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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忘于江湖 ...
陆淮不仅剑术独步天下,而且也风流天下。那些人家无不想将自己闺阁女儿嫁与他。
这一点剑阁阁主沈章也毫不例外,他觉得陆淮天纵奇才,而自己年过半百,却只有一个女儿。剑阁若非不倚靠未来的女婿,他的心愿恐怕难以为继。
却没想沈章同女儿商量此事时,沈岚心里有个口子生出了一丝细缝,嘴上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陆淮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她不想招惹,也无福消受。
她回答父亲,声音很冷,“爹,你觉得他配吗?”
沈章见女儿不愿,就作罢。毕竟以女儿的剑术造诣,或许将来做女阁主未尝不可。但天下任何一个父亲,都希望女儿能宜室宜家,不过多涉足江湖的风霜与凶险。
但沈章不知道的是,沈岚独自一人的时候,却也黯然神伤了好一阵子。
她心伤自己的庸俗。
毕竟陆淮那样的郎君,和其他的女子一样,怎么会没有同她们一样的心思。
某夜,她对月自嘲。
她同那些女子都是一样也肖想陆郎君,但陆淮那样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一心一意吗?如果不能,她选择不要开始。
只一瞬的心动,再用百倍的抗拒封印自己。
开始顾盼那一眼,最是心动。
但当她见他那样坦荡风流,那样真心又无情地对待他生命中的每一个女子。
她便又觉得不屑这样的心动。
……
陆淮不明白为什么剑阁沈女侠对自己成见这么深?每次见到她,她都高傲冷漠的扬起秀眉,瞧都不瞧他一眼。
这与江湖中对这位女侠的评价有点不一致。
但他也没多想,他明白自己的魅力,世上心悦他的女子从江南排到漠北,像沈女侠这样的女子不是没有,但凡她们露出一点仰慕他的痕迹,只要他有心交往,便无往而不利。
但沈女侠与她们又很不同,她是真的波澜不惊。
他喜欢任何一种风格的漂亮女人,当然也喜欢她,沈岚明艳锐利,初见她,是洛阳牡丹花会,人比花艳。
她的剑术造诣不在他之下,她和他是棋逢对手,他对她不是没有征服欲的。
但她既然无心,他便休。
陆淮是江湖的陆淮,是最潇洒不羁的人。
……
不知道是有缘还是无缘,他与她终归有了交集。
剑阁遭难,沈岚父亲沈章身死,他去相帮,第一次见到那么脆弱无助的她。
他想站在她身边,还未等他开口。新的剑阁阁主沈岚便下令拒绝了所有有心想与她联姻的人。
她接受等价相助,但除了以她自己为赌注。
他便再无法开口。
但他却当真爱上了她。
她一人艰难撑起半活不活的剑阁,那三年,是他见证剑阁重生的三年。
这三年,陆淮只能选择在暗处相助。
新的剑阁有很大改变,沈岚开创了论剑小筑,陆淮有幸成为剑阁的座上宾。
沈岚不特意搞什么神秘,但所有来往论剑小筑的宾客都觉得新剑阁阁主是他们见过最神秘的人。
也是最厉害的剑客之一。
陆淮突然觉得他一丁点都不了解沈岚。
但不妨她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陆淮的心彻底被她俘虏。
……
不是幡动是心动。
陆淮太过于拔尖,浑身光彩夺目,令人目眩神迷。沈岚内心那种最本能的渴望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冲撞里,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她极力想避开陆淮,可若论剑道,却撇不开他。
她看着陆淮日日莺歌燕语在侧,内心不是不烦躁的,可她觉得哪怕自己同他表露心思,对于陆淮而言,也不过是所有女子中的一个,不会是唯一。
她想要独一无二,这一生都是。但是,陆淮显然是不能给她这般承诺的那个人。
你不能指望浪子回头。她没有这样的魔力,除开阁主身份,她也不过是普通的女子。
……
但令陆淮悔恨一生的,大概是在某次煮酒论剑结束后,沈岚罕见地颇有点醉意。
陆淮为了瞧她是否无碍,也为了多看她一眼,自动落于人后。
没想到沈岚早已看到了他,说:“出来吧。”
被发现,陆淮磊落地从暗处走到灯下。
沈岚撑着额头,有些迷离地看她,问他:“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陆淮点头。
他见沈岚嘴唇微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还没等他回味过来,沈岚便挥手叫他过来。
大概是被蛊惑,大概是长久压抑着的情感,血脉某处的感官情绪突然喷薄开来。
他走过去,半弯下腰,与沈岚目光齐平,他见她眼神氤氲。突然就狠狠吻住了她。
沈岚笑了。
陆淮感觉世界瞬间颠倒,他觉得不真实。
否则一直对自己客气而冷淡的沈岚为什么此刻如此热烈,她青涩又直白回应他的吻。
下一刻,她被横抱着进了小筑深处。
看着她直白的邀请,陆淮有些疑惑,但他又如何会拒绝?
他要她。
满室旖旎,春情无限。
简直冰肌艳骨,食髓知味。
陆淮与她贪欢了一次又一次,也不知过了多久,看她哭着求饶,他方才停住。
她此刻太过脆弱。
与平日里仿佛在云端的那冷艳高远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看沈岚累得无法睁眼,也对他很依恋的样子,他忽然无端地问了句:“沈岚,我娶你好不好?”
沈岚没有回答他。
但他还是拥着她,他总感觉这一夜不真实。
……
后来世事翻转,不过十多日的时间,沈岚打理好了剑阁一切事宜,将剑阁阁主交至天资聪颖的师弟手上,并宣布袖手江湖,云游天下。
陆淮不解,他要问个明白。可沈岚再也不会见他。
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她喜欢他,但她想要的,仅此一夜。而他陆淮,非她良人。
陆淮后悔莫及。
……
多年后,陆淮游历在外,依然是那个潇洒不羁,风流无瑕的顶尖江湖侠客。
“爹爹,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洛阳。”陆淮摸了摸养女的头,眼底皆是沧桑。半生归来,恍然隔世。十年来,陆淮从未踏足过洛阳。
也从未刻意打听沈岚这个人。
那夜过后,她在他心里便已冰封。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陆淮苦笑,连这首诗都不符合他的心境。
他爱美人,就连这些年他再想念沈岚,也不妨碍她花丛流连。
沈岚是对的。
早年随笔。
备注引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出自:唐代元稹《离思五首》(其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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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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