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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中财鬼2 又有人请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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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坛的第二夜,房间里不间断地燃着火烛,十分平静地结束了。
殷豹早起打了一套拳,接着出门吃饭。
她挑了个茶馆,包一个雅间,坐着准备听书。
练了半个月姮原教她的静心诀,殷豹的灵力上升了些许,五感越来越敏锐。
譬如此刻在嘈杂的茶馆二楼,她也能听见一楼的客人们的谈话声。
茶馆的伙计腾腾腾跑上楼,像她极力推荐了一种黑茶,说是那坛当地的特色茶,可遇不可求。殷豹心情好,也就买了一壶。
茶的热气升腾,她不设防地喝下去,一股子陈年的苦涩味顿时在嘴里蔓延。
她吐出来,暗道被坑了。
这茶大约已经发霉,不知道放了多久。这不可能卖给熟客,于是只好拿来哄骗外乡人。哪怕被客人责问,伙计也可以拿“特色”来推脱,说喝的就是这种口味。
殷豹在铜花卖猪肉时,也听她爹和其他人说,外地人最好骗,不趁机卖点坏东西给他们、或者抬个价,那就太可惜。当时听了觉得没什么,当个笑话过了,没想到现下她也成了某地的外乡人。
殷豹咂咂嘴,放下茶,拿起荔枝吃。六月里的章河郡,荔枝满山都是,随处可见,价也不高。这总不能是坏果吧?
还好大多都新鲜,只偶有两三个顶部发黑,有雪白的小虫蠕动。
“哎,听说了没,又有人请财鬼出事了。”
楼下几个客人的交谈声传到殷豹耳朵里。她心里一动,终于听到点有用的信息了。
殷豹专心致志,也顾不上吃荔枝,竖起耳朵认真听。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吧。我听福来客栈的伙计说的。”
“仔细说说。”
“说是十天前,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壮得很。男的抱剑,跟在女人的后面,应该是家丁之类的。两个人姓成,说路过此地歇脚。”
“谁信啊?”
“哈哈可不是。第二天女的就问了财鬼的事。”
“我接着说啊——又过了两天,女的就不见了,只剩男的。”
“真请来了?这次财鬼来有什么动静?”
“哪次有动静了?这次也一样,客栈没人听到声音。哦,这次还留了足足一箱银锭!”
“要是没被抓,这不发大财了?”
“这怎么男的还在?难道只有女的去请财鬼,这男的不去请?不是说男的是家丁吗?”
“谁知道呢?或许是怕死。或许是为了钱背叛主人。”
“但那男的发疯了一样,在客栈里大吵大闹。然后你猜他去干什么?居然冲去官府报案了。”
“什么啊......谁会理他?本来就是自作自受。且那群官老爷会帮忙?都盼着请财鬼的人死光,他们好收走留下的财呢。”
“那肯定。但那家丁不满意,还和官兵打起来。”
“原来前几天在官府闹事就是这号人啊?打得可凶了。十几个捕快都抓不住他。”
“有什么用?再能打不是也让财鬼把他主人抓走了?”
“对啊。最后还是被抓住。好像还关在牢里。一身都是伤,可能也活不久咯。”
一人感慨:“唉......好好的请什么财鬼?”
有人却揶揄:“没有财鬼,我们那坛一个小县,能有这么多生意?”
*
铜花县县衙。
禹清正的桌面摆着一封信。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来信者是他的旧友程骐,时任丹明郡都尉。
半月前,程骐从丹明郡郡守处得知了禹清正的处境,于是毛遂自荐,前往铜花县相助。
行至路半,她便得知了赵文绍身死,铜花县危机已除的消息。
于是她将带出来的官兵遣回丹明郡,只留一个近卫随她前往铜花探望禹清正,以确保一切安好。
途径那坛,程骐听闻了此地财鬼的传说,故而想要暂留在此探听虚实。
她书信一封,将这些事一一告知了禹清正,言及等处理好那坛的事情便会到访铜花。
从程家的信鸽带着这封信到来算起,已经过去了八天。
那坛和铜花虽说隔着一座山,但走得再慢,一天一夜也能到了。
可程骐距今不见人影。
禹清正原以为程骐是因为调查财鬼的事情耽误了行程,加之程骐和她的那位侍从皆武艺高强,非常人可以近身,所以他并未多虑。
三天前他将信鸽放出,意欲询问事情的进展。信鸽能辨得主人的气味,找到程骐并不难。今日信鸽本该带着新信件回来,但禹清正什么也没等到。
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分别致信丹明郡和那坛县,向官府询问是否知晓程骐的行踪。
禹清正又召来高通,让他前往那坛沿途寻找程骐:”你轻功最好,能最先到达那坛。届时如果先行寻到线索,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高通领命,很快便动身。
*
虽说姮原觉得上山太麻烦,但殷豹还是决定在白天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秀石山就在城东处。财鬼的传说摆在这,这一块几乎见不到人影出没。
秀石山草木横生,很难辨别上山的道。
绕了百八十米,殷豹见到一处口子,荆草倒在地上,隐约可见零散的脚印。似乎是近日有人从这上山。她不由得变得警惕,那坛人对此地避之而不及,谁会上山?难道是那只财鬼?财鬼也得爬山吗?
