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替庶女下嫁》月挽秋水

36、哑女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暮春的风带着海棠花的甜香，卷着细碎的雨丝打在青石板上，李白雪抱着怀中温热的小团子，脚步匆匆踏过萧府的月洞门。小皇孙穿着一身杏色绣云纹的锦袍，藕节似的胳膊露在外面，正好奇地扯着她发间的珍珠步摇，软乎乎的笑声像浸了蜜的糯米。
　　廊下站着个穿粗布青裙的女子，垂着的发梢还沾着雨珠，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她生得极美，眉眼清润如远山含黛，只是双唇紧抿着，眼底藏着常年积压的怯懦。看见李白雪怀中的孩子，她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阿阮，你仔细看看，”李白雪放缓声音，将孩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孩子，是不是你当年……”
　　哑女阿阮的目光死死黏在孩子身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伸出手，指尖在离孩子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两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突然冲破尘封，冰冷的药汁、摇晃的床幔、还有醒来时身下刺目的红，都让她浑身发冷。
　　小皇孙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歪着脑袋朝她笑，露出两颗刚冒尖的乳牙。他挥舞着胳膊想要够阿禾的手，那截白皙的小臂完全露了出来——在靠近手肘的位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月牙形胎记，在微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阿阮的呼吸骤然停滞，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猛地后退一步，捂住嘴剧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李白雪连忙将孩子抱紧，萧策从廊柱后走出，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哑女，沉声道：“别急，慢慢看，没人逼你。”
　　萧策穿着银灰色的软甲，甲片上的霜花纹路被雨水打湿，更显冷硬。他看向李白雪的目光却带着柔和，两人相识多年，一个是惊才绝艳的相府嫡女，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彼此一个眼神便懂了对方的心思。
　　哑女阿阮缓过气，拉过将军夫人白雪的手，说道自己也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所生，只有一个月牙胎记是不能证明什么的。
　　“那就做亲子鉴定。”李白雪斩钉截铁，“虽然滴血认亲并非绝对准确，但眼下这是最能让人信服的法子。”她看向怀中的孩子，这是三天前萧策的部下从二皇子府的偏院救出来的，丫鬟春枝在旁边不停地帮助阿阮回忆当年的事情。
　　银盆被端上来时，雨已经停了。清水在铜盆里泛着粼粼的光，阿阮的指尖被银针轻轻刺破，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水中，缓缓散开。紧接着，稳婆捏着小皇子的手指扎了一下，细细的血线融入水中，与阿阮的血珠慢慢靠近、触碰，最终彻底交融在一起，没有半分排斥。
　　“融了！真的融了！”稳婆惊呼出声。阿阮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他，只能一遍遍地抚摸着孩子小臂上的月牙胎记，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那是极致的喜悦与痛苦交织的声音。
　　李白雪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知道阿阮想起了那些噩梦。
　　阿阮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在掌心写下“迷药”二字，指尖都在颤抖。当年她被人灌了烈性迷药，意识混沌，只记得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其他的一概不清。
　　李白雪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事不宜迟，萧策，你现在就入宫见皇上。父皇假装病重一个多月，朝中人心惶惶，二皇子最近动作频频，恐怕图谋不轨，我们必须抢先一步。”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今晚就去，不能给二皇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此时的二皇子府，却是一片焦头烂额。书房里烛火通明，二皇子焦躁地踱步，他穿着一身紫色锦袍，面色阴沉如水。“还没找到？”他猛地踹翻身边的花架，青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残渣，“一个孩子，怎么会凭空消失？”
　　管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殿下，府里上上下下都搜遍了，连柴房、马厩都没放过，还是没找到小主子。看守偏院的婆子已经被打晕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二皇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又急又怒。那孩子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筹码，明日就是孩子的周岁宴，他本打算借着宴会上朝中文武齐聚的机会，发动宫变，逼父皇禅位。城外已经埋伏了他的亲信士兵，只等他的暗号，可如今孩子不见了，他若是声张，定会引人怀疑，打乱所有计划。
　　“不能声张，”二皇子咬着牙说，“就说孩子偶感风寒，周岁宴照常举行，对外只说孩子不便出面。”他看向窗外，天边的亮色越来越明显，“通知城外的人，按原计划准备，明日午时，听我号令。”
　　管家连忙磕头应下，刚要退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圣旨到——二皇子接旨！”二皇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父皇病重一个多月，从未召见过任何皇子，如今突然深夜传旨，难道是要传位给他？
　　他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出书房，只见宫中来的大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庭院中央。“臣儿接旨。”二皇子跪下身，心脏砰砰直跳。大太监展开圣旨，慢悠悠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二皇子即刻入宫，朕有要事相商，不得延误。钦此。”
　　“儿臣遵旨！”二皇子几乎是喜笑颜开地接了旨。他凑到大太监身边，低声问道：“崔公公，父皇今夜突然召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奴不知，皇上只说要见殿下，还请殿下快些动身吧。”
　　二皇子哪里还能按捺住，连忙吩咐下人备车，连件外套都没穿就跟着崔公公上了马车。马车轱轳驶离二皇子府时，他掀开车帘，看着府中慌乱的下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用不了多久，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
　　而此刻的二皇子府柴房里，李冬梅和老母亲张雅兰蜷缩在稻草堆上，母女俩已经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着。
　　皇宫的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萧策站在殿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上。皇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脸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他听完萧策的话，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怒声道：“逆子！真是逆子！”
