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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贝蒂 自余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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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余夏说自己能通灵后,伊莲恩便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她双拳紧握,目光紧绷,一瞬不瞬地盯着余夏。
眼见余夏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伊莲恩的心也跟着不断下坠。她嘴唇翕动,想开口询问,又生怕惊扰了余夏,打断通灵,只能死死攥着手帕,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余夏才回过神来,看向伊莲恩,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余小姐,你……见到贝蒂了吗?”
“见到了。她在那边过得很好,神智已经恢复,是个心智健全的孩子,很快就要投胎了。”
“太好了,太好了……” 伊莲恩喃喃自语,掩面落泪,“我的贝蒂。”
她猛地攥住余夏的手:“她有说什么吗?她吃得好不好,住得习惯吗,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余夏反手握住她,轻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伊莲恩,她什么都不缺。还特意嘱咐我转告你,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一直为她牵挂,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贝蒂……” 伊莲恩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汹涌而下。
“只是,” 余夏话锋一转,神情凝重起来,“她有一件事,托我告诉你。”
伊莲恩慌忙收住哭声,眼巴巴望着她:“是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要我替她完成?”
余夏摇了摇头:“不是心愿,是她离世的真相。”
伊莲恩一怔,满脸茫然,一旁的哈伯德却立刻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贝蒂的死,另有隐情?”
“是。”
伊莲恩泪眼朦胧:“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伯德看了看伊莲恩,隐隐有了猜测,他转向余夏:“余小姐,你不妨直说。”
余夏面露迟疑,有些担忧地看着伊莲恩,不确定她能不能扛住这个真相。
哈伯德也看向伊莲恩,放缓声音:“伊莲恩,贝蒂的死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想知道真相吗?”
“没有那么简单……” 伊莲恩低声重复,脑子里一团乱麻,“贝蒂不是食物过敏意外去世的吗?”
余夏:“不是意外。”
伊莲恩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余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莲恩,贝蒂对花生严重过敏,对不对?”
伊莲恩猛地睁大双眼,她虽知余夏神算的名头,却没料到连这种细节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算命真能算出这些吗?伊莲恩无从知晓。
她心里暗暗猜想,或许是贝蒂告诉她的。对,一定是这样,她真的见到了贝蒂。
想起女儿,伊莲恩又忍不住泪水涟涟。
“是,没错。都怪我,那天我把焦糖酱和花生酱拿混了,才害得贝蒂……”
“伊莲恩,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你素来心思谨慎,尤其是关于女儿的一切,一向记得分毫不差。过敏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你怎么会轻易拿错?”
伊莲恩眼神恍惚:“我前一晚没有睡好,一时疏忽才拿错酱料。”
余夏缓缓摇头:“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的丈夫?”
伊莲恩瞳孔骤缩,陡然拔高声音:“怎么可能!那是他亲生女儿!”
余夏没有继续逼问,转而提起工厂:“伊莲恩,你清楚工厂平时的经营状况吗?”
伊莲恩满脸困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好。”
“我……不清楚。”
“贝蒂出事前,你丈夫的工厂资金链已经断裂,正在向银行申请贷款。”
“可这……和贝蒂有什么关系?”
哈伯德猛的想起什么,看着伊莲恩幽幽道:“你还记得,你给贝蒂买过一笔大额信托吗。”
伊莲恩心头一震,回忆起一点异样。
贝蒂走后,丈夫好像并没有太多的难过,只是不断向她打听信托的事情。那时候她深陷悲痛,满心只有女儿的后事,根本无暇多想,便全权交由丈夫处理了。
“可那笔钱打进卡里了,他没有拿走。”伊莲恩迟疑道,她记得丈夫是这么告诉她的,并且她也看了转账记录,确实到账了。
“伊莲恩,你要不要现在核实一下?”
伊莲恩还僵在原地,哈伯德已经抢先拨通秘书的电话:“去查一下伊莲恩名下这张卡,这两年有没有大额资金异动。”
没过多久,回电来了,电话开着免提,秘书低沉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有记录,去年六月中旬,一笔信托资金入账,但在七月底就被全部转出了。”
哈伯德紧紧攥着手机,低骂一声:“混账!”
伊莲恩只是无声流泪,整个人已茫然无措。
哈伯德声音发沉:“所以,他就为了这笔钱,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余夏却摇了摇头:“不止这些。”
伊莲恩回过神,僵硬地看着余夏。
“伊莲恩,你还记得贝蒂出事前一天,你父亲病情加重,你无奈把贝蒂留给家中的保姆照顾,独自赶去医院吗?”
