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哑女生下一个女儿,却勾起了往事的伤心 ...

  •   三日后辰时,城郊别院的庭院里洒满金辉。哑女阿阮抱着刚满百天的女儿坐在紫藤架下,小家伙裹着鹅黄色的襁褓,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晃动的藤叶。阿阮穿着一身素色棉裙,长发松松挽成发髻,阳光落在她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憔悴,只剩母性的柔和。
      “阿阮。”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呼唤传来,白雪在两名丫鬟簇拥下走进院,手里提着描金食盒,“今日风暖,我让厨房炖了银耳莲子羹,给你和孩子补补气血。”
      阿阮连忙起身,抱着孩子微微屈膝。白雪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手臂时,发觉比往日暖了些,不由笑道:“身子渐好就好,快坐下吧,别累着。”她示意丫鬟将食盒摆上石桌,自己挨着阿阮坐下,目光落在襁褓上,“这孩子眉眼真像你,瞧这小鼻子,秀气得很。”
      提到女儿,阿阮嘴角漾起浅笑:“夫人常送补品来,孩子长得壮实。”她轻轻拍着女儿后背,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在母亲怀里蹭了蹭,渐渐睡熟。
      白雪看着这安宁画面,心中却沉甸甸的。沉默片刻,她还是轻声开口:“阿阮,有件事我需得问你。你也知晓,二皇子府的案子牵连甚广,你的经历是最关键的证物。你当初……是在哪里怀的孕?又是如何怀上的?那个男孩,与谁有关?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阿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柔和的眼神骤然蒙上一层阴霾,仿佛被拽回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阳光依旧温暖,她却浑身轻颤,像是坠入冰窖。
      “那是……一年前的冬天。”阿阮的声音干涩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那时还是二皇子府上辛者库的洗衣女,有天夜里我在回房睡觉的路上,被人捂住嘴迷晕了。醒来时眼睛被黑布蒙着,头又沉又痛,只觉得被人抬到软乎乎的床上。”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吞咽痛苦:“之后每次都是这样。蒙着眼,浑身无力,总能闻到浓烈的酒气,然后有个男人……跌跌撞撞过来。我喊不出声——他们早把我嗓子毒哑了,只能任由摆布。那些记忆都是模糊的,像做了场醒不来的噩梦,每次结束都浑身酸痛,身边只剩凌乱的被褥,完事后就被人关在一个隐蔽的小房间里。”
      白雪听得攥紧了帕子,指腹掐进掌心。她虽未亲历,却能想象那暗无天日的折磨,看向阿阮的目光满是疼惜。一旁的丫鬟也红了眼眶,悄悄别过脸去。
      “直到我发现月事停了,被诊出怀孕,他们才停了那些事。”阿阮的声音稍缓,“我被蒙着眼转移到一个村子,住进青砖大院,四周有看守,却没再打骂我。有三个丫鬟和一个老嬷嬷伺候,每日三餐都是细米白面,还有安胎药按时送来。我那时傻,竟盼着生了孩子能被放出去,和失散的爹娘团聚。”
      “可孩子落地那天,一切都变了。”阿阮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小家伙似有察觉,皱了皱小眉头,发出细碎的咿呀声。阿阮连忙擦泪,轻轻拍哄着,声音哽咽,“是个男孩,哭声很响亮。可我刚触到他的小手指,就被人强行拉开。一个穿锦缎的婆子抢过孩子,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后来呢?”白雪轻声追问,生怕惊扰了孩子,更怕戳痛阿阮。
      “后来他们就用粗麻绳捆了我,塞住嘴扔上马车。”阿阮的声音带着绝望,“马车跑了很久,最后把我扔进了乱坟岗。那里全是白骨,冷风吹得我骨头缝都疼。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迷迷糊糊中,是现在的夫君把我背回了家。”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动:“对了!生娃时我意识昏沉,却听见接生婆和一个女人说话。接生婆说‘这男娃左臂有月牙形胎记,真是稀奇’,另一个女人笑着接话,‘巧了,殿下左臂也有一模一样的,这样就没人怀疑不是殿下的种了’。那时我不懂‘殿下’是谁。
      “月牙形胎记!”白雪心头巨震,猛地站起身。二皇子左臂的胎记是京中皆知的事,李冬梅竟用这种手段偷换孩子,简直胆大包天。
      阿阮抱着孩子,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如今我有了女儿,夫君在边关当兵,至于那个男娃,还有什么殿下,都与我无关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劫数,熬过去就好了。”
      白雪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满是敬佩。这个女子历经炼狱,却仍能守住对生活的希望。“你说得对,过往皆为序章。但你放心,我们定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护你和家人平安。”
      “多谢夫人。”阿阮微微欠身,“我有些乏了,想带孩子回房歇息。”
      “快去吧,我让人把羹汤温在灶上,醒了再喝。”白雪亲自扶她起身,看着阿阮抱着孩子的背影走进厢房,才转身快步离开别院。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阿阮的话彻底证实了她的猜测,李冬梅不仅假孕,还为了上位草菅人命,这桩阴谋比她想象的更恶毒。
      赶回将军府时,萧将军正和几位重臣议事。见白雪神色急切,他连忙屏退众人,迎上前问:“可是阿阮那边有突破?”
      白雪将阿阮的讲述一字不落地复述,尤其强调了男婴胎记的细节。萧将军听完,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起来:“好个李冬梅!竟敢用这种卑劣手段欺瞒皇室!有阿阮的证词,再加上黑龙潭的尸证和二皇子府的布料纤维,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
      “可皇上还在称病,我们如何呈递证据?”白雪忧心忡忡。
      “皇上怕是在暗中观察。”萧将军眼神锐利,“二皇子野心外露,皇上早有忌惮。我这就去见太傅,他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定能将证据安全呈上去。再过五日就是皇孙周岁宴,李冬梅定会带孩子入宫,到时候只要证实胎记属实,就算她有百张嘴也说不清!”
      白雪点了点头,又道:“我已让阿阮画了当初关押她的宅院草图,还有给她送饭的丫鬟模样。暗探顺着线索查,或许能找到更多人证。”
      “做得好!”萧将军握住妻子的手,“这场仗我们必须赢,不仅为了柳烟,为了阿阮,更为了那些死在黑龙潭的百姓。”
      此时的二皇子府内,李冬梅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做的霞帔。张姨娘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佛珠,神色却不安:“冬梅,那哑女还是没找到,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娘别担心,一个哑女翻不起大浪。”李冬梅对着镜子描眉,语气笃定,“再过几日就是皇孙周岁宴,只要皇上当众册封殿下为太子,我们就彻底稳了。到时候就算有人质疑,也没人敢动我们。”
      她却不知,萧将军已联合三位重臣,将阿阮的证词、黑龙潭的尸检报告及宅院草图一并交给了太傅。而称病多日的皇上,在看到这些证据后,连夜召太子太傅入宫,密谈至天明。
      皇孙周岁宴的前一日,京城刮起了大风,卷起漫天沙尘。二皇子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将军府内却气氛凝重,萧将军和白雪正对着地图,敲定宴会上的每一步计划。一场决定众人命运的对决,已箭在弦上。
      白雪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知道,皇孙的周岁生日宴,将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而此时的二皇子府内,李冬梅还在为寻找阿阮的事情焦头烂额,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正义的大网,已经在她的头顶悄然张开。
      距离皇孙的周岁生日宴越来越近,京城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有人期待着真相大白,有人则在为即将到来的末日而惶惶不安。一场关乎权力与正义的终极对决,即将在生日宴上拉开帷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