了好生羡慕。
“妇好,你就是闲不下来。如今老头不在,你可莫要逞能。”说到这儿,游击才注意到旁边的沈韵之,告诫她要好生照顾,“如今你来了医舍帮忙,可得小心些。妇好现在是特殊时间,千万不能大意。”
沈韵之刚想应承,宋妇好替她解围,“游击,你就不要吓韵之了。我是大夫,对自己得身体了解的很,莫要小题大做。”
游击不作声,还是不放心。
赵谨言不想她太过劳累,强行把她带回去休息。游击没走,让沈韵之随他一起去营帐。
原本以为是担心宋妇好,没承想到了地方。一个老媪在她的营帐等他们。这老媪虽然穿着简朴,但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威严,不似乡间老妇。
见到游击,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便站在一旁不再作声。若不是沈韵之长了眼睛,大多数都会忽视屋里还有一人。
游击坐上主位,对沈韵之说,“这是我府上的赵嬷嬷,从今日开始,你就随她一起学些礼仪。”
“礼仪?”沈韵之这几日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赵谨言和游击的行为太过反常。在军营里,不让她这个将军带兵操练,反而是浪费时间在医舍学医。这会儿又学什么礼仪,这和军事又有什么关系。
沈韵之压制出心中的疑惑,以及想要问清楚的欲望,耐着性子说,“这是何意?我为何要学这些?”
游击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你就莫要问了,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知晓。”
“游击,”沈韵之有些生气,“这几日元帅的安排,早就让我摸不着头脑。如今连你也这样,难不成,是你们对我有另外的安排?”
游击看出她的不满,依然耐着性子。但能感觉到,他心中的不耐烦。
“小哑巴,你只需记着,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元帅给你的。就算他对我们有其他安排,在军中军令如山,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去做。”
从未看过如此认真的游击,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但是只要不训练,基本上都是笑脸待人。
“韵之,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若是想替瑾言分忧,那就什么都不要问,照我说的做便好。”
游击脸上是少有的认真,沈韵之深知再问下去什么都不会知道,只会惹他厌烦。
看向身边的老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低着头,好似周边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怕是与赵清水来自一个地方。
接下来一个月,沈韵之被游击送到赵瑾言的府邸,谁都没见到。
老媪教她的礼仪从未见过,只是与她在军营见到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与男子之间的礼仪不同,做什么都是小步子,轻轻的。举手投足都是规矩。
本以为是发现她女儿身了,可从头到尾都没人让她换衣服。依然是男子的衣袍,做这些细致的动作,总给人一种莫名奇妙的怪异。
老媪从头到尾除了教学以内,向来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想知道赵瑾言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就算心有疑虑,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个地方,似乎从宋妇好来的那天变得不一样了。
她好像掉进一张网里,周遭都不受她控制。
这天,沈韵之在府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宋濂。
他脸上多了几道疤痕,显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战事,他与人近距离搏斗导致的。
沈韵之有些羡慕,上次见他还是个百夫长,这次不知道立了什么军功,升为副将军了。
宋濂见到她并没有什么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被关了一个多月。
他语气平静,“元帅吩咐我带你去堂厅。”
此时的他比之前更加沉稳冷静,周遭散发的气息也给人带来压迫感,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疏离。
两人往前厅走,沈韵之没忍住,“元帅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宋濂看也不看她,“到了便知。”
她不好再问,两人相对无言。
到前厅门口,见到了多日没见的赵瑾言和游击。
他们端坐主位,从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此时展露无疑。
甚至给沈韵之一种感觉,之前见到的他们都是装出来的,眼前的人才是赵国的元帅和少年将军。
“属下拜见元帅,将军。”她稍稳心神,跪下行礼。
“起来吧,”发话的是赵瑾言。
“谢元帅。”沈韵之头也不抬,紧盯着地面。
赵瑾言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不变,直奔主题,“你可知这段时日本帅为何让你学这些宫廷礼仪?”
宫廷礼仪?
沈韵之心里一紧,“属下……不知……”
赵瑾言也不避讳,直奔主题,“本帅有个亲妹妹,名唤安阳。前几年入宫为妃,本帅这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希望你能进宫替本帅照顾好她。”
“我……”沈韵之猛的抬头,对上赵瑾言毫无变化的眸子,“元帅,属下……怎能入宫!属下……是男子,还望元帅收回成命。”
赵谨言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给宋濂个眼神,他退下不久,便从后院带了个人上来。
“姐……哥……”沈括畏畏缩缩的跟在宋濂身后,他从小就呆在村子里,哪见过这番场景,早就被吓得畏畏缩缩。
七日前,宋濂忽然回乡找他弟,带他去沈韵之的家乡。什么话都没问,直接把沈括带到千里之外的军营。才见到穿铠甲的人,便猜想肯定是他姐冒名顶替的事儿被发现了。
一开始为了不给沈韵之惹麻烦,宁愿死都不说,直到见到赵谨言,被他周身的王者气息吓得一动不敢动,没多久,便把事情从头交代清楚了。
这些日子在王府,虽然没有被虐待,但是也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见到跪在堂前的沈韵之,才打着哭腔喊了两个字。
沈韵之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早已猜到七七八八,跪在地上认命的闭上眼睛。
从宋妇好那几日反常表现,她就应该有所察觉。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像赵谨言和游击这样的人,又怎么屈尊与他们这些平明百姓玩的好呢。
沈韵之的心彻底跌入谷底,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沈括哭喊着跑到她身边跪下,“姐,我对不起你。”
她强忍着心中悲痛,依然对着赵谨言,“元帅,此事都是属下的主意,与我弟弟无关,还请元帅饶他性命。”
游击从未见过这般把自己低入尘埃的沈韵之,心中不忍。可想到还在宫中,不知什么情况的安阳,只能按捺住像为她求情的心思。
毕竟与安阳相比,她……还不够重要。
“沈韵之,瑾言……并不想伤害你和你弟弟。”游击出言提醒。
沈韵之苦笑一下,再次放低姿态,额头紧紧的贴在地砖上,一滴眼泪从中间滑落,“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