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五十四只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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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真好。
池念看着龙，心中忽然涌起很深的悸动。
池念抱住龙软乎乎的尾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上面。龙永远能够向别人表达喜爱和尊重，永远不遗余力向人们赠送自己精心挑选的、最好的礼物。
龙是全世界最好的龙，而他是龙的伴侣，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骄傲和自豪的事？
勇士的眼睛就像融化了的浆糖，流动着海的颜色，比海底打磨得最圆润的珍珠还要莹莹发亮。
龙低下头，混热的呼吸顺着海水扑在池念身上，暖洋洋的。
人的念头就是这么奇怪，池念是一位很沉稳的勇士，不论是面对怪物还是困境，他都很耐得住性子，他会去了解怪物、了解困难，再找出适合对付它们的方法，耐心等待，最后给予狠狠一击。
但是此时，仅仅是给龙的一个惊喜，他忽然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本可以练得再纯熟一些，或是把歌儿改得再流畅一些，然后再唱给龙听。
“其实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忍了又忍，池念没忍住地说。
“咕噜？”龙喉咙里发出重重一声，猛然昂起了脑袋：“你说什么？”
“嗯……”眼看龙的尾巴几乎要卷出水龙卷了，池念忙把尾巴尖抓住在手里，“其实这几天，我都在和流沙的弟弟黑沙学习人鱼族的吟唱，因为他们的歌很好听，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总是给伴侣的尾巴写歌，我觉得你的尾巴也很好看。”
“噢，勇者！”
龙在这一刻庆幸自己是一只已经活了上千年的龙，而不是一只毛头小龙。
否则，就凭它此刻心中的激动与热烈，人鱼乡的半数人鱼都要受到炙烤了。
龙深吸一口气：“那么，也就是说，你为我写了歌吗？”
龙的呼吸变得粗重，脊背重重起伏，不远处几只悄悄打量的人鱼吓得四散离去。
周围更安静了。
“是的，我本想等练得好些再告诉你，但你已经找到了要送给流沙的礼物，我就有了另一个想法。”
就像池念了解龙一样，龙也了解池念。
他总是一位把事情安排得很周全、很漂亮的人，现在得知龙预备将沉船送给流沙，以表达对流沙的感谢，他自然会想到更加合适的方法。
果不其然，池念说：“我们何不给流沙也写一首歌呢？我们用人鱼族的方法赞美她、表达感谢，然后再把幽灵船送给她，不是更符合人鱼族的传说吗？”
龙双眼一亮，这真是个不错的计划，比它干巴巴扛着一艘船过来显得好多了。而且，唔，说实话，还有些浪漫，不过龙不介意自己的伴侣将美好的事情分享给这世界上的所有生灵。
“就按你说的办，”龙说，“不过这事儿我们得做得悄无声息，做成真正的惊喜才行。”
说完这话，龙目光炯炯地盯着池念。
像是在说：但是，写给我的歌不用悄无声息，现在可以听到了吗？
池念也不好意思大声唱，轻声道：“那你凑过来些。”
龙的脑袋“轰隆”一声落地，比它战斗时的动作还快，池念就抱住龙的脑袋轻轻在它耳边唱歌。
说来奇怪，他起先还担心嗓音、担心曲调，真的开口时却只能听到愉悦和喜爱，只能看到龙不断起伏的呼吸和炽热的眼神，直到龙一翻身让他坐在自己的肚皮上，池念才讷讷不好意思地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今天是我一千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龙宣布。
“这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礼物。”池念则表示这根本不算什么。
龙于是低声嗷嗷着将池念拢在肚皮下，最后怕他闹得累了，才用尾巴将他卷进贝壳。
就在池念用发光海藻点亮小夜灯、预备合上贝壳时，龙悄然飞快道：“我要两首歌。”
池念撑不住笑了：“晚安，龙。”
睡意依旧像沉沉的海水那样令人安心。
答应了龙的两首歌，第二天一早，池念就已经打起精神——龙要去很远的地方搬运沉船，沉船骨架松散，到处破洞，里头的财物总是滚落而出，龙需要用魔法修复一部分船身，这种精密的修复法术对龙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而给他留下了准备的时间。
