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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亲我” 单人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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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病房里面有个小卧室,方便家属留下来照顾。
林秘书陪祈年纪去检查,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窗户开了一半通风,湿凉的晚风吹乱了祈涵衍的发型。
祈年纪醒来,祈涵衍提了一个多月的心忽然放松下来。
电脑的莹莹光色反照到裴舒脸上,祈涵衍清楚看到裴舒浓密的睫毛,弄黑的眼瞳,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温暖的灯光下,裴舒的脸显得格外乖巧,让他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有一种感觉排山倒海般,涌到下腹。
祈涵衍觉得尴尬,这段时间事情都撞到一起,已经有段时间没疏解过了。
他将一条腿支起来,盖住那处磅礴。
“我帮你。”
他抬头,发现裴舒已经没在看电脑了,眼睛似乎染上一抹情.欲,含笑看着他。
祈涵衍是真的震惊,这可是医院,周围都是病房,病人医生护士家属,那种事要怎么帮?
难道说……就在这儿?
可林秘书他们随时会回来,也能有查房的医生,一推开门,见到衣衫不整的人,简直是……太不端庄了。
裴舒已经往下探。
仿若严丝不漏、固若金汤的天地间,忽闯进一只无恶不作的怪手,将平静的大地搅得一团糟。
“别玩了,你专心工作吧。”祈涵衍觉得裴舒那句话是玩笑,压着声音道。
裴舒喉咙发出一声低闷短促的呵,道:“去车里?”
祈年纪还没回来,林秘书走之前告诉他们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这个点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不知要去哪里检查。
林秘书摆手拒绝祈涵衍要求跟随的请求,只说祈总习惯了。
外套不算长,祈涵衍伸手下拽,却在行走见无意蹭了上去,他继续往下拉扯,如此几番,布料多了几层褶皱。
裴舒扫过他惴惴不安的小动作,嘴角仿佛被细丝牵引,形成微小的弧度,看上去像是在笑。
祈涵衍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空地,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不过裴舒没提醒他,车停下,两人转移到后座,熄灭所有车灯,伸手不见五指。
“那要怎样……”祈涵衍挠了挠头,理论经验明显不足,他有点后悔没多看多学。
很显然,裴舒也没学习过相关知识点,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片刻,祈涵衍意识到缺了什么:“还不行。”
“没关系。”暗夜中看不清裴舒的脸,却觉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无的痒意,倾身在祈涵衍耳边低语了几个字,气流划过耳廓,使得微小的绒毛颤立。
祈涵衍当即红了脸,还好天太暗,不会有人看见。
他想起查过的资料,又想到裴舒身体本就不好,忽然不想了。
“可如果那样……你会生病的。”
如果因为一时的快乐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并不值当 。
饶是他如此拒绝,裴舒像是没听出来似的,低沉道:“我有办法。”
“真的?”祈涵衍半信半疑。
裴舒没说话,只用那双眼无声望着他,包含殷殷期盼,只是最终溶于浓浓夜色中,无影无踪。
……
远处楼房的灯光依次亮了,城市多了丝烟火气,位于市中心的参天大厦高耸入云,直冲云天,被薄雾包拢。
“好了。”裴舒声音格外沙哑,吐字艰难。
两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裴舒靠在祈涵衍腿边,祈涵衍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对方的脑袋,像是无声的鼓励。
心脏快要破膛而出,激动尚未平息,等待着下一次的再接再励。
安静了没几秒,有一辆车开着大灯忽然驶来,那道光让祈涵衍看清裴舒的脸——嘴唇轻微发肿,嘴角有一道极其细小的伤口。
“你……”祈涵衍歉疚极了,小声道歉,“对不起。”又觉得口头上的道歉太轻飘飘,顿了顿,“接下来该我了吧。”
他伸手,却被裴舒半路截停,他听见裴舒道:“就这样?”
声线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祈涵衍不太懂裴舒的意思,皱着眉问:“嗯?”
“我是说,你不打算亲亲我吗?”
祈涵衍还没来得及反应,裴舒又道:“还是说,你嫌弃自己的东西?”
……
什么啊。
祈涵衍发现自己永远摸不清裴舒的想法,在这样的环境下。
裴舒竟然,只索求一个吻。
难道在裴舒眼中,吻比做更亲密吗?
