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到小院 世界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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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秦软卿摁了摁太阳穴。
自从上次见完外婆，她工作这段时间经常心神不宁，喝完咖啡后，还打碎了杯子，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中午的时候，秦软卿接到护工电话，说外婆今天咳得厉害，听到护工的汇报，她心慌不已，急忙请了假赶到医院。
外婆像是察觉到什么，握住秦软卿的手，声音虚弱：“卿卿，我们，我们回小院去……”
她看着面前的人，一会又想不起来，开始迷糊：“你是谁啊？”
秦软卿抑制不住流下眼泪，紧紧抱住外婆 ，感受她的体温。
最终，秦软卿请了半个月的小长假，打算带外婆回去看看。
她回到公寓，宋予安正在练琴。
“安安，外婆现在想回去小院，你要不要一起回去？”秦软卿的眼睛红得不像话。
宋予安答应道：“好，这么多年了，正好回去看看。”
她们简单收拾行李，给外婆带了一些药，回到了乡下。
小院里，外婆看到花已经枯了，好在果树还在结果，熟悉的环境，却物是人非，她一会开心，一会难过，说要重新种一些花，摘一些水果，等卿卿放学回来，自言自语着。
晚上，外婆看着她们，似乎又忘记了她们是谁，秦软卿一遍遍向她解释。
外婆点点头，若有所思：“卿卿啊，你妈妈芳香呢？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她了。”
“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秦软卿喉咙哽咽。
深夜里，宋予安抱着秦软卿安慰道：“虽然外婆忘记了我们，但是我们记得她就好了。”
“如果我哪天失忆了，你要记得跟我说，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为什么？”秦软卿抬头看她，声音沙哑。
“因为这样说的话，我就会一直想，直到记起你。”
她们这几天，带外婆逛遍小院的每一处，听着外婆毫无思绪地讲以前的故事，不厌其烦地告诉外婆她们的名字。
还清理一些枯萎的花，种了一些新的花，打扫了小院。
宋予安在傍晚弹了一首钢琴曲，秦软卿在做着柴火饭，仿佛回到了以前的乡下时光，此时，钢琴不再落灰，外婆笑容满面，蝴蝶也飞了回来。
某天清晨，秦软卿做完早饭，准备唤她们吃饭。
阳光温暖洒落大地上，照到门口，外婆的身上。
她闭着眼，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般，安静，慈祥。
秦软卿却不敢触碰她，轻声唤她：“外婆？”
没有回应，秦软卿的手止不住颤抖，探了她的鼻息。
外婆实现了愿望，回到了小院，却再也回不去了。
宋予安眼睛也红了，把秦软卿抱在怀里，她在她的怀里失声痛哭。
她们给外婆安排好葬礼，宋予安在旁边静静陪着她。
在小院守了七天里，天空断了线下雨，雨打在刚种的花上，摇摇欲坠，此后，都是绵延细雨，天空灰蒙蒙的，像尘封已久的灰。
村里有一些人会看望，这时候有人窃窃私语。
“唉，你知道吗，她从小没有父母，现在又死了外婆，还有一个舅舅坐牢。”
“唉，真可怜。”
宋予安听到闲言碎语，带着怒意走过去：“你是乌鸦吗？”
陈花一愣：“什么意思？”
宋予安冷笑：““叽叽喳喳的声音，讨人嫌，惹人厌。”
“你你你……”陈花看到她明艳的脸，还有那双桃花眼，突然想起过往：“以前是你打伤我！”
宋予安对她的脸没什么印象，但是一说这件事她就想起来了。
“当时，是你说她是孤儿吗？”
陈花蛮横无理：“我说的不对吗？”
“以前只是打伤你的头。”宋予安打量她的脸，怒极反笑：“这次打伤哪里好呢？”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眼前的人，她在笑，却比寒冰还要无尽的冷。
陈花一惊，但又硬气起来：“你想干嘛？我爸可是村长。”
陈村长这时刚好撑着伞走过来，恭敬打招呼：“小安总，好久不见啊。”
“爸，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
陈村长瞪了她一眼：“闭嘴。”
毕竟当年宋予安捐了几十万给他们修路，建设家乡，是他们村的财神爷。
“这是你的女儿吗？”
村长点头。
“陈村长，你女儿可要好好教育一下，这副嘴脸，让人好生恶心，叫人倒胃口。”
