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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有个笨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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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醉的双眼迷离,却还能直勾勾地望着若怀卿:“大人,您来啦。”
若怀卿淡淡地应了一声。
黄依鬓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面色说不出的古怪。
正好此时有宾客寻来,瞧见黄依鬓的身影便笑着迎上前来,说什么都认不清府里的路,非要黄依鬓带路回宴厅,黄依鬓被扯走前只来得及喊了句:“沈蕴她醉的厉害离不开人,烦请大人照看一二,我稍后便来接她。”
若怀卿微微颔首,嘴角噙起一抹浅笑。
沈蕴看着黄依鬓离去的身影,不解道:“她去哪里啊?有急事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
若怀卿平日里对沈蕴向来有问必答,两人之间像这般冷漠的场景属实不多,沈蕴挠了挠头,偷偷去瞥若怀卿的脸色,却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眸。
沈蕴打了个寒颤:“大人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席上那人是谁?”
“嗯?什么人?”沈蕴不明就里。
“与你搭话的人。”
沈蕴脑子一片混沌,她费力地想了想,却什么也揪不住,只好弱弱道:“不知道呢。”
若怀卿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还以为是你从前交好的朋友。”
“怎么会呢,”沈蕴道:“我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若怀卿斜睨着她:“是吗?”
“是啊。”沈蕴气势十分弱地干笑了两声。
若怀卿又道:“日后与人相交切不可轻易贸然,不可滥交。”
沈蕴有一种置身于国子监内的错觉,马虎应道:“受教了,受教了。”
“这是喝了多少?”
沈蕴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多吧。”末了,她又用眼角余光瞥若怀卿:“我现在是可以饮酒的,对吧?”
若怀卿冷哼一声:“自然。”
沈蕴拍了拍胸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虽然她已经离开国子监,两人之间那短暂的师徒缘分已尽,但不知为何,她每每与若怀卿那双眼睛对视上,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莫非……当真是贼当多了看见衙门就害怕?
黄依鬓走前只叮嘱沈蕴身边不可离人,却忘了沈蕴喝醉了是个什么品性。若怀卿还没想离开,便被沈蕴连拉带拽地推走了。
“我们不要在这里,我们出去玩。”
“……要去何处。”
“都可以。我们去造梦坊听戏,听说修竹君子近日又换了一出新戏,我还没听过呢,大人您陪我去吧。”
若怀卿无法想象他带着个醉鬼去看佳人才子虐恋的场景,遂将沈蕴一把抱起,循着角门出了黄府,坐上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烟尘。
沈蕴坐在车上吃惊极了:“大人,我们这样不告而别不好吧。”
若怀卿目视前方:“已经告辞了。”
“什么时候啊……”
“你喝醉的时候。”
“哦哦哦。”
过了一会儿,沈蕴又想起来问:“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若怀卿冷笑一声:“现在才问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
“我若是想将你卖了,现在你只能帮我数钱了。”
沈蕴看着若怀卿这分外不怀好意的神色,不自觉吞了口唾沫,看上去紧张极了。
“不能吧……”
“还以为你当真天不怕地不怕。”若怀卿很不客气地道。
“怎么会,我很怕的……”沈蕴内心腹诽: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挺让人害怕的。
若怀卿:“怕还乱跑?”
沈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所幸这时马车停下了,若怀卿一言不发地下了马车,沈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抬头看了牌匾才发现若怀卿竟将她带到了国公府。
沈蕴一下便停住了步子。
若怀卿回头看她。
沈蕴酒也醒大半,干笑两声:“这不太合适吧。”
不知道为什么沈蕴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扇大门好像通往阴曹地府似的,直让她害怕。
若怀卿却不急着反驳她,只道:“或许你也可以选择喝醉了还在外面晃悠。”
“…………”沈蕴觉得那种要命的心虚感又出现了,她识趣地上前一步,将意思表达地十分明显——我还是愿意和您回家。
福至心灵,她还十分狗腿地赔笑两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入了院子,若怀卿将她带到厢房门口,“你去休息,醒了找我,我就在主院书房。”
沈蕴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之前还从门缝中探出半个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若怀卿看。
不知是她醉的太厉害了还是什么缘故,她似乎看见若怀卿朝她笑了一下,那真是恰如三月柳絮纷飞,轻拂在沈蕴的心脏上,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沈蕴觉得那一瞬间天光乍破,面前的若怀卿身上镀着一层佛光。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用何种眼神看若怀卿,索性低下头去。
若怀卿便问:“可是身体不适?”
