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花开树影人》暖阳和风

18、咖啡店服务员 她总不能一

　　“招人好难啊！”宋晓虎躺倒进座椅里，瞄了眼外面，“怎么就没人上门呢！”

　　“啊啊啊，我也好想去度蜜月，好羡慕李芸芝！”

　　宋晓虎在后面有气无力地喊叫，成怡已经听了一上午，现在店里严重缺人，业务都不敢多接，但还是很忙。

　　成怡瞅了眼宋晓虎，“你的活干完了？”

　　“还没有。”宋晓虎老实回答。

　　“加把劲，我今晚有事，不能加班。”

　　这几天他俩一起把之前接的单子揽下，天天加班熬夜。成怡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宋晓虎整天坐在位置上动不了嘴皮子，痔疮都要患了。

　　“成姐，我们还是去对面的南城大学门口摆个摊，找应届大学生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成怡一顿，沉默了会儿，说：“你要不去试试？不过学校不让摆摊吧。”

　　“对哦，唉！我想起来了！”宋晓虎脚一蹬，坐着椅子滑到成怡身边，“我有个将近两百号人的大群，里面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我要不在里面问问？”

　　成怡点头，“试试吧。”

　　宋晓虎想了想，还是询问了张姐。

　　张姐这两天在忙工厂代加工的事情，没空管这边，就让成怡和宋晓虎做主。

　　宋晓虎得到允许，开始在群里招聘。没想到下午就有两人上门，可把宋晓虎乐坏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张源，三十多岁，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

　　宋晓虎问对方是干什么的，张源说他以前就是干设计的，前两年结婚在家带孩子，现在又出来干了。

　　宋晓虎觉得稀奇，问你老婆呢，张源说她工资比自己高，做完月子就去上班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店要招聘？”宋晓虎好奇问。

　　“我表弟在南大上学，看到信息转发给我，我在家呆了几年，工作难找，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第二位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郑菲菲，她的专业是平面设计，在群里看到招聘信息就过来了。

　　“那个……”郑菲菲把自己的作品给成怡看，有些底气不足，“你们觉得怎么样？”

　　成怡和宋晓虎要求不高，会使用设计软件打打下手就行。而且他们俩可以带人，只要对方认真学，实战很容易提高个人技术，所以对郑菲菲也比较满意。

　　郑菲菲吁了口气，她在大学里没怎么用功，基本是混日子的，特别怕别人不要她。

　　“你怎么想着来广告店应聘？”宋晓虎不太理解，像郑菲菲这种好学校出来的，优先会选择进公司做白领吧，谁会看得上街边的打印店。

　　郑菲菲尴尬地笑笑，“现在有工作就不错了，能有工资在哪儿都一样。”

　　没想到一下午就招到两个人，成怡和宋晓虎心情都轻快不少。人多力量大，他们今晚终于不用加班了。

　　成怡想到晚上要做的事，心中隐隐带着期待。

　　上次她路过一间咖啡馆，见一个高个店员抱着一箱咖啡豆走进店铺。他身型板正，头发剃得很短，穿深绿色的围裙，整体收拾得干净利落。

　　成怡跟着进去点了一杯咖啡，可惜的是那名男子一直都在工作间整理杂物，直到成怡离开也没有出来。

　　成怡希望今天能遇见。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另一个高挑的身影，那人有一张魅惑人心的漂亮脸蛋，他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眼神灼热。

　　成怡慌忙摇头。

　　自从林昀离开后，她会时不时想起他。

　　每次成怡都会恐慌，她想，她规划的人生之路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未来，会平静得如死水一般可以轻松掌控。

　　感情无法控制，所以舍弃，如此，她不会受到伤害，也不会伤害到人。

　　上次给老秦发出结束合约关系的微信后，只收到他一句回去再说的简短话语，便再也没有回应了。

　　长期的肉/体关系也会出现一些无法掌控的变故。成怡开始考虑，接下来是否要把合约时效缩短。

　　现在她每天睡眠时间差不多维持在四个小时，对人类的身体而言，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成怡急切地想要再找一个“合作伙伴”，来帮她解决需求。

　　为了让自己时而暴躁的情绪安定下来，成怡找到了一个方法，她喜欢在房间里裸体奔跑。

　　她想象自己是一头草原上的小羊，洁白，活泼，可爱，当她奔跑到尽头时，身体和精神上，所有的烦恼，躁动，都会沉淀下来。

　　那时候，成怡就会进入梦乡，在早上七点闹铃的催促下，变成一个正常人。

　　没关系，成怡想，她会好好处理现在的状况。

　　咖啡店门口挂着一个白色鸟笼，一只色彩鲜艳的鹦鹉正在梳理毛发，它看见来人，兴奋地拍起翅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成怡笑容满面地走进去。