伊莲恩茫然点头。
“那天,你丈夫把情人带回家私会,被贝蒂撞见了。”
方才如同木偶一般呆愣的伊莲恩,此刻终于有了反应。她双目赤红,纤细脖颈上青筋根根浮起。
“他怎么敢,还被贝蒂看见,他……”
这是余夏第一次见到伊莲恩这般失态,她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她先稳住情绪,后面的真相更加残酷。
哈伯德也伸手扶住伊莲恩,低声安抚。等她稍稍平复,余夏才继续往下说。
“他被贝蒂撞见后,害怕孩子告诉你,你会和他离婚。当时工厂岌岌可危,银行贷款迟迟批不下来,一旦离婚,贷款就更没有指望。随后他记起你给贝蒂存下的信托,恶念就此滋生。第二天一早,趁你不备,他调换了自己和贝蒂的面包。”
伊莲恩身子一歪,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亲耳听到真相,巨大的恨意还是瞬间将她吞没。
她恨丈夫,也更恨自己。那笔信托本是她留给女儿的保障,最后竟成了刺向女儿的利刃。
还有那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出轨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的女儿!
“为什么……那明明也是他的女儿啊。” 伊莲恩喉咙干涩,嘴里泛起淡淡的铁锈味。
“我不信,我不信!” 她猛地直起身,“余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余夏轻轻叹气:“那天他带情人回家,家里的女佣全都看见了,只是害怕丢了工作,选择闭口不言。他的情人也知情,信托资金到手、工厂危机解除后,他就带着情人飞去夏威夷度假,醉酒时亲口吐露了这件事,你大可找她们求证。”
最后一丝支撑轰然断裂,伊莲恩浑身脱力,顺着椅子滑落在地。
“为什么,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哈伯德扶起失魂落魄的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本就不喜欢贝蒂,你难道一直都没有察觉吗?”
伊莲恩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再不喜欢,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下得去手……”
余夏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沉甸甸的:“伊莲恩,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他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伊莲恩睫毛轻轻颤动,这一次没有崩溃大哭,反倒异常冷静,眼底燃起浓烈的恨意。
“我去找女佣,去找那个女人,我要当面问清楚。”
她说完,一把推开哈伯德,快步跑了出去。哈伯德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去,连忙跟上。转瞬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余夏一人。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保安悄悄走进来,眨巴着满是好奇的双眸,小声问余夏:“里面出什么事了?”
刚刚他一直守在门外,听见伊莲恩在里面又哭又喊,最后更是神色仓皇地跑出去。他见过伊莲恩好几次,每次都是端庄自持,还是头一回见她这般失态。
“没什么事。”到底是伊莲恩的私事,余夏不愿多说。
保安也不是个笨的,见此识趣地闭上了嘴。
“现在要我带你去宿舍?”
余夏点头,起身跟着他离开。
两人步行十多分钟,来到一栋老旧楼前。
“我陪你进去吧,里面有点乱。”
“行。”
两人往里走,爬上两层楼梯,到了一间宿舍门口。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约莫二十平米,摆着一架老旧的双层木架床。另一边靠着一张木质长桌,上面堆满杂物,乱糟糟的,像是被人匆忙翻动过。
“你慢慢收拾,我先出去了。”
“麻烦你了。”
保安离开后,小心爬上上层的床铺。
下铺是另一名工人的床位,上铺才属于原主。她爬上床,掀开枕头,伸手探进枕套里细细摸索。
原主的记忆里,她在这里藏了一笔应急钱,约莫有五百英镑,这也是余夏执意回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摸索片刻,指尖终于触到一团东西。她小心掏出来,果然是一沓钞票,不由得心头一喜。
她跳下床,先把钱放进兜里,又觉得不够安全,翻出原主柜子里的帆布包,把钱塞进去。
又翻出原主的行李袋,在衣柜里挑拣出还能穿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一番收拾下来,余夏额头也沁出一层薄汗。
瞧见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余夏直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大半瓶灌肚,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余夏便准备歇一会儿再离开。正要找个椅子坐下去,就听外面忽然传来 “咚” 的一声响,像是有东西掉落在地。
余夏还当是保安在门口等得着急,故意弄出动静催她快些,顿时顾不上休息,连忙应了一声“来了”,便挎好帆布包,拎起行李袋,噔噔噔快步跑下楼。
可到了楼下,根本不见保安的身影。
余夏以为对方等不及先走了,不想给人添麻烦,提着东西快步朝大门追去。
一路追到工厂门口,依旧看不到人。她正纳闷,就看见保安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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