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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声悦的温馨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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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三人最终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离开了。休息室里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檀香气息——来自林声身上。
司悦轻轻吁出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椅背上。她揉了揉眉心,脸上显露出真实的疲惫。
“刚才谢谢你,林道长。”司悦轻声说道。他来得太是时候了,像一捧清泉,及时浇醒了她险些被浮华迷惑的心。
林声神色淡然,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不必言谢。恰逢其会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装着旧物的小木盒,“这些物件,于你而言,是牵绊,亦是尘缘。如何处置,随心即可,勿让其乱你心神。”
他的话语总是能点到关键,却又超然物外。司悦点点头,小心地合上木盒盖子,将它放在一旁:“我明白。只是看到时,心里确实有些……难以平静。”
“人之常情。”林声表示理解,随即话锋一转,“你面色倦怠,山中拍摄耗神耗力,晚间打坐静心片刻,于你有益。若有需要,我可传你一段简单的静心咒。”
司悦心中微暖。林声的关心总是这样不着痕迹,却又切实存在。她笑了笑:“好,那我先谢谢道长了。谌谌在山上,没给您添麻烦吧?”
“他很好,天赋甚高,心性亦纯,只是……”林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颇为惦念你。这功课本子,是他再三叮嘱要我亲自交到你手上的。”他指了指那个作业本。
司悦拿起本子翻开,里面是司谌工工整整的字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她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所有的疲惫和挣扎仿佛都在弟弟稚嫩的笔迹里得到了抚慰。
“看来我得尽快抽空去山上看他了。”司悦微笑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山上的琐事和司谌的趣事,林声并未久留,起身告辞。他离去时,那抹背影仿佛带走了休息室里最后一丝浊气,只留下令人心安的清静。
与此同时,江家宅邸。
江甜的日子越发难熬。自从司悦出现,尤其是这次老爷子亲自出马竟也铩羽而归后,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异常微妙。周婉仪虽然依旧关心她,但那份关心里总带着心不在焉和对比之后的失落。江启宏变得更加沉默,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审视和衡量。
连一向最宠她的哥哥江淮和未婚夫顾黎,也渐渐露出了疲态。
起初,对于司悦的出现,江淮和顾黎是完全站在江甜这边的,认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真千金”充满了警惕和不喜。他们加倍地对江甜好,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但江甜的不安像个无底洞。她开始频繁地需要确认——“哥哥,你只疼我一个的对吧?”“顾黎,你不会因为有了姐姐就不要我了吧?”“我是不是比不上她?”
一次两次,江淮和顾黎还会心疼地保证、安抚。可次数多了,尤其在他们工作繁忙或身心疲惫时,江甜这种近乎偏执的索取和确认,开始变成一种沉重的负担。江淮一次在连续加班后被她电话轰炸追问“谁更重要”时,第一次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甜甜!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很累!”电话那头的江甜如遭雷击。顾黎也在一次重要的商业谈判间隙,收到江甜数十条怀疑他变心的语音后,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种逐渐被边缘化的感觉让江甜恐慌至极。她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最好的资源唾手可得,根本无法接受地位受到丝毫威胁。
她开始变得更加“努力”地扮演乖巧懂事的女儿,但内心的焦灼让她剑走偏锋。她刻意生病甚至“不小心”自残,试图唤起所有人的怜惜。初时还有些效果,但次数多了,反而让江家人,包括江淮和顾黎,都觉得疲惫甚至有些无奈——尤其是当江淮和顾黎从不同渠道隐约了解到,那个他们原本不喜的司悦,正在剧组沉心静气地拍戏,不声不响,却隐隐有光芒绽出之势。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江老爷子在一次家庭晚餐后,提起了司悦,语气带着复杂的感慨:“那孩子性子倒是硬气,像她奶奶年轻的时候。眼神清正,不卑不亢,给出的股份豪宅,说拒就拒了,半点不拖泥带水。这份心性,难得。”他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掠过江甜时刻意维持的柔弱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比较却像针一样扎在江甜心上。他竟然拿那个乡下丫头和奶奶比?!那可是爷爷心中无人能及的白月光!
