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食人蚂与贼1 福祸总相依 ...
-
殷豹等人等猫到亭水城已经快三个月。
在附近杀了两个罗遮后,明秋卜出,亭水城还有一个晦灵。
对方至少是一个阂里,姮原暂时还没能判断出她的方位。
她们需要在此找出她。
这段时间殷豹也没闲着,用假身份购入了一个肉铺,自己当了东家。不过杀猪瘾大,她又用另一个假身份做了自家肉铺的伙计,时不时就上阵亲自操刀。
她给肉铺取名“好食肉铺”。
她打算走一路开一路,把“好食肉铺”开满全国。
日后等和姮原杀尽晦灵,她也好有个去处。
明秋专研卦术,偶尔也出街支一个小摊,戴一兜帽面纱,替他人占卦。
她双目近乎失明,外形上活脱脱是个修行深厚的神秘老道,算得也准,摆了段时间便有人慕名而来。
又不过她这张嘴荤素不忌,占到好事坏事都往外说,在求子的夫妻跟前对妻子道换一个丈夫便能有子,对着刚开业的店家说他近年无财暂且关店为好……
信的人倒还好,不信的当场便发火,大闹一通。
比如这日,有二相识的学子来占功名。
二学子一高一稍矮,高学子正常身形,矮学子偏瘦,腰间盈盈一握,脸颊白里透白。
若有外地人见到这番景象,多要以为矮学子家中贫困,以至于孩子如此形削。不过实际却相反。
这是由于亭水人以文弱为美,越是富贵人家越是白净羸弱。
明秋取血滴入龟甲,一双长着厚茧的手一寸一寸摸索纹路变化。
过了一阵,明秋问:“可是在八月参加了郡府试?”
高书生答:“是!您说得真准。我和蔡兄确实都参加了郡府试。”
矮学子姓蔡,不以为然:“郡府试在八月开考一事人尽皆知。我们穿着书院的衣服,你肯定知道我们就是学子。那么猜到我们参加了入学试,容易得很。”
他不耐烦地对同伴道:“在这种地方的道士能有什么真本事?早同你说了,去蝉如寺更好。”
“你中了举人”,明秋没理他,先是指着蔡学子道,又对高瘦学子说:“你名落孙山。”
高学子讶异:“您又说对了。”
蔡学子却还是怀疑:“那又如何?放榜的文书就贴在官学府门。谁都可以去看。”
高瘦学子说:“可归真人并不知道你我姓甚名谁。”
明秋并未理会蔡学子的疑问:“二位都是来此占功名?”
得到肯定的回复,明秋先对蔡学子道:“不出意外,你必有功名。“
蔡学子这时才开怀一笑:“如此,我便信你算得准。”
明秋又对高瘦学子道:“你若求功名,需远离你身侧之人。”
二人皆一愣。
高学子问:“我和蔡兄师承一脉,情同兄弟。真人此话是何意?”
蔡学子不悦:“对啊。你这破道士简直胡说八道!”
明秋的语气没有波澜:“你二人的官运位已有部分被篡改——说互换更准确。”
蔡学子的脸霎那间变黑,拉起他朋友就要走:“一听就是在乱说。神神叨叨。我们走。”
另一人没动。
“考卷”,明秋说:“劝你查查郡府试的考卷,或已被狸猫换太子。”
蔡学子怒气横生:“你还敢胡说八道!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能拜到我老师门下都是我家去出力的,我怎么可能换他的卷子?而且你看不起谁呢?你觉得我自己考就考不上?”
接着明秋的小摊被蔡学子一脚踹翻,宣纸同笔墨散落一地。
这样的场景三天两头就有一次。明秋安坐如山,只仔细地把龟甲收入怀中。
“喂!你干什么?要闹事?”
明秋的问事摊支在好食肉铺的斜对面。殷豹听到声响,拎着还沾有猪血和肉碎的尖刀走近。
殷豹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借着常年在市井中生活的经验,又慷慨大方,已经同附近的商户混了个好关系。
眼见有人找麻烦,一些闲着的商户都聚过来。
蔡学子见这带头的女人身强体壮,还气势汹汹地拿着刀,也歇了要交战的想法,只是拖着他那还怔住的“兄弟”走了。
殷豹瞧出对方来自大家族,见人走了,也就算了。
她同帮忙的商户们道了谢,说请他们吃手打猪肉丸子。
人都散开后,殷豹帮明秋整理小摊,八卦问:“今天怎么惹人生气了?这两人私下有什么恩怨?”
明秋淡淡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殷豹咂舌:“真的假的?这人怎么这么坏?”
明秋说:“此事不会善了。”
殷豹说:“那......这几日不看事了吧?”
明秋点点头:“什么时辰了?回家吗?”
