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吃一口，两口也行》祝吉祥

13、人呢……不是，魂呢？ 宋

　　宋锦不敢多看，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
　　不知道她的高考成绩怎么样，也不知道她想去哪个城市，等她醒了可以问问，说不定，大学还能在一个城市。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宋锦大惊，他打开手机刷视频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脑子里乱糟糟的，屏幕上的画面根本没有看进去。
　　“噗嗤，哈哈哈哈，好好笑。”肩头的李若桃突然出声。
　　她仰头看他，“你怎么不笑？这个视频不好笑吗？”
　　宋锦回神，眼睛对焦看手机上的视频，是一个搞笑配音，“还好，不是特别好笑。”
　　“笑点好高，笑点高的人生活中会不会少很多乐趣啊？”
　　宋锦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吧。”
　　宋锦接着问，“不睡了吗？”
　　“不了，眯一会儿算了，等拍完片子再睡，能回家睡就更好了。”
　　想了许久，宋锦还是开口，“我能问问你的高中成绩怎么样吗？”
　　“不怎么样，或许能上个二本？要是发挥失误大专也有可能。”李若桃歪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那，你有心仪的大学吗？”
　　“大学霸，心仪的大学那是学霸才配思考的，我这种只能求哪个学院愿意要我。”李若桃伸个懒腰，“考多少分就去多少分的学校，哪由得我挑，有学上就不错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又不在乎这个。”
　　宋锦仍不死心追问，“那你有喜欢的城市吗？北方还是南方？”
　　李若桃托腮，“北方吧，具体哪个城市再说，我讨厌潮湿和小虫子。”
　　“那你……”宋锦想到不同线报志愿的时间不一样，把嘴边的话咽回去，“算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到时候可以和我一起讨论一下报哪里。”
　　李若桃挑眉，“你帮我报？”
　　“可以。”
　　“你会？”
　　“以前看过老师给别人报过，我学会了。”
　　“哦，可以，到时候我去找你。”
　　宋锦露出笑脸，“好。”
　　有一搭没一搭聊下去，终于叫号轮到她，那可真是排队两小时，拍片五分钟啊。
　　宋锦没等多久人就出来了，李若桃挥挥自己手中的单子，“饿不饿？咱俩吃饭去吧，下午四点才能出结果。”
　　“好。去食堂看看吧，我昨天办了饭卡。”
　　“OK。”
　　——
　　下午四点，李若桃拿到结果报告的同时，也收到了录用短信。
　　她看了那个短信半天才想起来合卡就是她那天去面试的公司。
　　去找医生的路上，李若桃得意洋洋跟宋锦说：“你猜猜我收到了什么短信？”
　　“什么？中奖了？”
　　“我被录用了，嘻嘻，和我一起面试的小姐姐简历都很优秀，没想到能录我。”
　　“说明你也很优秀。”
　　李若桃想起那份“掺水”的简历，“咳咳，只是我简历写得好。”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呢？”
　　“明天。”
　　“好快。”
　　“所以最好今天出院，我看不懂那个片子，可能没问题？”
　　“等等看医生怎么说，没问题我们就收拾东西走人。”
　　结果自然是好的，得到医生许可后，李若桃走路都带风，“回家喽。”
　　也没多少东西，宋锦一个袋子就全收拾好了，该办的手续办完，带上东西就能离开。
　　李若桃回头看身后的医院大楼，“希望我以后少来这个地方。”
　　“嗯，健健康康的。”
　　李若桃表情严肃拍宋锦肩膀，“好，庆祝我出院，我们去吃烤肉吧。”
　　“可以。”
　　“对了，你叫上你妹妹一起吧，人多热闹一点。”
　　“行。”
　　坐在出租车上，宋锦突然开口，“谢谢。”
　　李若桃打开车窗吹风，眯起眼睛，“不客气。”
　　各取所需？安抚食物心情是必要的。
　　出租车直达宋锦家，李若桃不需要那些日用品，宋锦不介意就挑能用的拿回去，顺带接上妹妹一起走。
　　钥匙转动，“咔哒”一声打开大门，屋里一片狼藉，隐约还能听到小孩的呜咽声。
　　宋锦扔下手中的东西去敲卫生间的门，“小梨？小梨？哥哥回来了，别怕，我回来了。”
　　屋里仿佛遭过洗劫，玻璃碎片和作业纸撒了满地，凳子桌子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也被随意扔在地上。
　　不仅像是被抢劫过，还像是被人砸过。
　　李若桃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好赌的爸。
　　她能听到宋锦在卫生间安慰她妹妹，女孩的声音由呜咽转为嚎啕大哭。
　　她站在门口连个下脚地都没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大概来的不是时候。
