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合力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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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词阿兄！岚阿兄！你们在哪？！”
四周是惊呼和哭喊，陈追云听到呼喊就丢下相看的汉子，跑在前头一边寻人，然而刚踏出庙门，远远便看见流民一刀把人砍倒在地。
那个大爷，先前他还在对方摊子上买了两个糖人。
他一时震住，不明白怎么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出现了眼前的乱象。
独独一个人过于明显，那凶恶的流民下一刻便锁定他。
“里头还多得是人！”
他听见对方大喊，接着对上对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怔愣之际，后头猛的有人拉他一把，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哥儿跑出去做什么！赶紧躲好！”是他相看的那宋家汉子的声音！
“我要找我阿兄他们！你放开！”陈追云大声呵斥，手脚并用让人放开。
宋刃脸上挨了一下，险些不想多管闲事，把人直接丢在这。他也是，想不开听了媒婆的花言巧语，背着公子就来了，这下好了，遇到群“流民”！
“那些人不是一般的流民，你先藏好!”懒得跟这小哥儿多言，把人往后院一推：“你躲好！”随即拔出腰间的软剑就走。
宋刃面色凝重，他一人难敌四手，何况这一群有备而来的“流民”。
眼见有流民踏入庙门，他刚要提剑杀上去，一道剑影划过！
“云哥儿！”
陈追云还在混乱的人群里头找人，谭殊词先一步拉住他的手腕：“随我来。”
又朝着混乱的人群大喊：“大家往后山走！”
今日来庙里的多数是手无寸铁的妇孺，闻言，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向通往后山的门涌去。
那里已经有人等着——是财神殿的坤道了缘带着小道童，看到这头有人了，立马招呼着群龙无首的百姓往后山去。
等最后一个人进来，了缘将木门重重锁上，又叫来几个妇女合力将边上的巨石挪到门后抵挡。
了缘嘴里大声安抚众人：“这门和石头足够撑到官兵来了，善信们快快往后山走！”
无名庙后山仅此一条路可走，流民进不来，里头当然也出不去。
可外头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一群老弱妇孺还是乖乖躲藏是好。
谭殊词和陈追云在人流中间夹着，只得顺势往山上去。
“阿兄，我们现在去哪？岚阿兄呢，他去哪里了？”被挤得心慌，陈追云死死挽着谭殊词的手不放。
说到底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这会儿头发凌乱、眼神慌张，生怕一道来的兄长出事。
谭殊词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小声说：“你岚阿兄会点拳脚功夫，索性去前头了。”
进来的一帮人里没有汉子，有些是来不及跑到庙里，有些是拿起棍棒主动出去抵抗流民。
二人神思不属地跟着队伍前进。
剑影划过，打头的喽啰猝然倒地，是封喉一剑。
既然不是单打独斗，宋刃又多了些把握，几步飞奔过去：“了尘道长好功夫！”
赵山岚姗姗来迟，刚好见着坤道拔剑那幕，财神殿那位送猫的坤道，原来道号“了尘”。
下一刻又看到个眼熟身影，可不就是那位宋捕头身边的手下。
姓宋？不会那么巧吧。
不待细想，更多流民要往庙里涌，赵山岚赶忙抄着手头的棍子往上冲。
庙里头一共只有六个人，剩下的老庙祝和两个汉子都是不会功夫的。
半吊子赵山岚也是仗着力气大，加上末世学到的杀招，几乎是一打下去，流民和棍子就都阵亡了。
这群流民身手和精神面貌都好到不正常，赵山岚大概一数，超过二十人了！
了尘又抹了一个脖子，稳住呼吸，道：“这帮人大概是普通流民，几位善信多加小心。”说罢，跳出庙门，往流民中间杀去。
赵山岚跟宋刃紧随其后。
院里刹那间就只剩了三个人，老庙祝和其余两个汉子互相配合，把钻进来的“漏网之鱼”合力制服。
老百姓是不曾杀过人的，只将流民打晕过去，面面相觑片刻，找了绳子捆住拖到角落。
这空档，一身材瘦小、尖嘴猴腮戴着头巾的汉子，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后头摸去。
汉子叫陈四，跟着首领“走南闯北”，已经是队伍里一名小小的头目。
