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联姻前不小心和前任》恢拾

31、密码 春梦了无痕

　　众人头是低下去了，可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丝毫没少，捂着嘴用余光看他。

　　“裴经理！”不知是谁喊了声。

　　见裴舒来了，祈涵衍没好气哼了一声，扭头看窗户，看桌子，看咖啡机，就是不看他。

　　裴舒对着员工一一点头，悠悠然飘到了他身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来拿电脑吗，我放在经理办公室了。”

　　他忽然觉得裴舒这话非常奇怪，按照裴舒的个性，是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透露出一丁点弱点的，就算嗓子痒也会掐着手憋住，等到没人的地方再咳嗽。

　　他皱了下眉，终于肯把目光施舍给对方：“……你感冒了？”

　　这话不知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忽然“哇”的一声，异口同声捂住嘴，眼冒星星。

　　祈涵衍非常疑惑，自从他进到三楼，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总透着古怪，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眼神中求知的渴求藏也藏不住。

　　裴舒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没有。”顿了顿，“我昨晚睡得很好。”

　　祈涵衍眉头皱的更深了，心说谁问你这个了，答非所问。

　　视线里，员工似乎更兴奋了。祈涵衍抬眼，扫过众人，视线落在人手一杯的咖啡上，心下了然。

　　看来公司为了让他们努力工作，购买了促使神经亢奋的饮品，这样一整个下午都不会困了。祈涵衍又想，可兴奋剂似乎对身体不太好，于是他勾了下裴舒的衣角，示意他跟上来。

　　祈涵衍进办公室犹如无人之境，等裴舒进来了把门猛地一撞，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下次换一种咖啡，别喝这个了。”

　　裴舒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他说这个，但还是答应下来：“好。”

　　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事了，他放在后背的手抠了两下门板，说：“我要走了。”

　　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办公桌上，一眼就看得到，祈涵衍走过去，不知为何电脑亮着屏，显然有人擅自开了机。

　　他不由得心头一紧，抖着手把笔记本转过来朝向自己，好在屏幕停留在输入密码页面。

　　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不看片，也没有公司绝密资料，除了……除了那个名为“PS”的文件夹。

　　“你好几天没来，我担心出现意外，所以把电脑拿进来充电。”裴舒解释。

　　祈涵衍低低应了一声，想来裴舒不会知道密码，他松了口气。

　　夹起电脑就往外走，开门之前他忽然意识到不久之前两人还在吵架，又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向裴舒发起宣战，现在蓦地安静下来，好奇怪。

　　于是他停下脚步，努力让眼神变得恶狠狠，对着裴舒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直到家，祈涵衍脸颊的温度还没有降下来，他做贼心虚反锁上卧室门，再把灯关上，房间内漆黑一片。

　　颤抖着手输入密码——06010355。

　　非要说这密码有什么特殊含义，是他的第一次……春梦。

　　高考前几天，他压力特别大。被裴舒压着补习了三年，他的成绩勉强从吊车尾到了中等偏下，正常发挥能考个211。
　　可他愁啊，近几次模考发挥很不稳定，忽上忽下，最高的一次能摸到985的尾巴，最差的时候连一本都考不上。

　　祈父对他寄予厚望，在外人面前夸下开口，说他是祈家第一个名牌大学生。裴舒也多次计划，两人进同一所大学。

　　可他有自知之明，裴舒的学校就算他超常发挥也上不去。

　　裴舒原本能保送的，可不知为何他拒绝了，说是自己有信心通过考试考入理想的大学，这个机会就让给别人吧。
　　谁都不怀疑他的能力，也没人觉得他在说大话，于是乎裴舒将一半的精力都放在祈涵衍提升成绩上。

　　祈涵衍每天晚上和裴舒连线做题，大概是压力太大，他做了个旖旎的春梦。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是，梦中的那人不仅是一个男人，那张脸还和裴舒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梦中的他不仅不害怕，还非常兴奋，格外主动。

　　醒来后，意犹未尽，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五。

　　后来这个数字就被他记了下来，无意识的。去学校看见裴舒他觉得别扭，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异性恋，说和裴舒只是朋友，可在却在梦中把朋友酱酱酿酿了。

　　如果裴舒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那段时间他和裴舒产生嫌隙，因为无颜面对裴舒，总想着躲避，他那几天和步安澜走的近了些。
　　也算不上走的近，因为他压根没主动找过步安澜，都是步安澜一下课就来找他。他懒得拒绝，默认了。

　　可他和步安澜一块时总走神，心不在焉，压根不知道步安澜说了什么。

　　再后来，他听说春梦是正常的，就算对象是身边的朋友也不代表就喜欢对方，据说是做梦素材缺失潜意识拿身边的人填补上。祈涵衍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他不是同性恋。