　　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宋锦不正是因为这样的家庭，才被她“绑架”的吗？
　　李若桃靠在门上双手抱胸盯着地板发呆。
　　手机震动，她接通电话，“喂？”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穿来男人的声音。
　　“在朋友家，有事？”
　　“你最近都不在家？”
　　“也就两天没在家，车祸住院了，怎么？有事？”
　　“嗯……那你知道你家的鬼在哪里吗？”
　　“在家啊，不是吗？他说他不跟在我身边就无法离开我家。”
　　“呃，我见到一个很像你家的那个鬼的鬼，他有没有可能是双胞胎。”
　　“你说呢！魂在哪儿？你能上去帮我抓住吗？”
　　“可以，我跟上去找个合适的地方问问他。”
　　“麻烦你了，给我发个地址，我马上过去。”
　　语音通话挂断，李若桃收到关子实发来的定位。
　　屋内很安静，妹妹的哭声好不容易止住，李若桃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说，本来吧，这个情况她呆在这里也不合适。
　　她轻声退出门，手机上转给宋锦1000。
　　「桃：拿钱带妹妹吃顿大餐吧，我突然有事，就不陪你们了，下次再约，下次见面给你们买礼物。」
　　「桃：这家烤肉很好吃，可以去试试【地址】」
　　「桃：我先走了，拜拜。」
　　——
　　在宋锦的记忆里，那个男人出现永远伴随着灾难，虽然他一年有大半时间不在家，但在家里的存在感一点不低。
　　可在宋锦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他会送他上下学，跟他一起看动画片，给他讲笑话，带他出去旅游，让他骑在他肩上……
　　从妹妹出生后，他就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过了十年依旧没有变回来。
　　谩骂、殴打、砸东西，他不在期间好不容易维护好的家在他出现后瞬间消失。
　　宋锦总会想是不是有恶鬼附身了他，他也曾听信路边算命的，偷偷买来没有用的符放在他枕头下。
　　又在被他发现后遭到毒打。
　　母亲始终相信他会变好，会回心转意，她等啊等啊等啊，只等到了她自己查出重病，病情极速恶化。
　　宋锦不止一次想过逃离，他会梦到自己带着妈妈和妹妹逃出那个家，逃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逃到天涯海角，那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好像一直没长大，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那个像魔鬼又像父亲的人。
　　“来，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宋梨破涕为笑，“好，吃好吃的。”
　　宋锦半跪帮她整理好衣服，遮住被打出来的淤青，盯着她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宋梨，宋梨，送离。
　　她的名字不好，是那个男人拍板取的，他骂，怎么是个女孩，送人吧。
　　母亲上户口时偷偷换了字，她现在是小梨。
　　“小梨，我们搬家吧。”
　　“搬家？去哪里？”
　　“不知道，总之，离开他，越远越好。”
　　“不用，没关系，小梨可以忍，钱留着，给妈妈治病，让妈妈早点好起来。不搬。”
　　宋锦不停眨眼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只是红红的眼眶已经出卖了他，说话也带着哽咽，“哥哥，现在……现在，有钱了。”
　　“那都留给妈妈吧。”宋梨抱住他，“哥哥别哭，我不疼，没事的。”
　　整理好心情，他带着宋梨离开卫生间，见门外没人他愣了一下，又觉得正常，她肯定不乐意等这么久。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宋锦接收转账，牵起宋梨的手，“我们走吧，出去吃东西。”
　　宋梨眼神看向角落的扫帚，“不收拾好家再走吗？”
　　“不了，你去把姐姐给你买的衣服装到包里，还有你的作业拿上，咱们出去住。”
　　“去哪里？”宋梨懵懵地看着他，“我们要出远门吗？”
　　“对，换个地方住。”
　　“钱留给妈妈……”
　　宋梨话没说完，宋锦打断她，“不用想那么多，哥哥现在有钱。”
　　宋锦松开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宋梨站在原地没动，她仰头看他，“哥哥？”
　　“快去吧。”
　　……
　　李若桃跟着定位找到关子实，见他身边没有厉桥南，她左顾右盼试图找到那个……魂。
　　“人……不是，魂呢？”
　　“没追上。”
　　“往哪儿走了？”
　　李若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夭寿啦，这个魂不能无师自通跑回去找女主了吧。
　　不要啊，我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