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师姐我救了只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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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莫一辉被罚闭门思过。莫清冉本想将他逐出门内，却被两位长老拦下，言外之意不想让莫清冉与莫祈城失了和气。
莫清冉仍旧再三请示。
无奈之下，裴泫下令让莫一辉在戒事堂受过几鞭以警示其余弟子。
梦灵乡一事讨论未果。对于蝶妖口中的幕后设幻人，几位长老们也自认不知。
玉静门内好一顿安静。
待晚春后，黄芪长老的医修课在戒事堂习务后自然而来。莫清冉回门内禀事，临走被墨玉拉住喝茶。
黄芪长老医修课人手不够。师兄外出探亲未归，墨玉想要她接下。
莫清冉讲诉事实道：“墨玉长老，他们怕我。”
新入门的弟子因为莫一辉的事，对自己的尊敬已然到了恐怖的地步。外行前一段时间莫清冉每到寐明峰查找梦灵乡相关，便有新弟子一见自己灵力就乍起，然后燃了尾发。
墨玉轻叩桌案，对于她的拒绝敲下否。
“你是怕黄长老让你试药。”
莫清冉并未回答。
她长相颇为唬人。端的是明月仙士，大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势，门内弟子又因为她的修为对她的敬仰更上一层。
这副模样骗得了外人，自然骗不了墨玉。他算看着她长大，自然清楚她心思。
“黄芪他不会恐吓新入门的弟子，你就放心去吧。”见她神色不变，墨玉头疼地扶额，他这位小侄性子当真与她师尊一模一样！
仗着关系好就越发没礼貌！
“我与老友约的时间将近，小清冉，你就帮墨师伯这个忙。”
莫清冉道：“我要千年白棉虫。”
白棉虫是小，千年虽难寻却也不是不可，墨玉急忙应下。
狮子小开口。
莫清冉看着他消失在原地。
她不喜食药，更不愿见到那位小师弟。几经接触下来，这位小师弟，除了皮囊上等，性格与处事方式，于莫清冉来说与她大不相同。
除主峰寐明峰以外，玉静门内主峰邻有戒事堂及仙争峰、明华峰、越剑峰、百药峰四峰。四峰围主，东西南北，即使相处同一地，却也因为在山脚与山顶活动处不同，造就各峰温度相差颇盛。
人间的芳菲这时候已经掉落，仙争峰的草药却还长势喜人，山顶间的桃花远处看去也是含苞待放的模样。
仙争峰气候相较于其余峰太冷，莫清冉前去时，换了披袍。一头黑发被挽于头顶，用发带系住。路上形色匆匆，弟子不断，见到莫清冉行礼又离开。
教习基本医修的地方在山腰处。房屋建于一棵古树之下，这段时间粉红正挂在枝头。因为时有时无的微风落下，掉在脚下堆成一片缤纷。
临近门外莫清冉听到黄芪讲话：
“泽漆，叶四各半，其形似花又似猫瞳，叶有剧毒，俗称猫眼草。常见于山野漫丛中……”不作声轻开门，莫清冉站在一角。
黄芪面前的长凳上躺着一人。
莫清冉不喜这样试药，却也清楚非试不可。
黄芪长老一贯讲课，都有试药人，试后以灵石、灵药相补。
不过今日这人会不会太小了。
躺着这人习惯性想抬手挡住眼睛，因为那草被敷于手臂上，又被黄芪拿下叩住，那双眼睛左看右看与莫清冉对上，这一看，就再也没乱动过。
秦知聿。
莫清冉莫名有些每载回家探亲遇到外戚捣蛋的错觉。她在幻境中知晓这位主角想必身世有些凄惨，但未想到，本就看着极其消瘦的秦知聿还会前来试药。
那双眼睛存在感太强，莫清冉默默扭头看向外面桃枝。
泽漆性毒用于试药也只会昏迷。
