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伞还我》段泓念兹

78、我们复合 沈明姜就应

　　沈明姜想。

　　和前女友分手之后一块吃饭。
　　这件事。
　　也不应该出现在性格里带了些睚眦必报的周确身上。

　　两人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完全不见面。

　　而不是现在诡异地坐在一起，心平气和一起吃着两人今天的第一餐。

　　见沈明姜大约也是为了逃避和自己说话，重复嚼着一小口米饭，周确没再多说什么。
　　也专心吃饭。

　　吃了一会。
　　沈明姜突然觉得吃饭好累。

　　她放下筷子，旁若无人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周确扭头瞥她，“你想装睡逃单？”
　　沈明姜拒绝回应。

　　周确打量了她面前仅仅下去一小个尖尖的米饭，咬牙切齿，“就算你吃得非常少，也得和我AA。”

　　沈明姜没什么力气，应付了他半天，早就耐心耗尽。
　　她也不接话，将手机放在自己腿上，准备喊服务员直接买单。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沈明姜终于抬起了头，嘴角抽动了下，对他说，“你买吧，我昨天晚上把钱都转给你了。”

　　周确：“······”
　　昨天晚上他就怀疑，对方给他转过来的数字有分有毛的，不会是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他了吧。

　　似乎是不想和他说话，沈明姜趴在桌面上半闭着眼睛。

　　周确付了钱，没有起身就走。

　　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掐着她白净的脸蛋，强行让她看自己。

　　沈明姜没有睁眼，任凭对方左右摇晃自己的头。

　　周确问，“你为什么冷暴力我？”

　　沈明姜打起精神来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力气地阖上眼，丢下一句，那你就走啊。

　　周确太阳穴开始突突跳，闭了闭眼深呼吸。

　　睁开眼时，他眼里的戾气已经消失一大半。

　　沈明姜还是闭着眼睛，脸上被挤压地变形，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

　　意识到从见面后，沈明姜一直是一副怏怏的表情。

　　好像不太对劲。

　　周确手背贴上她额头，探了探，皱眉头，“你发烧了？”

　　沈明姜闭着眼睛，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

　　在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周确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早说你难受，我就不叫你出门了。”

　　脸色苍白的人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了些不太相信。

　　有些心虚，周确垂着头跟在她身后，“晚上不舒服就告诉我，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你去我房间吧，今天晚上我照顾你。”

　　沈明姜耷拉着脑袋，头重脚轻，勉强拉回一点理智，“不用了，这里有规定，男女不能混住。”

　　“好。”周确点点头，将袋子递给她，“那把药喝了再睡觉。”

　　回到房间，沈明姜看了眼手机。

　　十分钟前，周确把钱给她转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个金额。
　　而是直接转回来十万。

　　钱下崽了。

　　头脑不太清楚，引以为傲的口算能力也因此不复存在，沈明姜点开手机计算器，快速输入几个数字。

　　算好账之后，把多余的钱给他转回去，没等对方回复，沈明姜喝了药倒头就睡。

　　睡了一觉，拉开帘子。

　　沈明姜在昏暗中看到霖霖的鞋在床边。
　　——霖霖应该还没起。

　　手机上冒出几条消息。
　　有昨天晚上的，也有今天早上的。
　　周确：
　　昨天晚上23:02，【怎么又转钱给我？】
　　今天早上9:28，
　　【醒了吗？】
　　【给你买了早饭。】
　　【今天几点上班。】

　　张芮恩也给她留了消息，是昨天半夜，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不过得开学的时候，我们见面，我再告诉你。】
　　【本来想先去找你，咱俩再一块回学校的。】
　　【我就暂时先不去找你了，开学见。】
　　【嘿嘿嘿，你会原谅我的吧。】
　　【小狗跪求原谅JPG】

　　其实她昨天就应该是休息日，只是事出有因和同事换了班，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后两天都没有事情。

　　喉咙还是有点痛。
　　热水需要去楼道的饮水机去接。

　　她没有回任何人的消息，丢下手机，蒙着头又睡了一会。

　　其实也没睡着，只是不想起床。

　　空荡荡的胃隐隐作痛，终于逼迫她必须爬起来喝一杯热水。

　　霖霖还在睡。

　　她拿起牙刷和毛巾轻手轻脚走出去。

　　洗漱完，没有直接回房间，反倒是找到最近的安全通道去坐着发呆。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
　　楼梯间一般没什么人。
　　她可以一个人一直待着。
　　这样就不用跟人说话。

　　视野里出现一双修长的腿。

　　她以为是有人要上楼，朝着墙角挪了挪。

　　似乎是非要走她坐着得这边，那双腿并没有抬起。

　　没来得及抬头，微凉的手背触到她额头上，贴了贴，又离开。

　　周确弯腰站在她面前，“看起来应该好多了。”

　　沈明姜抬起的头迅速低下，她张了张唇，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昨天她不太舒服，所以并没有跟周确争辩什么。

　　今天清醒了一点。

　　她突然想到。
　　周确怎么会来？

　　这样想着，沈明姜话顺着嘴就说了出来，“你怎么会来？”

