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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其实我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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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凌安的投资后,公司逐渐步入正轨,几个月来营收与利润双增。
今年的冬至在周末,吴淮越提前把给员工准备好的礼品发了下去,又给他们包了大红包,毕竟这几个月来公司盈利离不了这些人,有奖励才会有动力。
到了冬至那天,吴淮越和左廷鹤一起在家里包饺子,肉馅是前一天就调好的,饺子皮也已经备好,就只剩下包了。
俩人一起坐在客厅里包饺子,电视上还播放着最近新上映的悬疑电影。
其实,吴淮越今天本想和左廷鹤出去看电影的,但没想到的是涿城突然下了场暴雪,这种天气出门纯纯找罪受,便把这个计划放弃了。
放弃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微微刺痛,但现在看着一旁包饺子的左廷鹤,他觉得出不出去也无所谓了,在家其实也不错。
中午吃完饺子后,吴淮越睡了一觉,许是最近太忙太累了,他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他很少有这种嗜睡的症状,好几次他都想睁眼,但仿佛有人压在了他身上一般,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打败不了这个困意。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从床上起来,听见客厅里传出来了电视的声音,他跛上拖鞋,从卧室里出去。
左廷鹤正盘着腿在看悬疑电影,见吴淮越走出来后,他问:“醒了?饿不饿?”
吴淮越摇了摇头,“不饿呢。”
他缓缓坐到左廷鹤旁边,不禁想起来了很多往事。
从前他也喜欢和左廷鹤一起待在客厅里看电视,也经常睡着,好多次他睡着后左廷鹤都会把他抱进屋里。当然这次也一样,所以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床上并未感到惊讶。
吴淮越看着外面依旧下着雪,估摸着雪已经很厚了,他想起从前下雪时他都会跟左廷鹤一起玩雪。只有去年没有一起。
于是,他拉着左廷鹤下了楼,等到回家后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天也早就黑透了。
左廷鹤让吴淮越先去洗热水澡,他一个人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他把中午剩下的饺子煮了,又新炒了三个菜,只是没有蛋糕了。
今天是吴淮越的生日,但因为天气原因外卖无法送上门来,有些遗憾,他只能多炒个菜来弥补这场生日的不完美。
晚饭后,吴淮越一个人坐在阳台边上看雪。其实刚刚在外面玩雪时他没玩尽兴,要不是太冷了他觉得他还能再玩俩小时。
更重要的是,刚刚在外面左廷鹤还摸他的脸了。事情的大概就是左廷鹤把自己的手插在了雪地里,然后趁着他不注意突然捧起了他的脸,他当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左廷鹤是在跟自己犯贱。
虽然是犯贱,但也整的吴淮越怪不好意思的。他以前从来没觉得捧脸这个动作很暧昧,自从那天左廷鹤亲了自己后,所有一切看似正常的举动就都变了味。
每次左廷鹤看他的时候,他都觉得左廷鹤要把他吃掉,尽管那个眼神很温柔。
就比如现在,他坐在阳台上左廷鹤给他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吴淮越觉得这个行为也是很暧昧的。
左廷鹤拿了个凳子坐在了他旁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檀木手串递给他。
吴淮越接过,仔细看了会儿,不是他曾经送给左廷鹤的那个,是个新的。
原来左廷鹤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吴淮越送给左廷鹤檀木手串时,俩人才二十岁,那个时候左廷鹤告诉他,等到他26岁时会送给吴淮越一个一模一样的檀木手串,算作六年前的心意归环。
这时吴淮越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上辈子他们都没有活到26岁生日时,这个承诺自然也没有兑现。
只是,吴淮越没有想到左廷鹤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送来这个礼物,他以为左廷鹤会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不会做些露马脚的事。
但又一想,他好像一直都在露马脚,无论是上次在医院里跟左松对峙,还是在每次生日时都不忘记他的喜好送礼物,左廷鹤一直都漏洞百出。
也是这时吴淮越才意识到,在有关他的事情上左廷鹤从不马虎,就连上一辈子左廷鹤要死之际,还不忘给他铺下一条好路。他在左廷鹤心中就是那个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想明白这些后,吴淮越将手串戴到了手上,然后举到左廷鹤眼前,问他:“好看吗?”