　　李白雪站在萧策身边，补充道：“皇上，臣妾已经让人去接哑女阿阮和孩子了，滴血认亲的结果千真万确，那孩子确实是阿阮所生。只是阿阮当时被灌了迷药，记不清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孩子是从二皇子府救出来的，此事定然与二皇子有关。”
　　皇上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殿外：“朕装病一个多月，就是为了看看这些皇子们的心思。二皇子这孩子，野心越来越大，朕早就察觉他在暗中培养势力，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还敢图谋篡位，□□无辜百姓之女，为其产子，来骗取朕空着的天子之位。”他看向萧策，“萧将军，你做得很好，没有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二皇子殿下到——”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让他进来。”
　　二皇子走进殿中，刚要行礼，就看到皇上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狂喜瞬间被不安取代。他强作镇定地跪下：“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平静无波，“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你做。”他朝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端水上来。”
　　二皇子站在原地，看着太监端着银盆走上前来，又看到萧策手持佩刀站在一旁，脸色冷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父皇，这是……”
　　“滴血认亲，做个亲子鉴定。”皇上淡淡开口。二皇子猛地抬头，满脸错愕：“父皇，您说什么？认亲？认谁的亲？”
　　“你看看就知道了。”皇上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脚步声，哑女阿阮在太监的陪同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丫鬟。阿阮看到二皇子，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躲到李白雪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二皇子的目光落在阿阮身上，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他看到丫鬟怀中的孩子，看到那孩子小臂上的月牙形胎记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怎么？认出来了？”皇上的声音带着嘲讽，“萧策，按住他。”萧策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二皇子的肩膀。太监拿着银针走过来，二皇子拼命挣扎：“父皇，儿臣不要！儿臣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又为何抱着我的孩子，难道是她偷走了我的儿子吗？”
　　“由不得你。”皇上冷声道。银针刺破二皇子的指尖，一滴血珠滴入银盆。紧接着，丫鬟捏着孩子的手指，将血滴入水中。两滴血在水中慢慢靠近，最终彻底融合，没有一丝隔阂。
　　“不可能！这不可能！”二皇子疯狂地摇头，眼神涣散，“这孩子是我的？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和我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阿阮听到他的话，猛地从李白雪身后走出来，指着他，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她拉过萧策的手，飞快地在他掌心写字，萧策看完后，沉声道：“二皇子，两年前那段恶魔，将她囚禁起来逼她代孕，生下孩子后又将她弃之荒野，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阿阮活了下来，孩子也被我们找到。”
　　皇上站起身，走到二皇子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不仅觊觎皇位，还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朕留你何用？”二皇子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会和自己的儿子有关系，怎么会是小皇子的亲生母亲呢？此时的二皇子脑海里快速的回忆着过去那段往事。
　　就在这时，皇上突然放缓了语气，看向阿阮，眼神中带着歉意：“阿阮姑娘，是朕管教无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二皇子犯下的错，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他又看向二皇子，“你既然与阿阮有了孩子，就该负起责任。来人，把二皇子、阿阮姑娘和孩子请到偏殿，让他们好好谈谈。”
　　几个太监走上前来，架起还在发蒙的二皇子。阿阮抱着被惊醒的孩子，看着二皇子狼狈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两年的苦难，终于有了一个结果。李白雪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以后有皇上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偏殿里，二皇子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阿阮怀中的孩子，那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臂上的月牙胎记格外醒目。阿阮抱着孩子，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当年的事，我一无所知，我一直都认为那个和我欢好的女人是李冬梅，怎么会是你呢？我也被李冬梅利用了呀，我也是受害者呀？不如我现在就给你名分娶你为妾可好？”二皇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想要一个儿子，稳固自己的地位，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李冬梅那个贱人骗了……”
　　阿阮打断他，轻声说到：“我不要你的补偿，不需要你给我名分，我只要我的孩子。”她抱着孩子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会带着孩子离开京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再也不想见到你。”
　　二皇子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悔恨。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皇位，还有弥补过错的机会。而阿阮抱着孩子走出偏殿时，看到李白雪和萧策正站在廊下等她。阳光透过海棠花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李白雪走上前，递给她一个锦盒：“这里面是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足够你和孩子生活一辈子了。萧将军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你若是想离开，我们现在就送你走。”
　　阿阮打开锦盒，里面不仅有金银，还有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御赐”二字。她看向李白雪和萧策，眼中含着泪水，深深鞠了一躬。她知道，自己的新生，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萧策看着阿阮抱着孩子坐上马车，转头对李白雪说：“二皇子的党羽已经被全部控制住了，皇上会处置他的。”李白雪点点头，看向远方的天际，阳光正好，海棠花盛开得格外绚烂。
　　春风拂过，带着海棠花的甜香，李白雪看着萧策眼中的真诚，轻轻点了点头。远处的马车已经驶远，载着阿阮和她的一对孩子，驶向充满希望的未来。而廊下的两人，手牵着手，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开启了属于他们的爱情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