殷豹:“回吧。”
她回到肉铺放下刀,同伙计们告别,又把睡得四仰八叉的猫扛在肩上。
夕阳西下,她们并排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
*
九月很快到了尾声。
大抵福祸总相依,因缘难预料。
离开铜花县、前往别地上任的路上,禹清业不由得想道。
他到铜花县真正接手的第一起案子是连环夺眼杀人案,由此得以与柳家女殷豹结识,而他卸任前的最后一起案子,也和柳家有关。
先说柳胜得了女儿的一笔财物,由此发了家,买了土地宅子,摇身一变成了富户地主。
可是好景不长,五日前的夜里,有一伙匪徒闯入了柳宅偷窃,被柳胜发现,争夺之间柳胜被打成了重伤,最后断了腿,金银珠宝也没保下。
禹清业查了两日,便将幕后黑手逮捕归案。
柳胜被家仆抬到公堂,没料到嫌犯竟是自己的弟弟柳利和两个侄子,顿时气急攻心,险些晕倒。
原来是柳利父子对一夜暴富的柳胜产生了忌心,于是伙同街上的几个小混混,从后门进入,想要偷窃,可惜太毛手毛脚,惊动了主人,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虽说人抓到了,但钱财却不翼而飞。几人都坚称,这几日大吃大喝大玩,又进了赌场,已经花光了。搜查了一圈他们的房屋,也只找到几枚银币。
柳胜哭天喊地,却也无计可施。
虽仍能收土地租金,但也不够维系这偌大的宅子、仆人,以及治疗腿疾的花费。
听说柳胜已准备将宅子出手,另谋生计。
“大人,前方便是殓房。”
高通的提醒把禹清业从回忆拉回现实。
翻身下马,便有一着青色官袍的男子笑盈盈迎上前:“可是禹大人?”
禹清业有些讶异。他至亭水城上任,其实先要入官府、递文书,不过他决定先到殓房,查验新的两起案件的受害者遗体,以便最快了解情况。
怎会有官员料到此事,又特地在此等候?
禹清业面上不显,点头:“阁下是?”
对方恭敬:“下官成斌,是城中推官。郡守特地遣某前来迎接大人。”
推官属七品,掌刑名、诉讼、勘验。眼前的成推官三十出头,八尺有余、身形健壮、鹰钩鼻……听说是郡守的心腹之一。
禹清业说了些客套话:“劳烦成大人。说来本应先去拜见郡守,是我思虑不周。待此间事毕,一定去向郡守告罪。”
成斌道:“禹大人这是哪的话?您皇命在身,心系案件,郡守自然理解,不仅理解,郡守还让某等全力配合,不得有慢。毕竟早日查明这几起命案,还百姓一个安宁,才是重中之重。”
继铜花县金环、赵家父子、那坛县精怪财鬼后,亭水城周边又陆续出现了密室挖眼凶案。第五个受害者出现时,禹清业便已将案件汇集成册,先上报章河郡郡守,请郡守合并查案。
然而,等第六起案件发生,禹清业仍等不到郡守回复。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书朝廷。或许运气好,奏折被太后看见了。
紧接着圣旨降下,擢禹清业为七品巡按御史,巡查东南各郡,侦办积案。
此外还有一道太后的绝密口谕,命其暗中留意各郡有无异动,尤其是与国师有关之事。
禹清业随成斌走入殓房:“成大人所言极是。郡守一心为民,令在下佩服。”
他又问:“受害人的遗体可都在此处?”
“都在此处。三具尸身,一具不少。”
禹清业又问:“仵作可来验过尸?”
“已验完。”
“烦请成大人将情况告知。如若可以,也请将事发过程说明。”
成斌拱手:“自然自然。这都是某该做的。大人客气了。“
他先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此为海爷。”
“海爷于七十年前出现在疍村周边,不知具体名姓,善妖术,经查,拐骗男子前后达数百位。”
“六月廿一日,被他囚禁的一众男子发现海爷迟迟未醒,上前探查才发现其离奇毙命,双目不知所踪。有男子逃走,向渔村众人说明情况,然渔民愚昧,未告官府,只推平海爷居所,当无事发生。”
“还是禹大人您接手此案来,要周边各郡细查相似案件,当地县令才注意到海爷之死。”
“仵作验明,海爷身上有数十个伤口,死于窒息。”
“询问当日在场男子,皆说夜晚无异事发生。”
成斌接着揭开邻近一尸体的白布:“此为蒋辉石,槐城人,当地富绅,性情暴虐,名声极差。”
“七月十五早,被妾室发现死于屋内,脖颈处有一道毙命血痕。同样,双目消失。”
禹清业查看蒋辉石的遗体,说:“此人除脖颈处外,身上没有伤痕。”
成斌道:“是。凶手一击毙命。”
禹清业说:“前几起受害者身上或多或少皆有和凶手搏斗所产生的伤痕,这起却没有。”
成斌虚心请教:“确实颇为奇怪。这是为何?难道凶手不止一个?”
禹清业答:“也可能是凶手杀人的技艺精进了。蒋辉石没有来得及反抗。凶手变得更为熟练,也变得更危险。”
成斌说:“原来如此。”
禹清业说:“陆辞的尸身何在?”
成斌走到了一具尸体边:“在此处。”
“陆辞,年方十七,亭水城人。其父陆博陆大人曾任亭水令尹。”
“五日前,陆辞在好友蔡礼祖家中留宿,夜中殒命。死法与蒋辉石相似,被刀划破脖颈,流血而亡。”
禹清业问:“陆辞为人如何?”
成斌说:“陆公子乐善好施,品行端正,是不折不扣的君子。”
禹清业提前查过,陆辞在外名声确实很好。并且陆辞才华横溢,和另一位世家子项氏共称章河文坛双壁。
禹清业看了他一眼,不经心地说:“成大人对他评价甚高。”
成斌说:“某知道大人心中所想,此凶手杀的始终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想来陆公子也不例外。”
“实话同大人说,某年少时,是陆家的门客。公子也算是某看着长大,他是何种品行,某再清楚不过。”
他面露憾色:“陆大人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儿子。现今陆公子也离奇身亡......唉......上天太薄凉。”
禹清业沉默一瞬: “成大人,节哀。”
成斌言辞真切:“但求禹大人还陆家一个真相。但有所求,某在所不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