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又下班失败了》春十一娘

5、假凤真凰（四） 这

　　这之后，秦瑄明就又拿起笔，继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陪着他批复那些奏章，一直到晚上用膳的时间。

　　绯烟一直在等着后续的消息，想看看她的母后会做什么，淑妃又是什么反应，好根据情况，顺势安排一下自己发现身世真相的时间点。

　　但让她失望又意外，直到她晚上沐浴完躺在床上，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淑妃好像一晕，整个后宫中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医更是一进听雨宫，就没有出来过，也不知道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在御花园晕倒时，正好摔在台阶上磕到头了吧？

　　但那么多人在，还有宫女跟在身上，淑妃就算是像倒栽葱一样直接栽倒在地上，也不至于会晕这么久啊。

　　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奇怪，这是符合剧情逻辑的发展吗？仔细想想，她的大纲确实有些简单，并没有交代她是如何发现这个秘密，又是发生了什么，促使淑妃做出当众揭发秦瑄明身世这种打算的。

　　如果这剧情是正常的，那淑妃的变化，恐怕就是来源于赵家？赵家的顶梁柱倒了，皇帝对此冷淡的态度，三皇子在彻底出局的边缘岌岌可危，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促成了淑妃在发现狸猫换太子的秘密后，选择了剑走偏锋？

　　绯烟通过推理，将剧情脉络补充得符合逻辑后，就打定了主意，等淑妃那边有所行动了，她就开始执行她的计划——装作偷听到淑妃和人的谈话，发现自己和秦瑄明并非有血缘的兄妹，再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去找孟家合作。

　　不过有一点绯烟很想吐槽，孟家都能干出这种狸猫换太子的逆天事情了，怎么会不打扫干净尾巴，被人发现了真相？再被发现真相后，为何不想着直接把危险因素扼杀在苗头里，反而大费周章来“替换”这一出？

　　算了，这种典型的成长爽文，还是不要去细究逻辑了。

　　绯烟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还是少操点没用的心，赶紧睡觉才是。

　　将思绪放空后，绯烟缓缓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和精神，立即就陷入了昏沉的梦乡之中。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后，屋内的烛火像被风吹动一般，摇曳晃动了几下。

　　贴身宫女碧瑶从屏风外头绕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绯烟一眼，确认她睡着后，又悄无声息地转身出去了。

　　她出了内室后，她一直走到了外间的殿门处，将门打开一条缝，对着门外的人轻声细语地说道：“殿下睡了，今日睡着的时间，比以往要晚了半个时辰。”

　　外头的人没有言语，碧瑶又轻声将她从外头回来后的一举一动，都同外头的人细细说完，才缓缓合上殿门。

　　看着紧闭的殿门，碧瑶呼出一口气，神色间有些挣扎，又有些不安，最终又在一声叹息后，化为了平静。

　　她往绯烟所在的内室看了一眼，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守夜的小榻上。

　　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插曲的绯烟，睡得十分香沉，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此时已是天光大亮。

　　绯烟发现自己睡过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坐起身，一面将外头的人唤进来，一面自己撩开床帐翻身下床。

　　碧瑶和汐月领着宫女们鱼贯而入，看着已经穿了鞋站在地上的绯烟，忙上前扶着她，替她换衣服。

　　“殿下不必忧心。昨日陛下宿在了娘娘那儿，娘娘昨夜就遣了人过来交代，让殿下今日不必早早起身过去用早膳。殿下难得睡得这般好，奴婢几个才没有叫殿下起身。”碧瑶替她穿着衣裳，抚平衣领和袖口，温温柔柔地同她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真是吓死她了。

　　她方才睡醒发觉自己通体舒畅后，立刻就意识到不好了。以前就是这样，一旦她是浑身舒畅地醒过来，那基本上都是她错过了十几个闹钟，美美睡过头，马上要迟到的时候。

　　还好这个世界里，她暂时还是一个受宠的公主，又一向身体不好，皇后体谅她，从不勉强她晨昏定省，尤其是皇帝留宿翊坤宫的时候。

　　绯烟漱口洗脸之后，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正一左一右为她梳头的碧瑶和汐月，问道：“父皇可是上朝去了？”