左廷鹤了然,“好看。”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觉得适合你。”
适合我?吴淮越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然后气笑了。
他站起来去了厨房,拿出了保鲜层里放着的啤酒,他拧开了一瓶然后一饮而尽。
左廷鹤站起来想要拦住他,但被吴淮越吼了一句,“站那儿别动。”
吴淮越将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走向左廷鹤。
他又将手串举到左廷鹤眼前,再次问他:“好看吗?”
“好……”
“少爷。”
左廷鹤的“好看”被咽在了喉咙中,他听到“少爷”这个称呼后,瞳孔收缩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正常,“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说完这话他就准备回屋,但被吴淮越擒住了手腕拦住。
吴淮越再次叫他:“左廷鹤。”
“左廷鹤,我就发现是你了,你这个名字我一直不敢叫出口,因为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你的表现告诉我,你不想认我。”
吴淮越使了点力气让左廷鹤面向他。
许是酒精壮人胆,吴淮越一连串说了好多话,“但是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远离我,你就应该走的远远的,你懂吗?”
“你不应该来公司帮我,也不应该过生日的时候送我礼物,更不应该到今天我过生日的时候兑现我们上辈子的约定。”
“左廷鹤,你在逃避什么?”
左廷鹤张了张唇,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吴淮越闭了闭眼,面对眼前的哑巴他已然无计可施,既然说了那就说个彻底,有个了断,“左廷鹤,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的身份,我以为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但你天天围在我身边,我发现你根本无事可做。”
吴淮越顿了顿,猛吸了口气,开始说重点,“左廷鹤,你喜欢我吧?”
左廷鹤垂眸看地板,依旧不说话,即便吴淮越将他的心思放到了明面上。
吴淮越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来,“那天在浴室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所以我知道你亲了我,我没有觉得很讨厌。”
左廷鹤稍稍抬眸看他,仔细听他讲话。
“那天过后,我经常会想起这件事,想起你为什么亲我,为什么躲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知道对自己的好兄弟说出喜欢很难,我也知道你是害怕影响我们的关系,但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告诉我的,就算那个时候我不喜欢你,我也可以努力让自己喜欢上你的。”
“我知道我这样说听起来像是你在道德绑架我一样,你不会认同这种别人喜欢你,你也必须喜欢别人的这种看法,但是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你要是喜欢我的话,我也会喜欢你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依赖和在乎的人只有你,就像上辈子你走后,我也跟着去了。”
左廷鹤猛然抬头看他,像是一道闪电劈到了左廷鹤的心上,“你也跟着去了?你是自杀走的?”