那些愚蠢的村人还当他们是流民，妄想给点粮食打发，看不起谁呢。
说来这破庙到底是惹上什么官司，还得劳烦他们这一帮子人伪装成流民来解决。
陈四摸出后腰的短刀，在厢房里一间间搜索，却没找到一个活人。
他心念一动，直直朝着后院最里头走去。
“得来全不费工夫！”后头果然还有后门！
三角眼一眯，正想笑出声来，才发现推门的手纹丝不动。
“呸！什么玩意！以为堵着门老子就没办法了？”
立功的机会近在眼前，只要翻过去，杀了那些小蚂蚁，他就能在首领年前露面，又能往上爬一截！
只要再爬一截，月钱得翻一番！
他家孩子今年没买的上新衣裳，干完这一票，连婆娘的镯子都有了着落。
陈四在后门前转悠，抬头左看右看，琢磨着哪处低些，他好翻过去。
终于，他的视线扫到角落草丛里倒着的半截梯子，又打量了一下有他两人高的墙壁……
两炷香前，福禄镇衙门。
今日师爷去了县里，宋安南处理完镇子的公务，从书房里出来。在门□□动两下筋骨，又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人来，纳闷地走到前头。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见到，大门口就剩个一个衙役顶着日头站岗。宋安南脸色一沉，上前问到：“王严，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除了巡逻的二队，一队可一个人都没见着。
衙役王严瞌睡也吓没了，下意识擦擦嘴角，磕磕巴巴道：“头、头儿，他们都，都睡觉去了。”
宋安南一听，想起昨夜一帮弟兄奔波到半夜，今早又跑了几趟，也就说了几句不再追究。
“对了，宋刃呢？”宋刃是他的亲卫，两人从来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今日却半天不见人。
衙役眼神闪躲，在他狐疑的目光下心虚道：“刃哥去城外庙里去了。”
“他去那干什么？”城外那个无名庙香火倒是好，宋刃这样的汉子也要跑去？莫非是他给人的月例太少，让人跑去求财？
宋安南只知道那里有财神，哪晓得还有月老的事。
衙役干巴巴一笑：“张婆给刃哥相中了位小哥儿，上回没相成，今日又约好了……”
宋安南笑意一僵，他以为宋刃消停了，没想到又背着他去相看。倒是他疏忽了，他们隔壁那位张婆已经盯宋刃好长时日了。
还有宋刃家里，总是催促宋刃成家，明明……
“宋捕头！宋捕头救命！”没等宋安南调整好心绪，街上奔来个汉子，衣衫发髻都乱了，身上还有大片血迹！
宋安南当即上去扶住他，见他惊魂未定，定是出了大事，赶忙问：“出什么事了！”
“无名庙来了好大一群流民，见人就砍！您快去救救他们！”
宋安南明白事情不好，赶紧让王严去后头睡觉的一干人，自己则先去马厩里牵马，先行赶往城外的无名庙。
衙役踹开后头大通铺的门，大喊一声将所有人喊起来。
好在他们是和衣而眠，迅速带上武器就结对往城外去。
王严半路离队，往一队今日巡逻的路线找过去……
望山跑死马，在后山爬了好大一截山路，把一群老弱累的够呛。恰巧这会儿的地势平坦些，了缘道长这才指挥大家原地休息，松了口气似的道：“此处已经离庙里够远，底下还有贫道师妹在，她武功高强，想来能拖到官兵支援。”
其实她也没有多大把握，但好歹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自己收敛心神叫众人安心些也好。
果然，众人惴惴不安的心平复了些，了缘悄悄松了口气。
无名庙的后山早不像去年来那会荒芜，草长莺飞，山上那些高高低低的草木为众人提供了阴凉之地。
谭殊词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爬起来走到陡些的地方，倚靠在一颗松树树干上，撑着脖子不住往底下张望。远远的，只见庙门口有人打斗，却又分辨不清谁是谁。
他总觉得焦躁不安，那股焦急萦绕在心头，甚至愈演愈烈。
陈追云也挨过来，支棱着脑袋看。
而不远处的矮坡后，累得气喘嘘嘘的陈四靠着泥坡大喘气。
这帮子老弱病残，跑得真他娘的够快。
他好不容易借着半截梯子翻墙，那死梯子下来又断了，给他直直从墙上摔下来。
“幸亏老子走南闯北身体好！”他揉揉隐隐作痛的尾椎骨，咬牙切齿小声道。
原本以为这帮人跑没影了，他鼓着口气蒙头就追，哪晓得天助他也，那女道士居然带着人停下了。
他偷偷张望过去，十多个人，老的小的，可没一个汉子。
有几个哥儿应当也不足为惧。
又想起此行最大的目的——他的目光落在那扎着小揪揪的小道童身上。
也就五六岁吧，跟他儿子看着差不多大，可惜是个命薄的哥儿。
他也纳闷，就一个哥儿，值得他们寨子兴师动众，大老远跑过来。