　　她那个便宜爹，早些年还有几分勤奋，这几年越发懈怠了，有时起得比她还晚，经常因为睡过头导致早朝推迟。

　　他歇在翊坤宫的时候，自己睡过头不算，还会导致那些妃子们给皇后的晨昏定省也跟着推迟。

　　她这会梳妆完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那群妃子开会。如果能遇上的话，正好能偷听一下她们的谈话，看看淑妃如今怎么样了。

　　一想到淑妃，绯烟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今日…听闻陛下晨起时有些头疼倦怠，便没有起身去早朝，只命德兴公公去东宫交代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主持今日的早朝。”碧瑶看到了她蹙起的眉头，手上的动作越发轻了，一面梳理着绯烟的头发，一面低声回答她的问题，“如今，陛下应当还在翊坤宫中。”

　　绯烟闻言一下沉默了，她是没想到，这便宜爹越来越不着调了，以前是迟到，现在直接翘班了？

　　这也太不成样子了，光看如今这个便宜爹的德行，简直就是亡国之君的标准做派。如果秦瑄明不是男主，具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估计大梁就是在这两代走向覆灭。

　　看着绯烟脸色似乎不太好，碧瑶连忙说道：“听闻淑妃已经醒了，今晨一早就去了翊坤宫求见娘娘。”

　　绯烟愣了一下，没想到不等自己问出口，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以往皇后为了保护她，是不让宫女们同她说起宫中这些事的，如今这是……

　　见绯烟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碧瑶暗自叹息了一声，硬着头皮继续道：“娘娘虽让人将淑妃送回了听雨宫，却又同陛下求情，让陛下恩准淑妃出宫回赵府省亲，见赵将军最后一面。”

　　出宫？回赵府省亲？

　　绯烟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照祖制，回家省亲这种堪称恩典的事，要么是集体开恩，要么就是盛宠又有贡献的妃子，才能获此殊荣。

　　像这样由皇后求情，准许皇帝恩准后妃省亲奔丧的，简直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她这母后究竟是怎么想的。

　　绯烟沉默了一会，还是觉得这事太过于匪夷所思，忍不住再次问道：“父皇果真恩准了此事？”

　　“自是恩准了的。殿下醒来前，圣旨已经从翊坤宫发出去了。”碧瑶将最后一缕头发拢好，十分笃定地说道，“此时听雨宫应当已经接旨了。殿下，今日要戴什么发饰？”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绯烟思绪十分混乱，对于碧瑶的问题，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说道：“随意。”

　　碧瑶和旁边的汐月对视一眼，挑拣了一些素雅的发饰出来，一一替绯烟妆点在发髻之上。

　　绯烟将手拢在宽大的袖中，抠着手指思索了片刻，忽然又想明白了。

　　原先她想的是，赵将军夫人进宫，给淑妃带来相关的消息，让淑妃决定搏一搏。

　　但若是淑妃省亲回家，将族中小辈的情况考察了一番，又加深与赵家的联系后，再从赵家那里意外得知这个秘密，从而生出了放手一搏的想法，从逻辑上好像也说得通？

　　想通了这点，绯烟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面上神情也由阴转晴。

　　碧瑶虽不知绯烟想到了什么，但见她脸色突然变好了，一副颇为高兴的模样，心下也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这个消息对殿下果真有用，所幸她犹豫过后，还是按着吩咐做了。

　　“殿下，已收拾妥当了。可要现在用早膳？”碧瑶将最后一支发饰插好，向后退开半步，低声问道。

　　绯烟回过神，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忽然发觉肚子也有些饿了，便点头道：“确实有些饿了。”