　　他想和裴舒和好，主动找到裴舒家里去，那时候奶奶早就过世了，裴舒一个人住。恰好祈父也出差了，他和阿姨打了个电话说住在同学家。

　　祈涵衍肯定不能说闹别扭的真正原因，只能打个马虎眼推到步安澜身上，反正他从来没把步安澜放在心上，因此推他出去挡枪毫无愧疚。

　　他记得当时裴舒看他的眼神非常奇怪，有点痛心有点难过……其余的他看不出来了，于是他搂住裴舒的肩膀撒娇道：“小裴，你最好了，就原谅我吧。”

　　裴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非常开心地和裴舒聊天，说自己这几天没看到对方很别扭，说要和裴舒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说等他们高考完一起去旅游……说到后面他就睡着了。

　　那个晚上他似乎又做梦了，有只小猫口渴了，可四周都是沙漠，于是小猫趴在他的脸上舔他的唇。他摇头，在心里大喊：小笨猫，我带你喝水，不要舔我啦。

　　那个梦很真实，第二天起床后照镜子发现嘴唇有点红，他还很得意，咧着嘴笑：“我的嘴巴看上去好好亲啊。”

　　裴舒一个没拿稳牙刷掉在水池子里，他看裴舒呆愣愣的，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凑近裴舒的嘴巴，仔细端详了很久：“裴舒，你的嘴起皮了，要涂唇膏哦。”

　　也是因为做过关于裴舒的春梦，在酒店的初夜他才会毫不怀疑地，不假思索地扑了上去。

　　他起先软软的，意识到有人在脱他衣服，一开始很是抗拒，可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裴舒，便以为是梦。

　　反正是假的，不管他做什么都没关系。

　　大脑非常兴奋，小祈涵衍也迅速支棱起来，投入工作中。

　　他唯一能感觉到，就是这次的梦好逼真啊，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思绪回拢，祈涵衍咽了下口水，双击文件夹。

　　此PS非Photoshop的简写，而是裴舒的简称。他把文件夹光明正大放在桌面上，任谁也想不到他的真实含义。

　　除了一次，组长借他电脑，正好用到PS这个软件，他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夹疑惑：“这怎么是个文件夹？”

　　“别动它！”祈涵衍感觉自己紧张到流汗了，他说，“这是很多版本的，我担心不同电脑文件不兼容，特意保存了来。”

　　从那天起，他给文件夹也加了层密码。

　　双重保险就是为了这个。

　　祈涵衍身子往后倒，倚在洁白的墙面上，□□本不是个多大的事，人之常情。

　　可在裴舒的卧室里，却显得禁忌。

　　裴舒不喜欢拍照，他也是，因此分手后他发现两人竟然没有一张合照。

　　他在论坛上高价回收裴舒的照片，零零散散收集了不少，都不太清晰。后来有一个人主动联系了他说有很多很多张照片，祈涵衍心里怀疑对方是骗子，但转念一想，反正他有的是钱。

　　只是对方显得很奇怪，像是在查户口，问他叫什么，他当然不肯说，对方又说只说姓也行，再不行姓名的首字母，祈涵衍想了想告诉对方他姓q。
　　后来对方又问住在哪儿，生日哪一天，爱吃什么，他挑了些不会泄露隐私的回答了。
　　最后对方才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是坏人，现在看来你不是，我们约定时间地点当面交易吧】

　　祈涵衍愣了，就这点东西还需要见面？

　　再后来，他出了车祸，那些照片一张都没得到，他还觉得可惜。

　　在名为“PS”文件夹里，充满了裴舒各个角度的照片，有吃饭时的，打工时的，上课时的，还有极少数两个人一起的。

　　祈涵衍有时会觉得自己傻逼，明明人就在眼前，干嘛抱着照片过日子。他很别扭，你说他不喜欢裴舒吧，他牵肠挂肚；可你说喜欢裴舒吧，平时相处要多作有多作，恨不得把人往外推。

　　他苦恼地抓着头发，想大声问问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想不出来。

　　事已至此，先做手工吧。

　　他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来，小祈涵衍早就精神了。

　　正起劲时，门口忽然传来动静，裴舒喊：“祈涵衍。”

　　他没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裴舒的喊话像是兴奋剂，加速刺激，伴随着激烈的上下动作，终于火山喷发。

　　裴舒喊了半天，没人应，以为祈涵衍还没回来，便想着先做饭好了。

　　围上围裙，打开燃气灶，卧室门忽然开了。祈涵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有些红。

　　“你在家啊。”

　　“我刚刚睡着了。”祈涵衍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