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商與共生的雙人舞》小寒_

13、第十三章：生命之重——來不及長大的女兒 陸家營造廠

　　陸家營造廠的會議室裡，林小雨強撐著精神，正在審核最新一批原料報價。國際原物料價格飛漲，若不能找到新的供應渠道，剛起步的轉型計畫可能面臨停擺。

　　「巴西的供應商願意見面，但要求我們親自去談。」她將文件遞給陸清言，試圖喚起正望著窗外發呆的丈夫清醒。

　　自從初生的女兒上週被確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後，他就經常這樣出神。

　　「醫生說...這是我家的遺傳病。」他聲音沙啞，「我姑姑和兩個哥哥，還有妹妹都是因為這個病...沒想到...」

　　同樣心力交瘁的小雨，此刻卻打起精神，用力握住他的手：「我們帶她去美國治療。」

　　然而，命運沒有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一個清晨，保姆發現嬰兒在睡夢中停止了呼吸。

　　陸清言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當小雨推門進去時，看見他坐在滿地散落的研究手稿中，眼神空洞。

　　「我明明知道...家族有這個病史...」他聲音破碎，「我怎麼能讓妳經歷這種痛苦...」

　　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脆弱得讓人心碎。小雨跪下來緊緊抱住他：「不是你的錯。我們還年輕，以後...」

　　「不！」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恐懼，「我不能再讓妳冒險。上次生產已經夠危險了，我不能再失去妳...」

　　這一刻，小雨終於明白陸老太多年來對獨子的過度保護從何而來。

　　葬禮後，陸老太將小雨叫到跟前，遞給她一個古樸的木盒。「清言的其他兄弟姊妹，都沒能活過周歲。」老人眼中閃著淚光，「這些年，我每天都在害怕會失去他。謝謝妳...在他最痛苦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木盒裡，是陸家歷代早夭孩子的生辰記錄。小雨撫過那些泛黃的紙頁，突然理解了婆婆所有的固執與強勢。

　　「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吧。」陸老太輕拍她的手，「我這把年紀，看多了生死。你們平安就好。我明天會去美國長住，他就拜託你照顧了。」

　　三日後，小雨整理好行裝來到書房。「巴西的行程訂好了，明天出發。」

　　陸清言驚訝地抬頭：「妳不需要這麼快...」

　　「正因為痛苦，才更要前進。」她輕撫他的臉，「讓我們為來不及長大的女兒，把營造廠做得更好。」

　　在飛往聖保羅的航班上，她靠在他肩頭輕聲說：
　　「有你在身邊就夠了。我們可以把營造廠當作我們的孩子，把傳統工法傳承下去。」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所有陰影，終於在這一刻開始消散。

　　飛機穿越雲層，他們的手始終緊握，如同兩棵在風雨中相互扶持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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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在筆記本寫下：
　　「生命教會我們的，不是如何避免失去，
　　而是在失去後依然選擇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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