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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入陷阱 ...

  •   黑风崖口,野颡策马在入口处徘徊,仔细探查四周后,才返回队伍中,与另一位头领模样的将领“商议”。
      外人看来似在征求意见,实则是向那将领身后、女扮男装的拓跋余禀报。
      野颡低声道:“公子,黑风崖口地势险要,赵国主帅又素来诡诈,属下恐其在此设伏。”
      拓跋余轻笑一声。他本相便俊美绝伦,六国之中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此刻扮作女妆,敷粉施朱,更添几分妖冶。只浅浅一笑,便引得周遭目光胶着,连久经沙场的野颡也一时失神。
      拓跋余最厌这般注视,眼风扫过,杀意凛然。
      野颡惊觉失仪,立时垂首请罪。
      拓跋余收回视线,慵懒地捏起兰花指,将垂落鬓边的发丝捋向耳后,含笑道:“怕他作甚?奴家久闻赵国大将军天人之姿,恨无缘得见。今日机缘就在眼前,倒要看奴家有无这个福分消受了。”
      野颡追随拓跋余十余载,闻此便知其意。他沉声告诫部众小心戒备,随即率先策马进入黑风崖口。
      游击伏于高处,见野颡一行缓缓踏入包围圈,胸中激荡难抑。自半年前桐城一役,他再未亲临战阵,连握兵器的感觉都快忘却。如今面对的,正是去年令他吃过苦头的敌手,个中滋味,无人能解。
      见齐军尽数进入箭矢射程,游击缓缓抬手,示意弓手准备。待最后一人没入崖口阴影,他手臂猛然挥落!霎时间,数千羽箭如蝗蔽日!
      为首的野颡率先警觉,弧刀疾挥,格开飞矢。拓跋余却纹丝未动,只以冷冽目光精准扫过游击藏身处,随即扮作惊惶模样,尖声呼救,瑟缩着躲向士卒身后。
      尚未走远的沈韵之闻声回望。她目光急扫,先寻那女子与孩童踪影——却见那不及十岁的孩童已中箭倒地,面色灰败,小小的身躯蜷在成人尸堆旁,刺目惊心。
      沈韵之强抑心头悲凉,转寻那抹红衣。场面混乱不堪,终在一方巨石后瞥见那人身影。只见“她”瑟瑟发抖地蜷在石后,一手紧捂臂膀,指缝渗血,显是中了箭伤。“她”将头深埋臂弯,似恐惧至极。
      眼见尸骸渐积如山,沈韵之几欲唤游击停手。回望时,却见他如山岳般挺立崖边,神情肃杀,背影沉重。她猛然惊觉——此乃战场!若予齐军喘息之机,下一刻倒下的,便是己方袍泽!
      一旁的赵清水见沈韵之频频回望,步履渐缓,初以为她察觉异状,细看才知竟是怔忡出神。他一把拽住她胳膊疾行:“沈将军!大战当前,岂容分心!”
      沈韵之狠心不再回顾那片血色,加快步伐。赵清水只当她临阵紧张,不再计较,凝神紧随其后,决意助她一臂之力。
      崖下,游击见野颡部众折损过半,喝令停箭。他率众自高处冲下,于距野颡数十步外勒马。
      重伤的野颡以刀拄地,半跪喘息,狼目死死盯住游击。
      游击恍若未见,故意伸长脖子向他身后张望,嗤笑道:“我说野颡,千里迢迢来我惠阳做客,怎不捎上你家那娘娘腔元帅?老子在此恭候多时,连个面都见不着,传出去岂不扫兴!”
      野颡怒目圆睁,挣扎起身,竭力维持武将尊严:“游击将军!沙场胜负已分,败则败矣!若再辱及我家元帅,野颡拼却性命,亦要与你血战到底!”
      游击那副嬉笑面孔,只在合宜时显露。战袍加身,他便是赵国闻名的嗜血之将。方才言语相激,只为试探拓跋余是否藏身其中。此刻见野颡悍勇护主,心下亦生敬意。
      游击正色道:“野颡,我敬你是条汉子。既已败于我手,若肯弃械归降,为我赵国效力,本将便饶你与身后残部性命!”
