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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绿帽子 怀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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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什……什么意思?”
“他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了,那一次他逃学回家打游戏,意外撞见了你妻子和……”
望见男人骤然剧变的神色,余夏于心不忍,略过了那一段不堪的场面,继续说道:“他听见了自己的身世,无法接受,就发了一场高烧。”
怀特的脑海里瞬间浮起儿子那次凶险的高热,那烧来得又急又猛,他从未见儿子生过这么严重的病。吓得整日陪在儿子身边,寸步不敢离开。
自那次发烧,儿子不知为何就与妻子疏远了起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妻子忙于工作,没能多陪伴他,让儿子心生埋怨。万万没有想到,根源竟是这。
一瞬间,多种情绪翻涌上来,有对妻子和父亲的愤恨与怨念,也有对儿子的心疼,一齐压得他心口发闷。
“好在你悉心照料,他才挺过那一劫。” 余夏接着说道,“从那以后,他便只认你这个父亲。至于另外两个人,在他心里早已和陌生人无异。”
怀特脸上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还好,还好儿子没有和他们一起来欺骗自己,他是真心把他当作父亲看待。
至于妻子与父亲,他已经不想再纠结,也不愿再计较。
他猛地挺直脊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一般。快步走到余夏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连连道谢。
“谢谢你,大师,真的太感谢你了。方才是我愚昧,无端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是我的不对。”
此刻他对余夏的本事再无半分怀疑。连儿子年少时那场高烧都能算得分毫不差,怎么可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其实我也该向你道歉,我……”
余夏想说自己不该冲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他的私事。
怀特却抬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不必道歉,大师,是我先出言污蔑你的。对了,方才你说我命长,这话是真的吗?”
他语气小心翼翼,眼底满是真切的希冀。
余夏郑重点头:“是真的。你体质偏弱,常年小病不断,但并无致命危险,的确是长寿之相。”
怀特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太好了、太好了,我还可以多陪我儿子几年。我还要离婚,和……那个人断绝父子关系,我再也不愿跟他们有任何关联。”
他越说越是振奋,仿佛洗净自己多年的屈辱般。又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也不数,一股脑全塞进余夏手里。
余夏低头一看,全是大额钞票,当即就要推回去。
怀特却执意不肯收回:“大师,你让我不用再做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这点钱你就收下吧,我还觉得太少了呢。”
一旁围观的众人也纷纷附和。
“收下吧,换作是我,能得知这么个严重的事情,我也愿意给。”
“是啊,要不是大师,他说不定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那也太惨了。”
“收下吧、收下吧。”
架不住众人劝说,余夏不再推辞,把钱收了下来。
怀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病房。
他一走,病房内再度喧闹起来。拿到二号号牌的人已经迫不及待挤到余夏身边,催着她为自己看看。
围观人都好奇地盯着他,看看还能有什么劲爆的八卦。唯有一人神色若有所思,他紧紧攥住手里写着号码的纸条,最后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病房。
住院部二楼,走廊尽头的病房里。
一女人正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靠坐在病床上低声柔声哄逗。一个金发俊朗的小男孩端着满满一大碗沙拉走了进来,碗上还铺着一块烤鸡胸,油光鲜亮,看着十分诱人。
男孩两手小心托着碗,眼睛死死盯着脚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稍有不慎就把碗摔碎。
可纵使万般小心,走到病床跟前时,还是被脚下一块尚未清理干净的水渍弄得一滑。
“啊——”
男孩身子往前踉跄扑出,伴随着 “啪嗒” 一声脆响,瓷碗摔在地上裂成几瓣。饭菜撒了一地,男孩的膝盖、手肘也磕得通红。
他全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第一反应就是爬起来捡拾满地碎瓷。可碎瓷的边缘锋利无比,几下就把他的指尖划开好几道血口子。
男孩仿佛感觉不到疼,仍旧埋头去捡碎片,望着满地糟蹋的食物,眼泪止不住地滚落。
床上的母亲看着男孩,眼中没有丝毫疼惜,当只劈头盖脸地一通呵斥:“连端个饭都做不好,你是想饿死我吗。我刚生完孩子,一口饭都吃不上,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越说越气,她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抬手狠狠一推。男孩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隔壁床的一名孕妇看不下去,出声劝解:“孩子还小,打碎一只碗而已,再买一个就好了。”
女人却并不领情:“这根本不是碗的问题,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母亲,一点都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男孩死死咬住嘴唇,用力摇头。可女人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转头继续安抚怀里啼哭的婴儿。
男孩望向被母亲小心翼翼抱在怀中、低声细语哄着的妹妹,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无力地垂下了头。
方才劝和的病人瞧着于心不忍,再度开口:“女士,这话未免太伤人了。这几天我都看在眼里,孩子年纪那么小,连学校都没去,天天过来伺候你,怎么就心里没有你了。”
“心?” 女人冷冷嗤笑一声,“他骨子里就随了他那个……”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收住话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脸戾气的男人闯了进来。
这人正是方才在余夏病房排队等候算命的德霍尔,他平日里酷爱赌马,手里但凡有点钱,全都扔在了赛马场上。
这几日手气极差,输得身无分文。听说医院来了位料事如神的大师,便想来碰碰运气,算算哪一匹马能够取胜。谁知到了那里,反倒吃了个绿帽子的大瓜。
起初他只当作热闹来看,暗自嘲笑怀特愚蠢,被妻子和老父亲耍得团团转。可笑着笑着,他心里骤然一凉,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自儿子长大,总有人说他长相俊秀,跟自己一点也不像。从前他只当旁人是嫉妒儿子长相出众,并未放在心上。可方才听完怀特的遭遇,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难道,自己的妻子也背叛过他?