　　周确饶过她，弯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又仿佛是要在狭窄的楼梯间给路人让出一条道，生生将她挤在墙边。

　　两人贴着坐在一块，周确轻描淡写，“来找你复合。”

　　纤细的手指蜷起，沈明姜手臂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没有立刻回答。

　　况且，周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仿佛过去一个月的难过和怨恨在看到沈明姜以后立刻就被一笔勾销了。

　　沈明姜咬牙道，“我不复合。”

　　周确仿佛并没有听见。
　　他将保温杯拧开，递到她面前，“喝吧，温度刚刚好。”

　　沈明姜不接。
　　没来由的不知名情绪涌入她胸腔。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是这种结果了，周确反倒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要复合。

　　她不明白。
　　这种时候，周确不应该恨死她了吗？
　　立刻将她拉黑，跟她绝交，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而不是坐在这里，给确实需要一杯热水的她递来一杯晾好的热水，轻描淡写地说要复合。

　　简直是疯子。

　　指甲抠在手心，残存的理智困不住胸腔里无处发泄地怒火，沈明姜蹭得一下站起来。

　　咣当。
　　保温杯被她手臂撞在地上，紧接着“咕咚咕咚”，内部水浪翻涌全都洒在台阶上，最后瓶身在地上打转摩擦，滚出去好几米远，直到撞在墙角才缓缓停下，被卸掉了全部的力。

　　沈明姜愣在原地。

　　她没敢看周确的表情。

　　小心翼翼走过去将杯子捡起来，盖上盖子，递给面无表情的周确。

　　周确不接。

　　僵持了三秒，她把杯子放在地上，有点羞窘，说了句，“对不起。”
　　转身就走。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周确懒散地掀了下眼皮，“坐下吧，不喜欢这个杯子就丢掉。”

　　她挣扎了下。

　　咣当…嗡…
　　空杯子掉在地上，盖子早就摔了个稀巴烂，落在另一边。

　　沈明姜身体失衡，被人从台阶上拽到平面上。

　　全靠周确面对面抱住了她，才让她没有立刻摔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那人推着她已经走到了墙边。

　　沈明姜脊背贴在墙壁上。

　　周确将她困在墙角，低头吻了下来。

　　气息交缠，沈明姜被人揽着腰，用力往上提，让她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

　　力气差距悬殊，她完全推不开。

　　呼吸缠绕间，周确听见女孩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我……感冒……传染……”

　　原来只是怕感冒传染而已。
　　可以亲。
　　大不了一块当病号。

　　沈明姜终于感知到周确加重了力气，在昏暗的楼梯间，将她的感官和心跳彻底掌控。

　　安全通道的门吱呀一声响起。

　　沈明姜条件反应去推他的脸。

　　周确似乎终于有了结束的意识 。

　　女孩被他完全遮挡在墙角，连头都埋在了他胸口。

　　脚步声彻底消失。

　　“脸皮这么薄。”
　　周确在头顶轻笑。

　　周确似乎满意了，没再对她发难，但是还是不准她走。

　　两个人一言不发，闷在楼梯间。
　　彼此沉默地待了一会。

　　周确接了个电话，走到安全通道的铁门处，接过外卖，对穿着黄色制服的人道了个谢。

　　男人返回来，将东西递到她面前。

　　沈明姜最后是坐在楼梯间吃的早饭。

　　她愤愤地用嘴撕扯着油条，时不时蹦出一两个词语，回答周确的问题。

　　“今天上班吗？”

　　“不上。”

　　“明天呢？”

　　“不上。”

　　“一会打算干什么。”

　　“回去睡觉。”

　　“好。”

　　周确最后终于放她回去了。
　　临走前，还摸着她说，几个小时后一起去吃午饭。
　　他约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沈明姜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越像越气愤一脚把立在自己脚边的空塑料瓶踢出去两米远。

　　咣当。

　　睁着眼睛侧躺在床上正在玩手机的霖霖跳起来大喊，“我艹！明姜，地震了，快走。”

　　她穿上鞋一抬眼就看到沈明姜立在门边，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不是，是我不小心踢到了饮料瓶。”

　　霖霖放心躺了回去，没几秒，她穿上刚脱下的拖鞋，急匆匆走出门去，“我的外卖到了。”

　　青旅的管理还算是严格，住的人多，却也不太会有什么人乱走，所有外卖一般都是送到大厅，不需要外卖员一间一间地找房间号。

　　关上门。
　　周确走到窗边，从上面往下看。

　　二十五层实在是高。

　　从上面往下看，整个城市都被缩小成了售楼处才有的楼盘模型。

　　远处海岸线蜿蜒曲折，海面波光粼粼。

　　沈明姜完全不配合。

　　她一如既往的别扭，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在她提分手之后更加严重，现在几乎是在想方设法赶他走 。

　　心情十分烦躁。

　　周确在口袋里摸出烟盒。

　　突然想起大厅里张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他抬头，注意到房间顶部墙面的烟雾报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