      野颡并未即刻应答。他忽地垂首,再抬头时,方才的不屈尽褪,唯余一片阴鸷:“谁是败军之将?游击将军,未免言之过早!”
      游击眉心骤蹙。未及细思,忽闻杀声震天!无数齐军自黑风崖口汹涌而入,更有伏兵攀上两侧崖壁,瞬间占据制高点,弓弩森然下指!
      游击冷眼环视绝境,面上却无半分惧色,反透出几分轻蔑:“原来在这儿候着呢。本想会会你家那不敢露脸的元帅,看来是没指望了——此刻他怕是在惠阳城下,与我赵国镇国大将军一较高下吧?”
      野颡横刀身前:“游击将军,野颡向来敬重英雄。你若肯降,我必缴械不杀!”
      游击一声冷笑,眼中杀机暴涨。长剑铿然出鞘,直指野颡:“废话少说!想过此崖,先踏过我的尸首!否则,有我游击在,尔等休想越雷池一步!”
      野颡亦是沙场宿将,深知真正的将军,宁战死,不降敌。他素闻游击威名,为示尊重,弧刀一振:“得罪了!”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来!
      游击足踏马鞍,凌空扑向野颡,剑锋直取其眉心!野颡虽伤,凭多年血战之能,侧身堪堪避过。游击岂容喘息?落地即旋身变招,剑光如毒蛇吐信,招招直逼要害!
      数合激斗,野颡伤势加重,渐露败相,身上又添数道剑创。尤其后背一道深长刀口,鲜血浸透战袍,触目惊心。游击力求速决,攻势愈疾。然野颡终究是顶尖高手,游击肩头亦被弧刀劈中!铁甲护肩应声而裂,皮开肉绽。
      又过片刻,野颡终因失血力竭,招式散乱。游击觑准破绽,剑势陡变,虚实难辨,直取其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崖上齐军弓弩齐发,箭雨如瀑倾泻!
      游击为格挡流矢,只得撤招回防。长剑舞成光幕,将袭来箭矢纷纷斩断!眼见野颡欲退,他正欲追击,副将已浑身浴血冲到身侧嘶喊:“将军!敌众我寡,速退!”
      游击咬牙:“不成!死也要守住黑风崖!违令者,军法从事!”
      副将深知此关隘关乎全局,虽知难敌,见游击死志已决,亦横下心来:“众将士听令!随我冲——!”残存士卒举起盾牌,边挡箭雨,边向敌阵决死冲锋!
      然兵力悬殊,未及接敌,游击所率千余人已折损过半。野颡得令强攻,见赵军势颓,立命全军压上!霎时间,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处,血肉横飞!赵军残部苦苦支撑,渐显不支。游击虽勇猛突进,亦身负数创。
      满脸血污的副将见齐军如潮水般涌来,防线顷刻将溃!敌军似得死令,矛头尽指游击!他一路砍杀至游击身侧,嘶声道:“将军!撤吧!”
      游击厉喝:“放屁!给我杀!放走一人,老子先砍了你!”
      “将军——!”副将见他执意不退,情急之下竟违抗军令,不由分说拽住他胳膊向后拖去,“末将得罪了!”余部见状,拼死断后。
      被强拽的游击挣扎怒吼,终知回天乏术,翻身上马,声如裂帛:“撤——!”残兵紧随其后,向平原溃退。
      野颡遥望游击败走方向,请示拓跋余:“元帅,可要追击?”
      拓跋余凝视那烟尘,眸中毫无波澜。瞬息间,他由风情万种的“女子”变回冷血元帅:“游击亦是本帅心腹大患,为何不追?记着,本帅要见到他的首级。否则……你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野颡策马狂追而去。
      待其远去,拓跋余抬手遮了遮刺目阳光,不耐地轻啧:“这日头,当真要晒煞人了……”言罢,亦翻身上马,信马由缰般向战场踱去。他骑在马上,悠然四顾山色,胜负输赢,浑似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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