吴淮越面对他剧烈的反应有些疑惑,刚刚说一大堆情话他不回应,说他死了他开始吱声了。
“嗯,自杀走的。也是从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离不开你,就算真的给我富贵生活我也过不下去,我之前从来没想过我想过的富贵生活是和你一起。可等我想明白时,你却不在了。”
“少爷,我没喜欢过人,你是第一个。”
“我这两个月已经想明白了,我是喜欢你的,也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所以你别再逃避,别再撒些无逻辑的谎话来骗我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兄弟情的在一起,是爱情的那个在一起。我想和你成为恋人。”
左廷鹤大脑彻底乱了,吴淮越凑到他身前,捧起来他的脸,想要跟他接吻。
但……左廷鹤躲开了。
吴淮越彻底泄了气,他不懂为什么左廷鹤喜欢他,他也喜欢左廷鹤,左廷鹤却要一直逃,一直躲避。
一想到这吴淮越就生气,就委屈,这时胃也跟着痛了起来。吴淮越忘记左廷鹤这副身体还有胃病了,他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眉头紧蹙。
左廷鹤这时才算彻底回过了神。他将吴淮越抱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倒热水给他喝。吴淮越刚喝完酒,现在还不能吃药。
吴淮越捧着热水坐在沙发上,他越想越委屈,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跟人表白,却一句回应都没得到,现在还整的自己身体不舒服,越想越委屈。
他哽咽着开了口,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左廷鹤,你要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或者不想接受我的心意的话,就别再跟我说话,也别在对我好了。”
“以后……我们也不要见面了。”
说完这话后,吴淮越就哭了起来,越哭越起劲儿,越想越委屈。
一哭就委屈,一委屈就想哭,形成了恶性循环。
站在一旁的左廷鹤这时才是真的慌了,他忙坐到吴淮越身前,疯狂道歉。
“你别跟我道歉,我不想听,我们不要再说话了。”吴淮越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起身想要回房间去,左廷鹤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拉住人的手腕,稍微用力托起吴淮越的屁股,让他顺势跨坐到自己身上。
他轻轻捧起吴淮越的脸,用指腹把人的眼泪擦干净,然后在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淮越,对不起。”
吴淮越抬起眼皮看他,左廷鹤终于舍得叫他的名字了。但他一想到左廷鹤刚刚那样对他,又有些委屈,又哭了。
左廷鹤轻轻吻了吻他的眼泪,将人的眼泪吃干净后才再次开口,“对不起淮越。”
吴淮越彻底崩溃,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能不能……别跟我……道歉了……”
左廷鹤点头,“我刚刚不回应你,是我在想你的那句话。”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被左家的人杀死的,我不知道你是自杀。”
“我一直以为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害了你……”
吴淮越顿了下,“所以你一直不承认自己身份的原因,是因为你觉得你害死了我,你觉得愧对我?”
“……嗯。”其实不承认自己身份的原因还有很多,比如左廷鹤这个身份可以给予吴淮越想要的财富;比如那个死亡的雨夜里,他知道吴淮越去救他,看到了他最为不堪的一面……
但他现在不会告诉吴淮越,因为他不想再让吴淮越流泪了,吴淮越的眼泪似乎比那个雨夜的刀子还要令他痛。
他把左手手腕露出来给吴淮越看,问他:“所以,这个疤痕是你自杀的时候留下来的?”
吴淮越点头,“嗯。”
左廷鹤呼吸一滞,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付出感情,付出一切的人,但吴淮越又何尝没有为他付出一切呢?
他死后吴淮越也跟着去了,重生后吴淮越还一直惦记他,一直寻他。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吴淮越心里不重要,现在想想也只是他以为的罢了。
他好像一直致力于给自己立深情人设,看到自己付出的深情,却忘记了吴淮越一直也在付出,虽然没有以恋人的身份喜欢上他,却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爱他。
他抵住吴淮越的额头,二人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疼吗?”
“不疼。”
左廷鹤和他分开点距离,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然后吻了上去,算是弥补了刚才那个被他躲避掉的吻。
嘴唇分开后,二人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再次相抵,“疼吗?”左廷鹤又问了一遍。
吴淮越依旧摇头,“不疼。”
左廷鹤捧着人的脑袋深深的吻了上去,“疼吗?宝宝。”
“疼,很疼。”这次吴淮越说出了疼,他知道左廷鹤反复问他就是想听他讲实话。
那天是他第一次拿刀具伤害自己,第一次割的时候没有经验,只是割了浅浅的一层,没有碰到动脉,直到割到第三次才算彻底完成。
在那之后,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心脏每跳动一次,血液也会跟着往外喷射一次,不过片刻地上就有了一大片血迹。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流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逐渐不再跳动。
最后……死亡。
那是个很痛苦的回忆。
左廷鹤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那为什么还要自杀?”说这话时,他觉得心脏绞痛,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他捧在心头上的人,却因为他的离世而选择自杀,到了最后,他居然成为了伤害自己最爱的人的那把利刃。
吴淮越说:“因为你不在了。”
因为你不在了,所以我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