沈蕴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头脑发蒙,为什么胸腔发热,为什么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奔着心脏而去,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心脏上。但她知道这不是喝酒喝出毛病了,因为她以前喝酒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想,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
于是她关上房门,摊在榻上。
原是想睡一觉兴许会好,可当她真躺在榻上,扯过锦被蒙着头时,她反而觉得越来越清醒了。头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迷雾了一般,驱使着她必须坐起来,离开这,去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她愈是这样想着,便愈是躺不住。
于是她伸腿蹬掉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出门在若怀卿家的院子里闲逛,企图将内心这种异样的感觉宣泄出去。
半柱香后。
书房窗扉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若怀卿执卷看去,恰好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眸。只见沈蕴露出半个脑袋趴在窗沿,正谨慎地像屋内看去。
四目相对之后,沈蕴道:“原来您真的在书房啊,哈哈。”
若怀卿:“……”
沈蕴又道:“我就来看看,没想打扰你,你继续,不用管我。”
若怀卿:“睡醒了?”
“没有。”沈蕴腼腆一笑:“我肚子饿了。”
沈蕴眼珠子到处乱瞟:“这里没别人啊。”
若怀卿:“还应该有谁?”
“哦不是,我的意思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没有丫鬟小厮吗?”
“主院不设仆役。”
沈蕴欲言又止。
若怀卿问:“想吃什么?”
“嗯?”沈蕴问:“都可以,我不挑。”
“吃面吧。”若怀卿很快就替她做好了决定:“我只会做这个。”
“好啊。”
一炷香后,若怀卿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面条问:“再加个蛋?”
沈蕴:“好呀。”
“煎炸烹煮?”
“煎!”
沈蕴说完便朝外走了,过了半刻钟,沈蕴才回来:“大人,我才发现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好大啊,它几岁了?”
若怀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浓郁的汤汁浸着软软的面条,上头还卧了个胖乎乎的鸡蛋,“十多岁。”
“哦。”沈蕴道:“不是这样的,我想吃的鸡蛋不是这样的。”
若怀卿皱了皱眉:“那是什么样的?”
沈蕴形容了一下:“不是一整个的,是要打散的。”
“……”若怀卿将碗里的鸡蛋挑了出去,又重新起锅烧油,炒出一盘碎鸡蛋。沈蕴美滋滋地抱着她的鸡蛋面坐下,刚挑起面条便见若怀卿也坐了下来,碗中赫然是她刚刚挑出来不想要的那个鸡蛋。
“您也饿了?”她盯着自己碗里的面条,思考着把面条分他一半的可行性。
若怀卿却道:“不可浪费粮食。”
一碗面条下肚,沈蕴酒足饭饱后习惯性地往后一摊,双手拍了拍肚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露出某种猫类餍足后的满足。若怀卿十分自然地收起她面前的碗筷,拿去清洗。沈蕴盯着若怀卿忙碌的身影,心口又泛起了那种陌生又异样的感觉。
若怀卿一转身,便见沈蕴用这种失了神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问:“可有不适?”
沈蕴犹豫再三,郑重地点了点头。
若怀卿神色瞬间紧张起来,问:“何处不适?”
“……”沈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眼见若怀卿神色愈发急切,沈蕴一咬牙,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这里特别难受……也不是难受,就是酸酸胀胀的,还有点麻麻的,你是不是给我放了麻药。”
沈蕴感受到若怀卿身子一僵,转过身去了。她便绕到若怀卿身前,歪着头看他:“你怎么啦?”
若怀卿垂着眸子,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言不发地盯着沈蕴。
沈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你……你也不舒服吗?”
若怀卿咬牙切齿道:“你以后不可与旁人产生这样的肢体接触。”
沈蕴听得云里雾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不可以别人产生肢体接触,又不能产生哪样的肢体接触?这些问题沈蕴还来不及细想,便屈服于若怀卿的淫威之下,连连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你到底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郎中,我们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不必。”若怀卿终于说道:“我并无大碍。”
沈蕴:“真的吗,那就好。你刚刚可把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