她转过身，秦知聿仍旧盯了片刻，才不得不因为药效恍恍惚惚闭上眼。昏睡时，他听到最后一句话。
【秦师弟的眼睛亮得出奇。】
目光一经消失，莫清冉敏锐地回身。一盏香的时间过去，莫清冉看着黄芪治疗过后，招呼两位弟子将秦知聿抱了下去。
黄芪拍拍手，示意众人休息，不紧不慢地走到莫清冉旁边：“面上异样可好上许多了？”
前段时间看过莫清冉的异样，黄芪在仙争峰再查过古籍，仍旧没什么收获。异妖下咒自古就有记载，黄芪有些担心莫清冉招惹了别的。
耳廓的异样无甚变化，莫清冉摇头：“与先前并无不同。”原以为会逐渐恶化，莫清冉还预备一顶斗笠，以备不时之需。
想来，应该用不到了。
两人交谈间，一人突然在窗棂外禀报：“黄长老。桃林处有人滋事打起来了。”
黄芪不敢相信听到什么。
在仙争峰打架？
“快带我去看看，不要惹了什么祸事。门内这段时间可是命里犯事不成，怎么门内争斗只多不少，还闹到我峰上了。”
跟上黄芪脚步，莫清冉缓慢眨眼。想到这几日的事都与秦知聿有关，她暗暗思索：不该又是秦知聿？
若真是，莫清冉看向前方：主角还真是命途多舛。
仙争峰附近的桃林因为周围仙草的精气开得分外好，她们几人远远还未靠近，暗香浮动的同时就传来一顿咒骂。
“你，你去告状啊——我让你替我外出都是抬举你。还想要灵石？今日试药的身份不是我放水让他们给你，你以为还轮得到你？你们俩，给我继续打！”
脚打拳踢不断。
莫清冉轻唤天素，长剑一出，反被人按住手。黄芪回头看她，面带不争气道：“你忘记前些日子的罚行了？仙争峰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辈来管教。”
“长老教训的是。”莫清冉收下剑。
越近，在道道咒骂里，隐约可听到声声闷哼。隐秘的，像幼犬见到外人学着它的先辈一样狂吠，又因为声小变得像自欺欺人。
挥袖驱散三人，黄芪怒喝：“你们在仙争峰闹什么事？”
几人因为这话，齐齐闪开。
莫一辉看到黄芪先是一慌又干笑道：“黄长老看错了，是他先偷我们东西。”
莫清冉今日装扮与那日所见不同，莫一辉也是个不长记性的，见到黄芪一旁的人只以为是位医修师姐。
“黄长老不信可以问其他人嘛，或者让这样师姐前来询问。”医修最是穷苦，若是真查，到时候以好处诱惑，料也不会有事。
莫清冉压低声音：“这位师弟偷了你们什么？”
莫一辉眼神闪过狡猾，想到秦知聿刚刚吃的馒头和耳边挂着的东西，他一口咬定道：“这位师姐，他偷了我的馒头还有我从家里带来的小玩意。”
【狡辩。】
听到这声，知晓是莫清冉来了，秦知聿强打起精神抬起头。
旁人的诬陷和拳脚，他分明早已习惯。可下意识地，秦知聿张了张嘴，心里冒出个莫须有的念头。
他不想这人误会自己。
他想解释。
“弟子去看看。”莫清冉迈步向前，离得近了，其余两人发现她的身份，已是一副见到鬼的模样。
莫一辉心中只有大仇得报的惬意，对莫清冉倒不在意。于是一群人中，最欢迎自己的竟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几分茫然的秦知聿。
莫清冉看着秦知聿手中那个惨兮兮的馒头，眼睛一眯，她压低声音：“师弟，把馒头还给他们。”
她开口说出的话并不是秦知聿猜想那般，秦知聿失了勇气：“师姐、这是我自己的馒头。我没有偷。”
他声音太小，莫清冉没听清后面，再次开口：“师弟，把馒头还他们。”她压声压得厉害，莫名听起来有些动气的意味。
一股委屈直冲到鼻头，秦知聿的眼眶连带着鼻尖红成一片，他压住泪意，只是一字一句又开口：“师、师姐，我没有偷、这是我的。”
【我自然知晓。】
这声响起，秦知聿脑海中又听一句。
【若是这次给了我，我带他去吃些别的？】