池念决心让黑沙知道为流沙写歌和送船的事，就趁着练歌的间隙把这件事与黑沙说，黑沙再次惊得差点掉下巴，但他很快变得激动非凡。
“我认识许多人鱼，他们也去过陆地，知道更多关于姐姐的事。”黑沙把池念拉到另一只贝壳里，进一步提议，“我去收集素材，再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鱼，天啊，我怎么没想过为她写歌？”
黑沙几乎到处乱窜。
当然，为了让这件事显得更加秘密，池念“恳请”他带自己四处看看。黑沙则犹犹豫豫地同意。
然后一只只人鱼惊讶的声音就在人鱼乡四处悄悄响起，出乎池念的意料，一开始显得十分害怕外来者的人鱼们实则非常好客，他们得知池念和黑沙正在为流沙写歌，纷纷认领自己的声域表示可以帮忙，甚至还有为了一句曲调该怎么表达激烈争论起来的。
“流沙是一位温柔的姑娘，这里应该像大海一样深邃平静！”
“不不不，你不了解她内心的勇气，我觉得该是海啸的感觉！”
“嘘，你们都小声些。”
人鱼们这才都压低声音。
整片海域又安静下来，但能够听得见大海所有声音的人鱼公主还是知道了此事。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池念刚刚与人鱼们会面完毕，回到贝壳时，就惊讶地发现龙已经回来了。
龙正在把一些发光的水母装在一只只罐子里，这种水母灯比海藻漂亮得多，龙用浮游生物和水母做了小小的交易，水母转动着身躯，旋转出蓝紫橙剔透的光。
“你回来了，”龙放下罐子，语调愉快地说，“人鱼公主邀请我们共进晚餐，我想是关于流沙的事。”
人鱼公主显然想要向他们表达感激，先不说一只沉船上会有多少宝物——不，这事儿根本与宝物无关——她确实没想到龙会为流沙找到一只沉船，更没想到池念会和人鱼们一起为流沙写歌。
龙补充道：“不仅仅是我们，她邀请了所有人鱼，不过流沙依旧拒绝了邀请，黑沙也留下陪着流沙。我想公主是预备着让大家趁着今晚再练习一下，她还帮忙修改了谱子哩。”
多么好的人鱼公主！
她与安特希尔女王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具有领袖气质，她珍视自己的每一位臣民，就像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或许是力量不够强大的人鱼族至今能快乐生活在一起的原因，池念有些向往地点了点头。
龙洞察道：“如果你会想念这里，我可以每年都带着你来拜访公主。”
毕竟他们拥有许多许多旅行的时间。
这是个好主意，池念有些心动，或许他们可以把每年的行程都记录成一首歌。
不过自己和龙总是来，会不会太打扰人鱼们了？
好在这个念头几乎立刻得到了回答。
当龙带着池念来到王宫时，他们几乎受到了最热烈——但为了保密而无声——的欢迎。
人鱼们纷纷围上来，欢喜地打量着龙和池念，这回一点儿都不怕他们了。
这倒是让龙也有些爪翼无措，为了不让自己的利爪抓伤人鱼，它不得不走得十分收敛。
“哇，你好大！”
这时，一道稚嫩的嗓音如同海底小气泡那样冒上来。
龙立刻停下脚步，它生怕踩着什么，低下巨大的脑袋。
可向下看，没有。
侧边看了看，也没有。
乍一下觉得没什么异常，毕竟它的身躯和两翼过于庞大。可当它想要继续向前时，爪上却传来一种微弱的触碰感，龙只好伸长自己的颈部，抬起一侧骨翼，梭头下去观察。
“哇！”当龙金色的巨眼出现在骨翼下方时，一道轻声的惊叫出现在爪边。
龙的双目微微睁大，它终于瞧见了那小家伙！
太小了，还不如它一只爪趾那么大。微弱的一抹蓝。
再一细看，那可不是什么不小心挂上来的海草——淡蓝色的头发和眼睛，海蓝色的小尾巴，不正是那只曾偷看过自己的小人鱼么？
此时，小人鱼正紧张兮兮地抱着它的一只爪尖，好奇地望着它。
他显然还有些怕它，但藏在忐忑眼神之下的，还有一点儿雀跃之情，也算是难得有勇气了。
一龙一鱼大眼瞪小眼。
“……”片刻，龙极其小心地抬起自己这侧的爪，小人鱼就被带着一起钩了上来。
周围的人鱼们这才发现小人鱼竟这么大胆，更是发现龙竟这么温柔！怔然片刻的同时，又发出一阵笑声，其中一个喊道：“蓝贝，这位可是龙先生，快松开手，不要冒犯它。”
“蓝贝很喜欢龙先生呢！”
龙转过头，求助地看向池念。
却见少年早笑弯了眉眼，目色温和，龙又看得呆了。
龙一下子弄丢了嘴边的话。
“好啦，宴会要开始了。”好在这时，一只人鱼侍卫游出来请大家赴宴，池念这才从龙的背上翻身而下。
他向小人鱼伸出手，小人鱼瞅了他一会儿，小小的手松开龙爪，握住了他。
池念抱着小人鱼回到人鱼群中。
要松手时，手腕却是一紧。
池念回头看向蓝色的小人鱼，小人鱼也眨巴眼睛瞧着他，像是要说什么。
“咕噜。”一个泡泡从小人鱼嘴边冒出来，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在众人鱼含笑的目光中，摇晃着池念的手唱道。
“哥哥，好。”
“龙……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