他儿子,是妻子跟别人生的野种!
想着这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急匆匆就往妻子所在的病房赶,势必要将此事弄清楚。
进门后,他无视妻子的问候,径直走到儿子面前,捏起他的脸,仔仔细细端详许久。又冲到病床边,抓起一旁的镜子反复比对。
那镜子是隔壁孕妇的私物,见他不打招呼就擅自拿用,当即不悦地出声制止:“你拿我的镜子干什么,经过我同意了吗?”
德霍尔满心烦躁,懒得与那孕妇解释,只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警告她闭嘴。孕妇被他凶狠的神色吓得一缩,不敢再多言语,只悄悄摸出手机,给丈夫发消息。
另一边,德霍尔越比对,心底的怀疑就越重。他和儿子,五官样貌没有一处想象,眼睛、鼻子、嘴巴,都不一样。
德霍尔越发认定了自己心头的猜测,他猛地将镜子摔在地上,指着男孩,朝着妻子咆哮:“玛西亚!你说,这到底是谁的孽种?”
玛西亚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刚刚哄睡着的小婴儿也哇哇大哭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当然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玛西亚嘴上答得理直气壮,可抱着婴儿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我的孩子?” 德霍尔怒极反笑,上前一把攥住儿子的衣领,将人拽到身前,掰过他的脸逼向妻子。
“你好好看看这张脸,哪一点像我?还敢说是我的骨肉!我看你就是在外头乱来,抱回来一个野种让我养,存心给我戴绿帽子!”
他情绪越发激动,攥住衣领的手不断收紧,勒得男孩面色涨红,难受地咳嗽起来。
“你疯了!又是听谁在外头嚼舌根!我能跟谁乱搞,我每天都在为了这个家忙活,就连怀孕的时候都天天在外面干活,我能跟谁乱搞。” 女人说着,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德霍尔猛地一怔,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
玛西亚怀儿子那年,他赌马欠下一大笔债务。为了还钱,妻子只能挺着大肚子外出做工。亏得雇主心善,没有辞退她,一家人这才能还清债务,不至于流落街头。
念及此处,他心底生出一丝愧疚与心疼。
是啊,自两人在一起后,妻子一直为这个家奔波劳碌,就连怀孕也不曾歇息,哪里有时间做那种事。
他当即松开攥着男孩的手,坐到床边,放软语气低声哄劝妻子:“是我一时糊涂胡思乱想,你别哭了,再哭把小宝宝也惹哭了。”
玛西亚依旧抹着眼泪,只是哭声明显弱了下去。
“哼,少听外人搬弄是非,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日子安稳。”
德霍尔连声应和:“对对,是我不对。” 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饭菜。
“你还没吃饭吧,我出去给你买,别再哭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直到房门关上,女人才止住哭声,背过身悄悄松出一口气。
余光瞥见还站在原地的男孩,她瞬间像被惹毛的猫,厉声呵斥:“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就赶紧回去,把家里的活都干了,别都等着我回去收拾!”
男孩被她骤然凶狠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顾不上满地的碎瓷,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女人望着男孩跑远的背影,眼眸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底悄然下定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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