内心的嫉恨和恐慌彻底淹没了她。她终于忍不住,动用了大笔私房钱,通过隐蔽的渠道,联系了多家水军公司,同时发力,大规模地散布司悦的黑料。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不再用那些空洞的指责,而是精心编织了看似“有细节”的黑料:比如暗示司悦在《九霄寒夜》剧组仗着有背景耍大牌、欺负同组小演员;比如伪造了一些模糊的“业内人士”聊天记录,影射她早年为了资源有过不正当交易;甚至还翻出她大学时一些正常的社团活动照片,断章取义说她私生活混乱……
水军来势汹汹,话题一度被刷上热搜低位,虽然缺乏实锤,但恶意的揣测和污名化的标签开始零星出现。
剧组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司悦虽然告诉自己清者自清,但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蔑和底下一些不明真相的辱骂,心情难免受到影响,拍一场需要高度专注的情感戏时,罕见地NG了几次。
休息间隙,她坐在角落看着手机,眉头微蹙。
“心不静了。”一个清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司悦抬头,看见林声不知何时来了,正静静站在一旁。他今日并未穿道袍,只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颀长挺拔,领间微露的浅灰羊绒围巾随意垂下,步履间衣摆轻扬,依旧显得风姿清卓。
“林道长?”司悦有些意外,连忙收起手机,“你怎么来了?”
“山中新采了些静心凝神的草药,制成香囊,谌谌念叨着你拍戏辛苦,定要我送来。”林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素色香囊,递给她,语气自然,“方才见你神色有异,可是遇到了烦扰?”
司悦接过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香囊,心中微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简单说了下被黑的事情,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看着有点闹心。”
林声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恶意的词汇,眼神未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尘嚣喧嚷,秽语自污。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彼之秽泥,沾不得皎皎月辉。”
司悦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是啊,自己越是纠结于这些污秽,反而像是被它们沾染了。
“可是……就任由他们这样泼脏水吗?”司悦还是有些意难平。
林声看她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非常老旧的款式,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司悦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几乎没什么人关注的玄学论坛板块,一个注册多年但几乎不发言的账号(ID:清静山人)刚刚发布了一个简单的卜卦结果截图,卦象显示:「小人作祟,口舌虚妄,然中正自持,清气上扬,浊气自沉,不日即散。」下面还有寥寥几句解读,直言近日某新晋艺人所受诽谤皆为虚妄,自有清气护佑,真相不辩自明。
这个论坛虽小众,但在特定圈子里极具权威性。林声这个几乎被视为“活化石”的账号突然发声,虽然内容隐晦,但足以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联想。
“这……”司悦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想到林声会用这种方式帮她。
“举手之劳。”林声收回手机,语气依旧平淡,“卦象如此,我只是据实而言。信者自信,不信者自去。”
就在这时,司悦的助理小江拿着手机兴奋地跑过来:“悦悦姐!快看!之前那个总黑你的八卦号突然发了一封手写道歉信,承认是收了钱造谣!还有还有,好几个蹦跶得最欢的水军头子账号直接被封了!秦霏姐那边也出手了,拿到了对方交易的证据链,正在走法律程序!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司悦下意识地看向林声。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心里明白,那则看似随意的卦象解读,或许就是压垮对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冥冥中引导了某种“清气上扬”的运势。
“谢谢你,林道长。”司悦郑重地道谢。这一次,不止是谢他送来香囊,更是谢他这不动声色的维护。
“分内之事。”林声微微颔首,“谌谌很惦念你,若有空,可与他视频片刻。孩童纯澈之心,亦是最好的静心良药。”
提到弟弟,司悦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好。”
当晚,司悦和司谌视频。五岁的小团子趴在手机前,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今天开心了吗?坏人被林声哥哥打跑了吗?”
司悦失笑:“嗯,打跑了。谢谢谌谌惦记姐姐。”
小家伙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林声哥哥说,心有正气,坏东西都不敢来的!姐姐不怕!谌谌和林声哥哥保护你!”他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看着弟弟天真的话语,司悦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彻底散去。她不知道的是,视频那头,小家伙放下电话后,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哼,让那个坏姐姐老是欺负姐姐,让她走路摔跤跤,喝凉水都塞牙缝!”
从那天起,江甜就开始诸事不顺。她看中的资源黄掉,试镜失败,甚至连出门参加活动,平底走路都能莫名其妙地崴了脚。这些“倒霉事”接二连三,程度恰好都在让她肉痛懊恼却又无法归咎于他人的范围。
她本能地想向江淮和顾黎哭诉寻求安慰。
她哭着给江淮打电话:“哥哥!为什么所有事都不顺!我是不是被诅咒了!”
江淮正在开会,压低声音回道:“甜甜,别胡思乱想,可能就是运气不好。我在开会,晚点说。”
她又打给顾黎,顾黎沉默地听她抱怨完,最后只说:“最近市场环境不好,资源变动也正常。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这种变化让江甜心凉了半截。
江甜不由得想起了司悦身边那个小男孩清澈却冰冷的眼神,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以及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她隐约觉得,有些东西,或许真的不是她耍手段就能留住的了。
而司悦,在林声无声的护航和弟弟纯净的支撑下,心境越发澄澈坚定,将全部精力投入了拍摄之中。《九霄寒夜》里的冷月心,在她演绎下,愈发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