　　皇后那里应该也不用去了，这会已经吃过早膳，正忙着和妃子们开会呢。如今已经得知了淑妃的消息，她就不必过去添乱了。

　　绯烟在几个宫女的服侍下，吃完了早膳，喝过了今天的补汤，就开始她按部就班的打卡日常——练字。

　　这个每日写十张字帖的任务，还是秦瑄明给她布置的，说什么她虽不用每日早起进学，但也不能因此懈怠。于是绯烟每日吃完早膳，就得写十张字，待秦瑄明下朝后交给他检查。

　　有每日作业就算了，偏偏她身为一个公主，写作业竟还不能敷衍了事，一旦她被发现字迹潦草，就会被秦瑄明责备训斥，然后当天再加十张。

　　绯烟没想到自己到了这里，不仅还要学习，且还和小学生一个待遇，不写完作业就不能出去玩。

　　她一脸苦大仇深地写着字，力求每一个字都尽可能端正完美，没有错漏瑕疵。不然被秦瑄明抓到，她今日剩余的时间，就又是在东宫度过了。

　　绯烟写完第四张时，手腕已有些酸软，她才将笔搁下，决定休息一会再继续的时候，就冷不丁听到一道声音在她旁边响起：“累了？”

　　这声音响起的太过于突然，绯烟没有一丝防备，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脚后跟就踢到了身后的椅子腿，身体也跟着失去了平衡，向后一歪。

　　关键时刻，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向后歪斜的身体稳稳托住了。

　　绯烟呼出一口气，将一瞬间失控了心跳平复，侧头往罪魁祸首秦瑄明的方向看去，抿了一下唇，嘟嘟囔囔问道：“哥哥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吓着你了？”秦瑄明扶正她的身子，将人安置在座椅上后，落在腰身的手掌上移到背后，安抚一般抚摸着她的后背，“我瞧你写得入神，便没有打扰你。却不想反而吓到你了，是哥哥的不是，哥哥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绯烟对他的话语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些年，他有事没事就要给她送些东西。估计这回也是，早早就准备了礼物要送她，只不过是换了个说辞拿出来罢了。

　　宝贝对她来说是带不走的，但绯烟的信条一向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有好东西当然得收下赏玩一番，毕竟玩到就算赚到。

　　所以听到有礼物，绯烟自然也跟着换了一个脸色，对秦瑄明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视而不见，伸手去扯他左侧的衣袖，仰起头一脸好奇地问：“是什么礼物？”

　　秦瑄明笑着从袖中拿出一方长条盒子，轻轻放到了绯烟的手中。

　　绯烟打开盒子，发现盒子里头是一支笔，还是一支一看就不同凡响的笔。白玉做的笔杆，通体莹白无瑕，末端还镶嵌着一粒殷红朱砂珠，两相对比之下，宛若白雪枝头一点红梅。

　　不过，给她送笔是什么意思？让她多练字的意思吗？

　　绯烟盯着这支笔，一时间默然无言。

　　她在这时深深体会到了作业写到一半，忽然被送了一份练习册大礼包作为礼物的学生的心情。没感觉到惊喜，只感觉到深深的恶意。

　　秦瑄明含笑看着她，明知故问：“不喜欢？”

　　绯烟呵呵一声，将这散发着恶意的盒子盖上，放在桌案边的小柜上，皮笑肉不笑：“没有，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还是早点执行计划，让她快点成为失宠公主吧，不然天天写“作业”，谁受得了啊。

　　秦瑄明看着她赌气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她瞪过来之时，笑道：“还有一样礼物，只不过现在没法送你。”

　　那还提来做什么？没拿出来就是没有。

　　绯烟有些怨怼地看了秦瑄明一眼，忍不住腹诽道：果然不论哪里的领导，古今共同最爱做的行为就是画饼。

　　“烟烟莫生气了。那份礼物颇为难得，故而花费了些时间。”秦瑄明笑道，看着她明显不高兴的模样，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凑过去低下头，好声好气地哄道，“最迟也就是这两天，烟烟就能收到了。惹烟烟生气，是哥哥的不是。今日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出去玩？

　　这个词一冒出来，绯烟就有些蠢蠢欲动了，只是她还有些警惕，怕秦瑄明说的，和她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故而没有急着应声，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秦瑄明看着她瞥向自己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怀疑之色，一时失笑，用左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无奈笑道：“不骗你，真的带你出去玩。去让宫女给你换身衣服，我们这就出去。”

　　绯烟捂着被捏过后微微泛红的脸，将信将疑地起身，出去找到守在书房附近的碧瑶，带着她回寝殿换了一身轻便好活动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