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有要重生》钟无非

16、第 16 章 早点说，就

　　刘禾早上出门的时候再次催促着林欢去落实贷款的事情。林欢点头应下，说：“行，今天正好要出门找蒋琪，我去催催她。你的资料都提供了没有？我听蒋琪说要不少资料。”
　　“好，辛苦你了老婆。蒋琪给咱们家帮忙，你看要不然今晚我们请她吃个饭吧？也不好让人白白辛苦了。”刘禾讨好说道。
　　他笑的时候扯动脸上的肌肉，眼角牵动出不少细纹，嘴角向上笑意却不达眼底，是一种流程化的笑容。林欢垂下目光，道，“我先跟她说说，她有空的话咱们再安排，蒋琪工作很忙，昨晚同学聚会还是抽空出来的。”
　　刘禾说：“都听你的，你问了给我回个信儿，我好安排。不过，最好是问问蒋琪能不能快些把这事给办了，我爸妈和小松都挺着急的。”
　　“好，我记着呢，你安心去上班吧。”看到刘禾离开了，林欢眼神冷下来。祝平安让她直接坐车去他家那边，对于祝平安，她其实有些陌生感，她不明白祝平安那种浓烈的爱意从何而来。但是当祝平安提到过去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一丝心痛。
　　按照祝平安给的地址，到达后，祝平安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林欢这才发现这是本市的别墅区，是新开发的地段，她极少过来所以不太熟悉。
　　“你住这儿吗？”
　　“对，怕你找不到路，所以过来接你进去。”祝平安今天打扮得很青春，白色 T 恤配浅蓝牛仔，一双板鞋，简单清爽。
　　“你觉得这边环境怎么样？我买的时候提前看了一下，周围树木很多，空气清新，适合住家，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城区有些远了，不过你想买什么的话我们可以叫人直接配送到家，或者开车出去买。总体来说是方便的。”祝平安边走边介绍着，林欢感觉怪怪的，这好像是中介带着她在看房的说辞吧，他们俩中间还有什么房屋交易吗？难道又拿错了剧本？
　　林欢点头，说，“挺好的。”
　　祝平安说：“那就好，本来还担心你不喜欢。”说话间已经在其中一栋别墅前站定，祝平安开了门，把林欢让进去，道，“就是这里了，里面装修都是开发商那边统一精装的，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换个风格，拆了重新装。”
　　“祝平安，这是你的房子，没必要征求我的喜好。”林欢终于忍不住他这种诡异发言，打断道。
　　里面装修的根本不像是需要重装的样子，一走进去，一整个就是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难怪人家都说，有钱人过的日子不一致，这简直太不一样了好吧。可怜刘禾还在幻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实则人家依然稳稳赢在起跑线上，怎么会需要他一个小中层内推找工作。林欢想到这里，都开始替刘禾尴尬起来。
　　“抱歉，是我太心急。”祝平安说道，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给林欢，“我只是想说，这里随时欢迎你入住，希望你能够喜欢。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他眼眸低垂，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竟会心生怜爱。
　　林欢尽量无视内心异样，道，“说正事吧，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祝平安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原来在林欢和刘禾认识之前，祝平安就已经注意到了林欢。祝平安喜欢独来独往，他性格孤僻，不爱和同学打交道，因为是本地人，平时回家吃住，与学校的人往来极少。有时候回宿舍住一两晚，和室友也不大熟络。
　　偶然有一次他去食堂吃饭忘了带校园卡，林欢排队在他后面，很热心地帮他刷了卡，祝平安说把钱转给她，她笑着摇头，说，“请你吃了，今天心情好。”
　　祝平安从此注意到了林欢。他在食堂吃饭的次数变多了，每次去食堂便有意无意地找林欢的身影。林欢总是和室友们一起嘻嘻哈哈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很爱笑，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太阳照到了祝平安的身上。要是那天在食堂找到了林欢，他便悄无声息地在附近找一个位置坐下来，默默吃饭。要是没找到，他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祝平安觉得自己很怪，但是他沉浸在这怪异的行为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有一天下雨了，他忘了带伞，又在宿舍住下。不熟的室友们在讨论着一些祝平安不关心的话题，他自顾洗漱着，耳边听到其中一个室友欢呼，“林欢同意当我的女朋友了！”
