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债主or转机? 郁 ...
-
郁昭腿一软,从善如流地跪了下来。
这真不是她没骨气或者太胆小,而是她感觉到了一种威压,或者是什么强大的气场之类,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按照对方说的话做了。
这个世界是存在术法的,她此刻才有切实的体会。
“你十岁拜入山门,也是我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却在出幻境中背弃同门,出手暗害,当真丢尽了师门的脸面。”
虽然这话说的不是郁昭,可是身处如今的环境,她还是感到了难堪的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有几分来自于这具身体残存的影响。
“你我师徒至此,缘分已尽。”
说罢,郁昭见他手中泛起一股灵力,渐渐形成尖锐状,那道白光深入她胸膛之中,硬生生从中扯出一块长长的根须,然后生生把它捏碎了。
郁昭痛得死去活来,在殿上打滚,犹如涸辙之鲋。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修仙文里那么喜欢用挖灵根作为惩罚一个人的手段了,因为这实在是太痛了,她做手术都没有这么痛。
就不能先上个麻药再挖吗?
几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一滴滴砸在大殿中,殿内静寂的可怕。
文灵音若有所思地盯着郁昭,眼中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现在起,她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废人了,没有修为没有术法,丹田尽毁。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过是略微推波助澜了些,几句有意无意的挑拨,就足以助长她的心魔,叫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这样的蠢货凭什么占着大师姐的位置,凭什么处处占得机缘。
说来还是师尊心软,这样没有天赋的弟子,也被收入座下。
只是已经备受心魔反噬,竟然还能活着出来,是她没有想到的。这根本是不对的,就算没有她,像郁昭这样的凡庸之人早晚也会身死道消的。
她得帮帮她,免得她再继续活着挣扎受苦了。
“师徒契已解,限汝三日内下山。”
奚决明垂首看着地上这奄奄一息的弟子,眉间无悲无喜,半晌,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宴瑜,把她带下去。”
又对着殿中另外二人道:“北方玄境不日开启,我有些话要嘱咐你们。”
“弟子领命。”
郁昭好不容易忍住哀嚎,神志稍稍恢复清明,就看见那面色冷峻的白衣修士向自己走来。
她对这掌罚的师兄有心理阴影,因此不待他有所行动,便勉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宴瑜脚下一顿,露出些意外的神色。
换做从前,她见了师尊定会流涕求饶,尽管这并不起作用。
今日却有些平静的过分了。
“师妹,请吧。”
郁昭跟在他身后。
“请师妹归还师门玉牒,道袍,佩剑后,方可收拾行李下山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将她领到一处秀丽典雅的庭院前。
郁昭猜想这一定就是她以前的住所,便推门进去,一边悄悄尝试和她脑海中的人对话。
“你还在吗?”
“不要说废话。”
燕子青躺在她空荡荡的识海之中,有些不满。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安心的住处,还没呆上一日就灵力枯竭,不紧如此,还被这话唠的小姑娘吵醒,他睁着疲惫的双眼勉强回应。
“哦,我就是想问问,下山后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要不要找个医生来看看,随便我还想洗个澡,话说我洗澡的时候你能看到我吗?”
郁昭进了屋子,很好奇地到处翻看,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她把脏乱的道袍脱下,换了一身青色的常服,又把那白衣男要求归还的东西翻出来,放在桌子上,最后开始打包能带走的东西。
“我没那么不堪,你想多了,我看不到的。”
燕子青不得不回应她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为什么你一点也不伤心?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下山接任务的。”
因为我压根不是她啊,但是这话她觉得不能随便说,毕竟她还没和他熟到这个地步。
“因为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覆水难收,后悔是会很痛苦的,你不懂。”
郁昭一边打包一边故作深沉道。
燕子青却沉默了,隔了一会儿,忽然道:“下山后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我请求你。”
郁昭听惯了他懒洋洋的语调,忽然如此正经和客气,她还有些不适应。
“当然,不过——到时候再说,他好像进来了。”
郁昭将包袱裹好,宴瑜进了门,他手下的弟子收走了她的佩剑等物。
她将包裹系在背上,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宴瑜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那几鞭子打得她断绝了七情六欲一样,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神色中没有不甘愤恨,更没有绝望不舍,就好像她初入师门时那样,是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当然。”
他侧过身,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波动。
郁昭浑然不觉,她这几日只顾着受苦了,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下山找个客栈,好好躺几天。
好在方才她找到了一些灵石和银子,要不然真想腆着脸让师门给她一笔遣散费。
“你知道最近的客栈在哪吗?”