他这样想着,身体却格外诚实,因为看不清,他第一次下巴碰到裴舒的鼻梁,清脆的撞击声,他吃痛地摸下巴,脑袋往下找裴舒的嘴唇。
裴舒体温常年偏低,嘴唇也不例外,刚贴上去时,祈涵衍被冻了下,无意识后退。
却被裴舒扯着领子,倒在后座上亲吻,气流从他的口中流转到裴舒微张着的薄唇中,吸入肺部再呼出去,祈涵衍尝到腥咸的味道,不算浓,是他的东西。
祈涵衍尝到乐趣,掌心安抚似的揉着裴舒的后脑勺,却在裴舒想要撤离时,一个用力,牙齿相撞。
“你输了。”祈涵衍说。
裴舒不以为然地笑了,祈涵衍似乎将亲吻当做游戏,谁先离开谁就败下阵来。他仿佛挑衅地开口:“再来。”
说不清是谁赢了,又或许输赢没那么重要,当一切进展到更深的行为时,谁还能只在乎一个吻不成?
后座空间狭小。
“下次,”祈涵衍说,“我要买辆更宽敞的车。”
“亲我。”裴舒像是刚出生离不开母亲的婴儿,只能在吻中找寻安全感。
一叶扁舟漂泊在无边无垠的海浪之中,浪花翻涌,扁舟倾覆,彻底淹没之前。
祈涵衍停下动作,非常好心地将扁舟摆正,然后继续行驶。
一切平息时,林秘书此时恰好发来短信,说已经全部检查完毕。
原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祈涵衍揽着裴舒道:“这车不能要了。”
“为什么?”裴舒手指摆弄着祈涵衍的袖扣,心脏的空缺被填满。
“因为,”祈涵衍故意停下来卖了个关子,“我每次开这辆车都会想起今天,我还怎么出门?”
“你带我一起啊。”裴舒靠在祈涵衍颈窝,恨不得双手双脚扒在对方身上不下来。
血液是亲人联结的纽带,心跳是恋人相爱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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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让裴舒留下来收拾好自己,他先上去看看情况。
按照祈年纪先前的态度,是万万不能接受裴舒的,甚至怀疑裴舒目的不纯,祈涵衍有点头疼。
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公婿关系大概也是。
祈年纪对裴舒好的时候,祈涵衍吃味,觉得祈父把裴舒当做亲生儿子。可现在,祈年纪对裴舒怀有敌意,他又觉得为难。
太贪心了啊,祈涵衍想,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那俩人关系好点。
“怎么样?”他问林秘书。
“啊?”林秘书迷蒙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都好,没啥问题。”
“这么快?”祈涵衍说,“检查单呢?”
林秘书:“……掉了?”
不是,林秘书做事太马虎了吧。
祈涵衍还想再问,病房传来剧烈地咳嗽声,箭步推门而入,看见祈年纪弯着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爸,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下床,快躺回去。”祈涵衍贴心地掖被子边,就听见他爸说:“你离婚吧。”
动作顿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祈年纪略显疲惫却透着威严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说,你和裴舒离婚吧。”
祈涵衍想过祈父会生气,却想到他会这样生气,不给裴舒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了离婚的决定。
祈年纪向来是这样,一言堂,不允许别人反驳,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儿子。在公司时,他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在家庭里,他手握大权,不允许有人忤逆他的决定。
妥妥的暴君。
祈涵衍觉得委屈,为自己,为裴舒。
他们领证到今天才一个月,婚礼还没办,戒指没买,蜜月没度,甚至祈涵衍没亲自对外界宣告过婚姻关系。
“爸,我不离婚。”
祈涵衍直视祈年纪愤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当初你让我结婚,我听你的,可现在,我不想听了。”
林秘书听得心头一跳,直觉不好。
祈涵衍道:“爸,你身体不好,我不应该和你对着干,可这件事不行。”
刚睡了人就提离婚,太渣男了。他自认为不是好人,初夜干过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混账事,可当时他不喜欢裴舒,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喜欢裴舒。
没感情的时候,再渣也不为过。
祈涵衍以为祈年纪会大发雷霆,会抄起水杯砸烂他的额头,可等了半天,祈年纪只是安静地坐着。
岁月在祈年纪脸上刻下不可逆转的痕迹——眼角的细纹,混浊的眼球、鬓边的白发——却唯独没有吹冷他的心肠。
若他狠下心,发发脾气,或许能看到想要的结果。
——“爸,我不离婚。我知道阿禾活不长了,可我想陪着她走完剩余的时光。”
——“爸,我不会再婚,我这辈子只有阿禾一个妻子,也只会有小衍一个孩子。”
当年的他如是说。
祈年纪想起阿禾,想起她缠绵病榻时自己发过的誓言——要让小衍幸福。
“好孩子,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