要知道吗，他们首领可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哎，都怪皇帝老儿，要不然他们首领也不会落草嘛。
陈四养精蓄锐，一遍计划。反正那个小哥儿才是要杀的，其他人只要乖乖的，他也不是不能放过。
话又说回来，那有几个哥儿姿色不错，若是俘了带去献给首领……
突然，他感觉后背一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缓缓抬头，一个脑袋……
“啊啊啊！！”
了缘抄着枯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这歹人当头一棒！
“也不打听打听贫道的本事！这么粗的喘气声！”
师妹了尘功夫好，她也不是吃素的，会算命耳朵还异常敏锐。
方才她还以为是听错了，但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捡了根棍子过来查看。
一棍子下去，让陈四一个眼睛被重伤。
“臭婊子！老子杀了你！”陈四也不是吃素的，调整状态就举着短刀扑上去。
了缘转身就跑，而她也不是单打独斗。
陈四刚窜上山坡，又一根棍子要直直插进负伤的眼睛。
又是一个不要命的烂货！
原本还想大发慈悲放过无辜，这下他发狠了，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谭殊词的一棍子没伤到歹人，也立马转身就跑。
前头是几个老人家带着孩子东躲西窜，后头是了缘和谭殊词几个女子哥儿和陈四缠斗。
这些女子哥儿哪里懂得作战，不过是举着棍子抵御，左一棍子右一棍子。
没有伤害，全是侮辱。
挨了几棍子，陈四也歇了玩玩的心态，飞速抓住一个哥儿，就这短刀就是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捅了就把人丢开，“敬酒不吃吃罚酒！”
和哥儿相熟的妇人眼睛一红就冲上去：“畜生！我杀了你！”
了缘和谭殊词等人见状，知道歹人不死就大家都要死，一窝蜂冲上去。
人多力量大，了缘想起自己多年不用的三脚猫功夫，咬咬牙冲到最前面。
陈四打心里不觉得这群人有什么威胁，还想迎战了缘，不料小腿猛被击打，来不及稳住身形，了缘的拳头已经冲着面门来。
霎时间所有人都往把拳脚往他身上招呼。
可棍棒和空拳到顶抵不过刀子，还有好几个人负伤。
最重的是了缘，肚子被刺了一下，就连谭殊词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
他们成半包围状，把陈四挡在前面，让他不能去追赶逃跑的老弱。
陈四吐出一颗被打掉的门牙，狞笑着朝最近的一个妇人走去。
这个妇人没负伤，力气也是最大。
他依旧没把其她女人哥儿放在眼里，即便被打掉牙，腿也瘸了些。
他胜券在握，这群负伤的臭鱼烂虾依然不足为据。
他止不住的想，杀了那小哥儿，能得多少赏银。
“呸！贫道跟你拼了！”
了缘放开捂着肚子的手，朝着陈四扑去，陈四余光一闪，立刻侧身躲开，而恰好背对妇人。
后背猛地一股撞击，陈四踉跄两步，不待稳住，侧边又有人撞过来。
一时间，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人冲过来。
对付这些泥腿子不用多厉害，陈四只需要握紧短刀，见人就捅。
然而他本就没站稳，又被背后的人一推，被那强壮妇人扯着滚了两圈。
陈四尚不及妇人高大，居然被压制住！
他暗道不好，连忙用刀刺向妇人，只要她一躲，他必能翻身。
妇人毅然不动。陈四瞳孔一震，下一刻手脚都被人摁住。
他还要挣扎，脖子上却突然被套了绳子——有个哥儿扯了腰带，套在陈四脖子上开始用力。
“我……我还有孩子！放过我……”
按住他的人，扯着腰带的哥儿，全都用力到面红耳赤。而陈四嘴里吐出一句求饶。
他此刻才终于害怕，害怕死在这么一群人手上。
“不能放手！”了尘大喝一声，让众人不要心软。。
所有人都知道，歹人不死，死得就是他们。
可这是杀人啊。
扯着腰带的哥儿已经快要脱力。他直视着歹人越来越凸出的眼睛，手下的力道越来越轻……
没人知道他们心里经过多少挣扎。
可陈四看到了机会，有了喘息的机会，开始可怜的求饶。
第二句求饶的话卡在喉咙，脖子上的勒力陡然加重。
“赫！嗬……”他想用手为脖子谋求一线生机。
然而手脚都被钳制，呼吸到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哥儿愣愣看着被接过的腰带，看着眼前人发狠的模样，咬牙又再次抓紧了腰带。
谭殊词觉得自己心狠，他几乎是看人犹豫的瞬间就上去攥住了腰带。
如果杀人有报应，就请报应在他身上吧。
挣扎的汉子终于渐渐没了动静。
一双眼睛大大的鼓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