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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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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万金楼门口时,沈蕴已经睡昏过去了,被秋生扶下去前若怀卿隐隐约约听见应不染的咒骂声:
“又喝!又喝!律法就该明文规定酒品差的人滴酒不沾,一旦沾酒立马拖出去砍了……站好!”
“掌柜,国公大人来了。”秋生驮着不省人事的沈蕴,小声提醒道。
应不染换了个笑脸,施施然转身,拱手见礼:“国公大人。”
若怀卿颔首。
应不染吩咐秋生道:“请国公大人上座。”
“不必。”若怀卿道:“将她送到就回。”
应不染:“她喝了很多酒。”
若怀卿默认了。
应不染问:“协助查案需要喝酒?”
“不需要。”若怀卿平视着他,道:“但她想喝,就让她喝了。”
应不染锋利的眉头蹙起,隐隐有些戾气:“大人是沈蕴旧师,难道不该管束一二?还是说,从前在国子监,大人也这般纵她惯她?”
“嗔吃贪杯乃人之本性,何至于存天理灭人欲?”
言外之意,便是他一直都如此纵她惯她。
应不染被噎得说不出话。
秋生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蔓延的火药味。
若怀卿依旧云淡风轻:“麻烦找个与她素日亲近的多加照看。”
应不染微微挺直了背脊:“我尚有这个自觉。”
若怀卿眯起双眸:“你是?”
秋生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蔓延的火药味。
应不染的背挺得更直了:“她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
若怀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马车驶远,应不染站在原地摇头唾弃:“真是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国公府的请人办事还带灌酒的。”
秋生弱弱地问:“是沈掌柜灌国公大人吗?”
应不染不耐烦地“嘶”了一声。
秋生道:“掌柜,沈掌柜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还需要别人灌她酒,她不灌别人就不错了……”
应不染黑着一张脸,直到翌日沈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对上他这张黑脸,着实被吓了一跳:“你今天早上用锅灰洗的脸?”
“……”应不染:“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吗?”
沈蕴:“午时啊,怎么了?我今天醒了算早了吧。”
应不染:“酒没醒?”
“醒了啊。”沈蕴下床活动手脚:“我现在身体通泰,四肢活泛……”
“那正好,去办案吧。国公府的马车在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应不染对着沈蕴作揖:“沈捕快。”
“?”沈蕴诧异回头:“什么办案?那不是昨天的事吗?现在是今天了。”
应不染阴阳怪气道:“人家国公大人说了,昨天答应你的,今天~要~来~接~你~”
“……”沈蕴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万金楼门口车水马龙络绎不绝,黄花梨木精雕马车隐匿在人流角落。轿帘被掀起一角,沈蕴探出头来,笑的眉眼弯弯:“若大人,早啊。”
若怀卿正坐在车内,旁边空出的位置刚好还能容纳一人。
沈蕴笑嘻嘻地爬上车,在他身旁坐好。
马车行驶在路上,沈蕴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今天不会来了呢。”
若怀卿:“什么?”
沈蕴说:“没什么。我们今天去哪里?”
“你想去哪?”
“?”沈蕴不解:“不是去办案吗?”
若怀卿:“行。那就去办案。”
沈蕴:“?……”
马车由平稳的大道驶入京郊,闹市的人声褪去,车身稍感颠簸之下,沈蕴伸手掀开轿帘。窗外的绿意映入眼帘,路边的树色向后褪去,沈蕴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若怀卿说:“京郊。”
“周围都荒芜成这样了,我当然知道要去京郊。”沈蕴有的时候觉得,按照若怀卿这幅冰山模样和惜字如金的性子,若不是两人认识得早,她恐怕要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若怀卿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似乎是想开口,却忽然眼神一凌,一把将沈蕴从窗边扯入怀里。
“诶诶诶——不想告诉我就不说,您好歹别动手。大人,不是我说,您的脾气越来越——我靠!!”
一支箭矢贴着沈蕴的脸擦过,深深没入车壁,连带着车身都在微微颤抖。若非若怀卿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此刻只怕已经被刺了个对穿了。
沈蕴吞了把口水,原本一路颠簸还有点想吐,现在满脑子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伸手碰了碰箭羽:“怎么还带玩命的……”
静谧的林中由远及近传来此起彼伏铁骑嘶鸣声,兵器相撞的声音爆发于一瞬间,暗卫环绕马车呈防御状,双方剑拔弩张,抬手挥剑带起一阵罡风将轿帘卷起,刹那间,入目皆是刀光剑影,沈蕴倒吸一口凉气。
若非此次,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原来若怀卿出门会有这么多暗卫随行,数目多到即使不知道对方人数多少依旧能拖住一炷香的时间。
若怀卿攥住沈蕴的手臂,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对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卫还能拖一会儿,旁边是望月崖,崖下有小路,我们跳车。”他死死盯着沈蕴:“你信我。”
在听到望月崖的那一瞬间,沈蕴神色异常凝重,浑身僵硬像一张紧绷的弓。她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不行——”
若怀卿动作一顿,眉宇间像有一抹抹不开浓墨:“你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