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莓》二氧3545

8、困在月光下的公主 c

　　chapter 8

　　四月的夜尚有寒意，墨绿的树叶上凝着夜露，清风摇曳着滴落，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栅栏式的围墙环绕着校园。

　　  骆珥向前冲刺了一小段距离，踩着栅栏中间的横起的图案，三步攀上栏杆顶，纵身一跃，像猫一样优雅地落在了地上。

　　  他随意地拍了身上尘土，起身往灯火阑珊处走去。

　　  “骆珥。”有小猫在叫。

　　  他转头果然就看见沈成墨隔着栏杆看他。黑夜像一层纱，朦胧了他俊俏的脸，只留一双眼睛辉映着路灯的光。

　　  他走近，沈成墨还穿着单薄的长袖校服。他微微皱眉，下一秒他就听到栏杆那头的人说。

　　  “我也想翻出去。”

　　  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他难得被气笑了，他拔腿就走。

　　  “你帮帮我。”一如路边有人经过就喵喵乞食的小猫。

　　  他又走回来：“你上不去，跟我来。”

　　  两人默契地并行，他在学校旁的人行道上走，沈成墨在栏杆里面的草坪上走。他能听到，沈成墨踩在枯叶上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路上有坑，别摔了。”

　　  学校北门常年闭锁，没有保安。靠近北门的围墙边上有个土丘，翻起来会容易些。像他们这种长得高的男生，稍微蹦一蹦就出去了。

　　  尽管如此，骆珥还是高估了沈成墨肢体的灵活性。沈成墨那双长腿好像是摆设，僵硬地不如提线木偶。

　　  骆珥无奈从栏杆上翻了回来。

　　  刚落地就听到一声轻叹。

　　  “看你翻起来这么轻松，实际上却很难。”沈成墨说这话时望着月亮，身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骆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绞尽脑汁想说点安慰的话，就听到那人转过身来。

　　  嘴尽管抿着也包不住那白色的前牙，连那浅浅的梨涡都笑出来了。

　　  “我早就觉得你很厉害了。”他有些得意洋洋的，好像说得是他自己一样。能把“你好厉害”当成“我好厉害”说出来的人也唯有沈成墨了。

　　  微凉的夜风带走脸庞的余温，骆珥走近沈成墨说：“你踩着我的肩，我把你托上去。”

　　  虽说两人并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但都是基于沈成墨发病意识不清的基础上。夜色浓重，蒙蔽了视觉后，触觉脱颖而出。

　　沈成墨踩在骆珥的大腿上，手搭着他的肩膀。他感受到手臂下的肱二头肌发力着，鼓起来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硬邦邦的，而是弹性中带着生命蓬勃的坚韧。

　　接下来他开始慢慢地把脚挪到骆珥的肩膀上。不同于大腿那么软韧的，骆珥的肩膀几乎没有肉，他的肩峰像是浅绛山水画中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的峰脊。

　　两只脚离地后，沈成墨有些站不稳向前扑去。骆珥敏捷地抱住了他的双腿。

　　沈成墨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骆珥起身将他一点点托向围栏。按在他大腿上的手暖洋洋的，热意透过薄薄的布料，痒痒的从腿部一路蔓延而上。耳边是两人越发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最终化成热气消散在夜幕中。

　　心悸的感觉，不同于往日发病那种失控，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心脏跳动散布全身。原先还有些发凉的皮肤冒出细碎晶莹的汗，热气蒸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逐渐越过围墙边的树荫，看见马路边上黄澄澄的路灯。他在骆珥的肩上，手指微微一动，就能抓住凉夜的风。

　　“你坐在上面不要动。”骆珥把沈成墨扶稳在围墙上后，重重吐了口浊气，一个跨步，身手矫健地从围栏上翻过了。

　　沈成墨坐在围墙上，冷白的皮肤被路灯晕染出几分暖色，灯光勾勒起他凌厉的下颌线，金贵得仿佛是展览馆里易碎的璞玉。

　　接着，他向围墙上端坐的公主伸出了手，他说：“跳下吧，我会接住你。”

　　沈成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落下。骆珥搂住了他的腰，由于下落衣角飘起，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触碰到他腰间的肌肤，细腻而又柔软。两人胸脯紧贴在一起，两颗心脏隔着纤薄的胸壁跳动着，像是共舞一曲华尔兹。

　　夜晚很安静，路灯下虫萤飞舞。

　　沈成墨红着脸，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你去哪里？”

　　“网吧。”骆珥快步向前走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试图平息心中的躁动。

　　后面的人小跑上来，还没开口就是一阵呛咳。

　　骆珥看着他单薄的衣服，沉默着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他。沈成墨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没有接，他咳得眼尾泛红，原本泛红的脸颊有些惨白。

　　“我和你一起去。”他声音有些喑哑。

　　“你去不了。”骆珥只是称述事实，“那里很吵，我要呆的很晚。”

　　他的意思很明了，心脏病不许熬夜。

　　沈成墨眨了眨眼睛，说出了所有渣男都会说的话：“我就看看，不进去。”

　　骆珥：......

　　“那你告诉我网吧在哪里，我周末再去。”沈成墨退了一步，目光诚恳。

　　骆珥刚要回答，就看见沈成墨眼神中滑过一丝狡黠。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我带你过去，你先把衣服穿上。”

　　沈成墨点头如捣蒜。

　　骆珥看得他模样气得牙痒痒，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十二点前必须睡觉。”

　　哇哦，小河豚又鼓起来了。

　　“衣服拉链拉上再上车。”骆珥扫来一辆自行车。

　　沈成墨小心翼翼地环住骆珥的腰，很窄，窄他用一个手臂就能牢牢抱住。

　　骆珥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滚动声嚣张地霸占了整个街道。风撩吹起骆珥衣摆，不断在沈成墨露出的手臂上撩拨着，有些痒痒的。街景在眼前滑动，像看一卷老旧的胶片，放映机的齿轮慢慢滚动着，独属于青春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