“不知道。”
“那我们睡哪啊?”
“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身为一个修士,为什么你连最基本的自理也做不到?”
燕子青对现在的宿主可谓嫌弃万分,要不是看她好忽悠,他是绝不会寄宿在一个废人身上的。
得不到帮助的郁昭只能认命,顺着山上的小道往前走,只要有路,就肯定能通向山下吧。
她走到第一个分岔路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路标,那上面标识着“清泉镇”的字样。
“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当然,山底下最富庶的镇子,应该有好些吃的玩的。”
郁昭本来已经走得筋疲力尽,但是听到这话,又觉得还能坚持坚持。
可是当她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时,却大失所望。
她指着眼前不远处几个伶仃耸起的木头屋子,和街上零星的火光,扶着树有气无力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最富庶的镇子?”
燕子青此刻眉头紧皱,用灵力向外探查了一番,随即大声喝道:“快走!”
“为什么啊?”郁昭虽然摸不到头脑,却立马转身撒丫子跑起来。
然而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她回身望了一眼,看到暮色中,那村子里正走出几个步伐诡异眼泛青光的村民,活像被感染的丧尸。
“救命救命救命啊!”
郁昭毛骨悚然,要问所有恐怖游戏中她最讨厌的一种,就是追逐战了。
因为那种若即若离的恐怖,是最容易让人精神崩溃的。
燕子青用残存的剑意击退了几个异杀的村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方恐怕没有实体,从岔路口开始,就有人动了手脚。
“你真的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搞得她这样大费周章的杀你。”
“我怎么知道啊”,郁昭一边死命往山上跑,一边略带哭腔道。
她现在是真的欲哭无泪,早知道山下这么危险,就算赖也要赖在山上了。
也许是急中生乱,她脚下一时不察,竟然被路上横生的枝杈绊倒了。
眼看就要葬身此处,郁昭还想要垂死挣扎,却发现身后死尸伸出的手骤然停了。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有一把剑贯穿了那死尸的胸膛。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清崖宗的郁师姐吗,怎么被区区几个傀儡吓成这样?”
那声音的主人将尸体从剑上毫不留情地踹开,而后颇为爱惜的举起宝剑擦了擦。
郁昭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离那尸体远了些,忍住了作呕的欲望,面色惨白道:“谢谢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失忆了?”
那吊儿郎当的灰衣青年拿剑拍了拍她的脸。
感受到这个动作蕴含的轻蔑与侮辱,郁昭一下子就怒了。
“把你的剑从我面前拿开。”
然而看似气势十足的讲完这句话后,她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对方的脸色毫无意外地沉了下来。
万一这人是原主的仇人,她现在这么挑衅他,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救命,我该说些什么啊?”
她在心里疯狂叩问她现在唯一可以求援的人,却什么答复也没得到。
“你最好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废人一个,还妄图像过去一样颐指气使,真是脑子坏掉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三万灵石,赶紧还完了滚蛋。”
灰衣青年不紧不慢道。
郁昭心想,原来是债主,那还不如是仇人呢。
可她哪来那么多钱,她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可隐约感到就她包裹里带的那些家当加起来,应该也没有这么多钱吧。
事到如今,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况且我已经被逐出师门,全身上下加起来的家当也没有那么多,所以恐怕没办法还你钱了。”
没错,她说的办法就是厚颜无耻的赖掉。毕竟这真的不是她欠的钱,而且,“你有什么凭证能证明我欠了这么多灵石吗?”
“郁昭,麻烦你搞清楚如今的处境。”
他稍稍一使力,郁昭立即感到有什么湿润的液体从脖子上渗出。
她不敢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