　　牙刷落在洗手池里，祝平安顶着一嘴的白沫，忘了要作何反应。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流着，耳边水流的声音嘈杂不堪。他记得她的名字，林欢。深夜里，他曾经默念过数次，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仅仅一面之缘就让他着魔一般。
　　他弯下腰，随意吐出嘴里的泡沫，洗干净了，状若无意地问道，“谁是林欢？”
　　祝平安虽然在宿舍不爱说话，但偶尔也会搭几句腔，这话插得不突兀，另一个室友跟他介绍了林欢的信息，祝平安知道这个林欢就是他知道的那个女生。
　　他觉得一兜冷水泼到了头上，“恭喜啊，兄弟。”他拍了拍刘禾的肩膀。
　　刘禾脸上喜气洋洋的，对着祝平安道谢。
　　后来校园里再遇见，是刘禾和林欢手拉着手。祝平安打了个招呼，随意和他们擦肩而过。他很少再去那个食堂。
　　在后来，借着辅修第二专业的事，他和林欢渐渐熟悉了一些。祝平安偶尔用学习做借口去接近她，大概因为他是刘禾的室友，她很耐心细致地帮助他。祝平安觉得自己变得贪婪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会看着她走神。他想靠近，却发现已经晚了一步。嫉妒阴暗的心思几乎将他的心烧毁了。
　　借着醉意，他说出了自己的爱意，却在林欢惊讶尴尬的眼神中清醒过来，落荒而逃。他没有勇气再回去面对，选择了出国。此后的多年里，他一直默默关注着林欢的微博。
　　还记得那个时候微博正火，很多人都注册了微博，互相关注，祝平安就是在那个时候关注了林欢。林欢喜欢把微博当日记本用，里面记录了她这么多年来的喜怒哀乐。知道林欢和刘禾结婚的消息，他专程赶了回来，出席林欢人生的重要时刻。酒桌上，室友们看到祝平安来了，都默契不提当年的事情。待到刘禾和林欢来敬酒，祝平安抬眼望去，她换了一袭红色的敬酒服，喝了酒的脸颊微红，心中疼痛难以抑制，却唯有抬手饮下杯中苦酒，淡淡说一句“恭喜”。
　　转眼又过去多年，他知道林欢有了一双儿女，偶尔看她发一些生活的小日常，知道她过得幸福恬淡已经足够。但林欢的微博停更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半夜，他习惯性去看林欢很久没更新的微博，看到她更新了一条，“幻梦都破碎”。
　　天亮之后，再刷，已经没有了这条微博。
　　此后又是许久没有再更新微博。
　　祝平安决定回国。他在国外待了许多年，本打算就此定居。但是心里仍然有一块空白等待填补，他想回来，他想见她。
　　看不到她消息的日子里，思念像野草疯长。直到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里思念满溢，第一次做出了不合时宜的越界行为。她打了他巴掌，根本不痛，她更应该当心自己的手。
　　她说自己想不起来了，其实她本来就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他祝平安一个人的独角戏。
　　“祝平安，你应该早点说的。”林欢说道。
　　“早点说，就可以在一起吗？”
　　林欢没有回答，她其实也不知道。一开始和刘禾在一起，只是觉得可以接触交往，并没有得非他不可的心动，也没有做好一定会走下去的准备。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习惯了刘禾这个人，他也曾温柔的对待着她，呵护她的小情绪，让她觉得可以交付一声。
　　“祝平安，你的喜欢很珍贵，谢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我暂时不能给你答案。”就算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她也必须等到把这段虚伪的婚姻结束之后才能重新开始。她厌恶婚姻的不忠，更不愿成为不忠的人，这样对祝平安也并不公平。
　　“我明白，我可以等你。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祝平安对林欢的回答似乎本身就没有抱有任何期待，因此反应平平，甚至于很快就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
　　“午饭么？我就不留在这里吃了，我下午得回去找蒋琪。”
　　“我买了很多菜，在国外的时候没有好吃的中餐厅，我自学成才会了很多菜，你能留下来尝一尝么？蒋琪那边，吃了饭我送你过去，好不好？”
　　林欢迟疑。
　　“就当是检验一下我在国外学习的厨艺水平。过阵子就是我妈的生日了，我想到时候亲自做一桌饭菜给她吃。”
　　对着祝平安期待的眼神，林欢说不出拒绝的话。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像被解语花绊住的渣男。
　　林欢鬼使神差地坐回了沙发，看祝平安戴着围裙在灶台边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