“还给他们。”
莫一辉催道：“对啊！快还给我，小盗贼。”
听到莫清冉的心声，秦知聿面上展露出一丝笑颜，随后乖乖将馒头交到莫清冉手中。
他转变太快，莫清冉来不及思索便将馒头递给莫一辉：“既是你的馒头，我要你吃下。”
“我怎么可能吃，这馒头脏死了！”
秦知聿的馒头是常见的粗粮做成，上面还混合着一些别的。
莫一辉在家中当少爷，怎么会吃。他一心二用，指过一旁的弟子：“你来吃。这是我给你的！”
两位弟子为难下，一人分过一半。馒头被他们囫囵吞咽，秦知聿看得心疼，磕磕绊绊想要站起来。
他平时都只吃一点。
莫一辉眉头一扬：“我还有个小东西，他没有还我。”
他说的是秦知聿耳边的那根红绳。莫清冉眉尖一皱，他人已短罚。
莫清冉再次唤剑前来，看到天素，莫一辉脸色变上几分。
“堂姐！不是，大师姐——”
挽花一叩，天素离莫一辉的手臂相隔极近，势要半剑斩下。
“知错能改？前些时日我就该请你下山。”
“我自会再去请罚。而你，简直是灵顽不灵，天性使然。”
黄芪看到莫清冉动手，堪堪飞身上前拦下天素，严厉道：“清冉，任性什么？他是你堂弟，要动手在门内像什么话！”
不可任性，人不可在玉静门陨命。莫清冉面上平静，如平常道话：“莫师弟，明日我将带你一同外出灵务。”
果真聪慧。
黄芪赞赏点头：“就依你们大师姐所言。”
外出灵务，或死或生，无法提前预估，这与戒事堂的鞭子不同。莫一辉脸色一白，他运气怎么这么差，三番两次做事都被人告密，横眼恨过其余人，他不情不愿应下。
“知道了，莫师姐。”
黄芪回头看到什么，惊呼一声：“那位受伤的弟子怎么不见了？”
莫清冉抬眼看向树下。果真，本该在树下的秦知聿消失不见。
一旁两人欲言欲止，随着莫清冉探究的眼神扫过来，急忙撇开关系。
“他自己往山脚下跑了，不关我们的事！”
“是的、是的。不关我们的事。”
秦知聿刚刚被打得那般严重，黄芪本意治疗一番。他掩面露出难色，事在仙争峰发生，他本就该慰问，人跑了——
短短时间内，发生这样的事。
黄芪为难道：“清冉，你……”
此时不过短息，稍后黄芪还需去往后山。莫清冉了然于心，“我去找。弟子先行告退。”
“我会让白誉带人前来一起。”
单说找人，仙争峰不比寐明峰高大壮观，却也说不上容易。莫清冉沿着刚刚两人指的方向，一路下山。
桃林渐渐变远，莫清冉手中的明符仍旧冒着火星不尽，找人寻物，气与息不可缺一，秦知聿跑得太早，那块地方早已被桃香掩盖。仙争峰灵药植株众多，莫清冉停下步伐，敏锐地看向路边草丛。
闻到熟悉的味道，茂丛中钻出一颗黝黑脑袋。它晃晃头，轻叫一声。
“喵——”
“黑狸？你怎么在这？”她初见秦知聿那日，早将这只黑狸送于他，现在想来，秦知聿自己过得那般凄苦，黑狸又嘴挑，跟着秦知聿怕是过得不太好。
仔细观察片刻，莫清冉发现黑狸毛色透亮，脑袋也相比之前大上不少。
脸上怎么这么肿？莫清冉蹲下身，想去抬它的脑袋。许是看到莫清冉格外兴奋，黑狸一阵咕噜，随即一团湿漉漉的东西被吐出。
“喵。”嘴里的东西一吐，黑狸的脑袋小了一圈。它卖乖般将它拱上前。
猎物。
那团东西在莫清冉脚边一上一下吸气，脚尖时不时抽搐。
是活的。
莫清冉一时呆住。
见莫清冉不动，黑狸急促叫上几声，急得又去扒拉那团。
快吃、快吃。
与此同时，那猎物被扒得惨叫：“嘤、嘤嘤。”
鸣声短促，命不久矣。
莫清冉骤然回神，急忙摘下面纱将那团包住。她依稀认出这是只幼鸟，橙红色的鸟羽团成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师姐我救了只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