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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真折磨人 你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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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有很多种。
她曾经选择了一种自虐又伤害无辜者的方式报复了那些人,要问报复完的感受,她会说,没有一丝爽快。
她很久没上称,最近饮食有点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撑一顿的,闹得胃有时不太舒服,刚想问是胖了还是瘦了,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言?你怎么在这儿?”林贺一上来看见熟人也在有些意外,又发觉他对面坐着一位绑着低马尾的长发女生,眯起眼睛走近了调侃:“不是出差了么,提前结束了?跟美女吃饭怎么不喊上我,不介绍——”
看清楚那张脸是谁后,林贺赫然睁大了眼睛。
海棠眼底的一抹厌恶转而消失,继而露出漂亮的微笑。
“你好,好久不见。”
夏清言凝视着她勾起的唇角,又抬眼看向林贺,“我妹海棠,不认识了?”
“当然认识了,美女我怎么会忘记呢,好久不见,变这么漂亮了差点儿没认出来,什么时候来的京州?”
林贺汗颜,他约的人马上就到,这要是碰见了不成修罗场了,于是乎赶紧掏出手机发信息,这字还没打完,铃声响了。
“你……到了?”林贺四处张望,看见楼下的人影,哑然失色,转身朝椅子上的人道,“念念来京州演出,我约了她过来吃饭,没想到你也在这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暗下眼,什么也没说。
“你约的人我为什么要见?”夏清言边说着边夹了一块儿煎的金黄的年糕给她,“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我不喜欢。”
“尝尝,好吃的。”
海棠尝了一口,确实好吃,“一般。”
林贺又说:“马上就到了,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今天还碰巧这么有缘,见了面不打声招呼?”
他把鱼肉挑了刺,放进她的餐盘里,“鱼肉你可以吃,方便见么?”
海棠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有什么不方便的,正好我吃好了,明天正式开学,学校还有一些事儿得去准备准备,我得走了,有空再聚。”
她从容地擦了擦嘴,起身拎包,问:“账你结了吗?”
“结了,我送你回去。”
“不麻烦了,我叫了车。”她飞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从包里拿出几张以备不时之需的现金放在餐桌上,“这是我的那份。”
继而朝林贺说了再见,客套至极。
下楼时恰巧撞见正上楼的苏念,可她像是没认出来似的面无表情地径直略过。
林贺看着那沓鲜红的钞票,“你们这是AA?”
夏清言冷眼收起现金,直接下楼追上已经打开了车门的人,朝车座扔了一张现金,扣住她的手腕关上车门。
“不方便就说不方便,有那么难么?”
海棠挣脱不掉手腕的禁锢,于是放弃反抗,“你哪儿觉得我不方便了?我说不方便了么?”
死鸭子嘴硬,夏清言恨不得打开她的脑子把“不方便”三个字从里面拿出来摆在她眼前好好看看。
“方不方便你自己心里清楚。”夏清言拉着她上了车。
封闭的空间,只听得见两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夏清言的话打破了沉默。
“海棠,你要是喜欢我,有想跟我在一起的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
雷声滚滚,顷刻间,偌大的城市被雨水淹没。
海棠静默着聆听外面的雨声,看着雨滴坠落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许久她收回视线,转而对视上他灼热的视线。
“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更没有跟你谈恋爱结婚的想法。”她说得平静,平静得感知不到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或许需要一场紧急救援。
“那你那么在意苏念是因为什么?”夏清言步步紧逼。
“我……不为什么,我不在意她。”雨声简直锣鼓喧天,敲打个不停。
撒谎,夏清言知道。
他勾起她的手指,一圈一圈摩挲着指纹,“是么?不在意?那你逃什么?”
“我没有。”她脱口而出,立即收回手,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莫名一股灼热,她的语气冷静下来,“送我回去吧。”
又一次闯进她的生活,搅得一尘不染的湖面层层波澜。
这种感觉像进了迷宫,不知方向,她不喜欢。
夏清言紧盯着她的眼神让人背后发毛,他不懂她想要什么,不懂她行为背后的目的,不懂她的态度,让人憋着一股火,又不能能冲她发,就算是流浪猫,那也总会有喂熟的一天。
“送你回去可以,你跟我讲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就算你讨厌夏铭生,也那不至于这么对我,毕竟我也不是他。”
见她不说话,夏清言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捧过她的脸,眉头微皱,“棠棠……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答案好么?”
她眼底略过一丝躲闪,她想说,你只是我报复心作祟的受害者,你只是我用来抵御外界攻击的牺牲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要说唯一你做的不对的,那就是你不明白,因为你……我才受到的这些伤害,悄无声息的,感到窒息,但……这也谈不上你的错。
不管是夏铭生也好,还是那些人也好,对她的敌意直到现在都让她无法完全释怀,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明明她压根没怎么接触过些人,既然想让她远离、不想让她打扰有情人在一起,为什么都要找她散播敌意,而不是提醒夏清言让他注意跟她保持距离。
为什么?不敢么?
对她就敢了?对她就无所谓了?当初也不是她要跟他住一起的,为什么针对的对象只有她?
对夏清言,她是有好感,但这并不能作为她被针对的原因。
“答案……你为什么会不知道答案?”她的眼神清明透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神伤的微笑,抚上他的手背脱离开他掌心的温度,“因为你没有在意过,你不在意……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答案,就像当年那个帖子,是我给你看了你才知道有那么回事。”
临别时,她留下一句:“只不过这次……我没给你看。”
“跟我有关,对么?”
她没回答,直接下了车。
看来没错了,夏清言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找到点儿头绪。
敏感、执拗,又洒脱、果决...她是他见过最别扭的人,也是他消耗耐心最多的人,从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情绪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哭也好,生气也好,闹别扭也好……她总能轻而易举牵动着他。
他曾经把这种例外当做重组家庭环境下的共情,当做对她单亲家庭的怜悯,没想过要跟她发展一段情,“妹妹”是他接受她占据的唯一位置。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位置悄然发生了改变。
真正发生质变的,是那一晚。
不,也许是更早,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
她的眼神,她的痛苦,她的温度,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
夏清言无奈地躺在椅背上,忽然间笑了。
真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