　　店内是暖黄色的灯光，每一张小桌子上都摆放着一盏复古小灯。

　　成怡没看到人，准备去拿一本杂志。

　　书架上摆放许多不同种类的书籍，成怡扫了一眼，视线一顿，一本科技类访谈杂志封面上竟然印着林昀。

　　他坐在沙发里，穿一套深色考究的西装，头发打理过，眉眼深沉凌冽地望着镜头，与成怡见过的他很不一样。

　　鬼使神差的，成怡拿起这本书与一本自然杂志，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是好奇吧。

　　杂志是几年前的，内容介绍了林昀的科技公司，其余部分都是对这名新秀的采访。

　　成怡翻了几页便意兴阑珊地放下，林昀已经辞职，她也没必要去想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打开手机，一边玩连连看，一边盯着门口，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成怡暗喜，今天果然没白来。

　　“你好小姐，请问要点些什么？”

　　男人嗓音清爽，成怡来到点单台，看着桌面的手绘菜单问，“有新品推荐么？”

　　男人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向纸面，“这两天金贵酒酿拿铁卖得很好。”

　　“那我要一杯这个。嗯……蓝莓巴斯克小蛋糕甜吗？”

　　男人笑得温和，“甜分不高，适合女生吃。”

　　“我要一份。”成怡微笑着，看着男人的眼睛闪闪发光。

　　成怡付完钱，心满意足地往座位上走去。

　　她对这位男人的印象不错，交谈下来也很舒服，感觉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要比老秦温柔。

　　成怡忍不住对比上一个“合约对象”，她总不能一直找同一种类型的。

　　成怡心情不错，笑容满面，视线往前一扫却突然僵住，林昀手上拿着那本科技类杂志坐在她的位置上，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美人笑起来的样子令周身都黯然失色，唯独双眼沉沉，笑意不达眼底。

　　成怡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尴尬、心虚，这种复杂感觉让她十分不适。她犹豫了会儿，走上前在林昀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成怡主动开口。

　　“一个多礼拜，也没多久。”林昀凉凉开口。

　　成怡噎住，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到他手上把玩的杂志，真尴尬，成怡这么想着。

　　她感受到对面那股灼热的视线，成怡目光飘向窗外，随他吧，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那里还有几本新的，可以送你。”林昀敲敲桌上的杂志。

　　“不用了，我就是好奇看看，打发时间。”

　　“为什么会好奇？”

　　成怡笑，“第一次见你穿西装的样子，挺新奇的，没想到你是个总裁。”

　　“我大学的时候开始创业，运气好，公司经营的不错，前两年想休息一下，尝试一些新鲜事物，就没有常待在公司。”

　　林昀话锋一转，“我穿西装好看吗？”

　　“……还行吧。”成怡忍不住瞄了眼杂志。

　　林昀勾起唇角。

　　成怡看中的男服务员端着托盘来到桌前，他把咖啡和小蛋糕放在成怡面前，“小姐，您的金贵酒酿拿铁和蓝莓巴斯克小蛋糕。”

　　“谢谢。”成怡抬头，露出灿烂笑容，她吃了一口小蛋糕，笑着说，“确实不甜，很好吃。”

　　男服务员回以微笑，“谢谢您的喜欢。”

　　他转头问林昀，“林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林昀淡淡开口，“一杯温水。”

　　“好的林先生。”

　　成怡注视着男服务员离开，对面的林昀脸色不好看，冷声道，“他的小孩都三岁了。”

　　成怡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家咖啡店是我朋友开的。”

　　成怡沉默，这也太巧了。

　　“你上次看中了护士，这次又看中一位咖啡店服务员，成怡，坐在面包车上的男人呢？你抛弃他了？”林昀努力憋住心里的火气，问得咬牙切齿。

　　“我多几个男人，有什么不可以的。”成怡说得理直气壮。

　　林昀脸都绿了，“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成怡耸耸肩，三下五除二把小蛋糕吃完。

　　吃了甜的，胃舒服了些，成怡靠进沙发，小口小口喝着咖啡，“我准备跟他分手了。”

　　说完一顿，她有些懊恼，她怎么跟林昀说这个，明明是自己的私事，这么说反而像是在给他解释。

　　“所以你想找下一个？”林昀脸色阴转晴，眼尾上翘，他探身，“要不试试我，我会让你满意的。”

　　成怡一口把咖啡喝完，冲林昀笑，“不必了。”

　　成怡拿上包走出咖啡店，林昀没有追出来，她松了口气。

　　其实，与阿奇在一起时，成怡还是正常的。

　　从母亲去世的那几年开始，成怡的生活变化，情感磋磨，被隐藏在深处日积月累的负面情绪，如潘多拉魔盒打开了。

　　过去逃避的所有痛苦疯狂冲上面门击打成怡，她开始害怕真情实感，恐慌自己是否可以拥有，恐惧会伤害到人。

　　成怡承认，自己是一个很胆小懦弱的人。

　　窗户大开，白色纱帘在空中飞舞，成怡好不容易在凌晨两点钟睡着。

　　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只可爱的小白狗。

　　成怡蹲下呼唤，小白狗转过头，长着一张林昀的脸。

　　他快乐地向成怡奔跑，“成怡，我们在一起吧！我爱你，我爱你啊！”

　　小白狗掉进深坑，头从身体上咕噜噜滚落。

　　成怡捡起这只漂亮的头，手中的人脸俊美异常，他一边哭泣一边控诉，“成怡，我好痛啊，你为什么不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