陈村长不明所以，但大概知道是他女儿惹恼了她：“对不起，小安总，我回去好好教育她。”
于是，陈村长带着陈花回去在祖宗堂前罚跪。
晚上的时候，秦软卿抱着她回忆往事：“安安，外婆是个特别好的人，她温柔善良，每天乐呵呵的，有小孩爬树摘果子也不骂，笑着让他们注意安全。”
宋予安心疼地看着她，外婆离世，丧事只有她一个人操办，如今，秦软卿世上再无亲人。
“嗯，那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和外婆生活的事。”
“外婆种了鲜花和果树，我的童年除了流言蜚语，也因为绚丽的花和甜蜜的果实变得开心美好。”
“小时候她会早早起来给我洗衣服，不让我发现，在那处河边，等我醒来，她粗糙的手已经开始晾好衣服。”
“我随口一句想吃什么菜，她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偷偷地去买，晚上就吃到了。”
“半夜我怕热踢被子，她一次次帮我盖好，不厌其烦。”
“长大后，我要去市里上学，每次放假回来看她，她总会偷偷趁我不注意，在我的外套里塞红包。”
“我特别喜欢给她做饭，正如小时候她给我做饭一样。”
我爱她，正如她爱我一样。
想起鲜活的人此刻躺在冰冷的土地里，再也看不到她笑容满面，步履蹒跚的背影，粗糙的双手乐呵呵地摸着她的头，坐在门前等她放学回来，秦软卿流下眼泪，宋予安帮她擦拭。
嗯，我知道，外婆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们把小院附近的环境逛了一遍，小溪边，菜园里，草地里，还有盛开雏菊的田野里。
宋予安看着秦软卿悲伤的面容，拥她入怀。
世界末日，满目疮痍，我们会在废墟里拥吻，崩塌，毁灭。
然后死去。
时间开始逆转，回到我们初次见面时，在漫花遍野里，我再次拥抱你。
她们留在小院的最后一天，倾盆大雨，掉落地上砸开来，风吹落一些叶子，还有枝桠，秦软卿像外婆以前一样，静静地在门口看着。
她想知道外婆为什么每天都喜欢坐在这里，是在看其他孩童顽皮地打闹，还是盼望着她放学回来，还是静静一个人享受阳光。
她们相依为命，可不得不说，外婆一个人，度过了很多孤独的时光。
秦软卿的母亲走得早，之后大伯也离世了，她上初高中后，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那时候，外婆打理鲜花，摘下一些果子，坐在这里，盼望着她放假回来，小院能够热闹些，没有那么冷清。
直到秦软卿工作，想要把她接来城市，可外婆始终不愿意，她舍不得小院。
在宋予安的高中暑假那段时间，秦软卿把她带回来，小院又热闹了一些，她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她看得出外婆很喜欢她。
她不明白在医院第二次见面，外婆对宋予安态度转变那么大，跟以前天差地别。
宋予安熬好了粥，看到雨水打湿她的裤腿：“外面冷，我们到里面来。”
秦软卿回过神来，她去洗澡，身体渐渐回暖，可思绪还是一样乱，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到饭桌前。
两个相对无言，静静吃着。
半夜，雨越下越大，秦软卿着凉发烧了，身体滚烫，忽冷忽热。
她们在小院是一个山村，家里也没有发烧药，宋予安发现的时候，只能先打湿毛巾让她降温。
秦软卿全身颤抖，抑制不住流下眼泪。
宋予安看到她这样，红了眼眶，忍不住自责：“对不起……卿卿……”
秦软卿流泪是想起她小时候生病，当时外婆的腿脚还能行走，但背佝偻得厉害，背着她走到附近的小诊所。
四周寂静，微弱的灯光照耀外婆的背影，她的脚步像石头般沉重，在夜里格外清晰响亮。
虽然只有两公里路程，可外婆背着她走了好久好久。
每走一步，秦软卿感受到外婆背部的崎岖，红烫的脸贴着她的衣衫流眼泪。
你像一座山，蜿蜒盘踞，久居我的心里。
秦软卿没有降温的迹象，宋予安只能抱着她，开了二十公里的路程到了县城。
到达后，医生给秦软卿挂好针水，宋予安望着她的脸烫得生红，抚摸她的额头，挂完针水，秦软卿的温度降下来，天已破晓。
宋予安付了钱，去附近的加油站加车油，带着她回到小院里。
她们收拾好行李，秦软卿再看一眼小院，有些落寞。
宋予安牵起她的手，暗暗许下愿望。
以后冗长的一生，春暖花开的惬意，盛夏蝉鸣的燥热，秋风四起的凉意，冬天刺骨的寒冷，我都与你，一同感受。
你还有我呢。
我会在你身边，岁岁年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回到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