她拎着刚买的镰刀,边砍杂草边从这条路往山上走。
殷豹在山脚长大,登个山不算难事。
秀石山比铜花山要高出不少,殷豹粗略估算了一下,到顶起码得两个时辰起步。一来一回,加上休息,可能就得四五个时辰。如今是午时,她来不及在太阳下山之前登顶又返回。
所以她打算到一小半便返程。
听茶馆的伙计说,秀石山洞穴多,上山一定要注意脚下,别踩空。所以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不是每一次掉坑里都能出得来的。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原本是通往山顶的路,却猛然转了方向,朝向右侧。
暑气升腾,殷豹擦了擦脸上的汗。
为什么.....忽然往那侧走?
正在犹豫之间,那处的树木草丛之间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还伴随有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殷豹握紧镰刀,脚步一转,慢慢地探身。
没想到,发出声响的是个女孩,瞧着像十四五岁上下。
她从草丛中慢慢走出来,衣衫褴褛,瘦弱惨白的手臂和双足裸露在外。
殷豹看向她,又发现女孩的瞳孔发白扩张,双目无神。
殷豹轻声问:“阿妹,你在这里是干什么?”
女孩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字:“你......”
殷豹正聚精会神听她要说什么,但猝不及防地,女孩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哎......”
殷豹压住疑惑,走到了女孩消失的地方,难道是有个什么洞口?
可那处就是普通的地面。而这条被人走出来的路在此处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她愣在原地,热天里猛然冒出一身冷汗。
自己是不是中暑了?这女孩不会是她臆想出的幻象吧?
殷豹深吸几口气,立马朝山下走,也不敢回头。
“姮原,你看见那个女孩了吗?”殷豹拿不准。
“什么女孩?”她听见姮原疑惑地说。
殷豹加快了步伐,心里有点慌。
“你没看见吗?”
“对。你刚刚忽然跑什么?”
“.....那我是不是碰见什么东西了?是鬼吗?”她紧张地攥拳。
“哈哈。”姮原却忽然笑。
“你笑什么?”殷豹走得更快,恨不得马上就到山脚。
“真好骗。”姮原说。
殷豹的脚步一顿,略微失语:“......这种时候你骗我?所以你也看见了是吧?”
姮原道:“看见了。她不是鬼。哪有鬼在大白天出来的?”
殷豹灵机一动:“是不是这座山的山灵?”
姮原答否:“第一,山灵无形。第二,此山已无山灵,是死山一座。”
殷豹又猜:“是晦灵?”
“不是。不过身上有晦灵的气味。”
“噢?那晦灵还真在这座山上?”殷豹这时候才敢回头看。后边什么都没有。
“要不我再回去找找?”仗着自己杀过三个晦灵,她胆子又大起来。
“不急,先回去吧。还是按之前说的,请财鬼。财鬼就算不是晦灵,也和晦灵脱不了关系。”
殷豹想了想。也是,秀石山这么大,要找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大叫:晦灵晦灵你在哪里?我来收你了!
下山的途中,她再也没遇到过那个诡异的女孩。
等往城中的方向又走一段时间,人也多了。
有个路边卖蜜烛的老翁叫住她,堆着笑脸:“小姑娘,买蜜烛吗?都是好蜜烛,只剩两捆了,现在便宜卖了,一捆十支,只卖五十文钱。”
此时已经将近傍晚。
老翁说:“在我们那坛,哪里能缺得了蜜烛呢?蜜烛比油灯好,防风,平常我都卖八十文一捆呢。小姑娘,多买点没关系的。总比夜里火烛烧完了,找不到新的好。”
“也当可怜可怜我,卖完这些老头子就能早点回家。”
殷豹今晚还不请财鬼。这老翁说得也有道理。反正蜜烛到哪买不是买?于是她把剩下的两捆买了。
“老伯伯,你一直在这里卖火烛吗?”她边掏钱边问。
老翁说:“是。”
“最近有没有看见有人上秀石山?”
老翁摇头,把两捆蜜烛递给她:“谁敢上?”
“山上除了财鬼,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我看这座山好阴森。”
老翁眉开眼笑地正算钱:“大概是有的。谁知道呢?财鬼出现后就没几个人上去瞧过了。”
同老翁告别,殷豹走到竹巷附近,随意找了家饭馆解决晚饭。
太阳还剩一点点时,原本热闹的街上变得冷冷清清。
殷豹很快也回到小院里,点燃了蜜烛。
今日四处奔波,还爬了山,她浑身疲惫。
简单沐浴过后殷豹便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但到夜半,一支烧到一半的蜜烛火光摇曳,忽然跳了一下,灭了。
之后剩下的蜜烛一支也接一支熄灭,慢慢地满室陷入黑暗。
而本来便习惯在暗夜入眠的凡人女子对此浑然不觉,反而因此睡得更加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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