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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属于他的星星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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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糖?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好吃吗?”
温梨初看着顾思淼满眼求知若渴的神情,轻笑出声"你当然不会听说啊。”
“因为那是我发明的!"
温梨初自己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小时候基本上不吃什么甜品,也不感兴趣。直到七岁那年,她与他初遇。
那年的春天,是小梨初和小景熙的第一次相见。
当时,温梨初的妈妈,何雪女士让她去安慰安慰双亲离世池景熙。七岁的温梨初还很懵懂,她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去。如今
想来,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年岁最近吧。
小梨初很想拒绝,她真的很害怕和陌生人交流。平常外出,她就总是喜欢躲在父母身后。现在却要她安慰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哥
哥,小梨初捏紧衣角,低头低着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被别人注意到。
何雪轻轻蹲在小梨初的身前,握住她紧张的小手,温声劝道"来,阿初,你还记得经常送给你东西的赵姨姨吗?"
小梨初慢慢点头。赵姨姨很好,尽管每次回来都很快就走了,但她总是会带很多很多礼物给她。有时是小裙子,有时是小发
饰,有时是好吃的.....所以赵姨姨离开后,她真的很伤心。
"那赵姨姨对你好不好啊?"小梨初再度点头。
“所以.....你看,赵姨姨家的哥哥那么伤心,是不是应该安慰安慰他啊?"
小梨初抬头望向妈妈指着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只一眼,她就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哀伤。一诧那,小小的女孩竟
觉得心里很疼,很想去抱抱他,想告诉他,不要难过,她会陪着他的。明明那时候他们才刚见面,明明她还小。
小梨初不受控的在妈妈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身影。可走至他的身前,对上一双通红的好看的眼眸时,她尴尬了。
我....我不会哄人啊!
最终,不知道怎么哄人的温梨初,只能从兜里摸索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爸妈塞进去的糖果,伸手递过去。
小景熙望着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糖,半秒后抬眸,入目便是一双泛红湿润的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
小梨初举着的手隐隐犯酸,仍不见他接过糖,便又抬手往他身前递了递。男孩似才回过神,刚抬手打算接过,下一瞬却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倒去。
小梨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倒在地,迷茫地眨巴着双目,没来得及捏紧的糖果直直掉落在一旁。
"没什么事,就是低血糖,他的老毛病了.....”病房外,池奶奶看向焦急的温家夫妇,出声道。
话落,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除了站在何雪身后的小人儿。
“那就好....没事就好。”
“是啊,吓死人了。幸好没事。”
"低血糖?他平常不带糖吗?"
池奶奶摇了摇头回道"这孩子不太喜欢吃糖,觉得腻,之前都是他爸妈时不时帮他补充点糖分。”
“现在,他们突然间走了,倒让我....’.
随着话音,几人都没在出声。在一片静默中,一颗小小的脑袋却若有所思的朝病房里张望。
病床上的人面色惨白,眉头难受的深深蹙起,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沼泽里。
后来,小梨初抱着存钱罐跑到小姑的甜品店里。在周围人好奇的眼神里,把存钱罐往前一递,稚嫩的声音响彻了小小的工作间。
“小姑姑,我想作学徒!”
一时间,工作间里静谧下来。正在进行教学的师徒停下了交谈,进行蛋挞制作的顿住了伸向保温炉的手,正给蛋糕抹奶油的手
僵在半空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知音——温梨初小姑姑,回过神先是呵斥其他人继续完成,然后才领着小梨初到外面的一处桌子坐下,带着诱哄的语气柔声
询问"告诉小姑姑,你为什么要当学徒啊?"
小梨初抱着存钱罐,小脸认真:"我要发明一种不会腻的糖!”
后来小梨初成了学徒,每周六都会到甜品店学习,不过温知音没有接受她的星星存钱罐。至于为什么只有周六去,当然是因为
周日她要陪她的阿熙哥哥啦。
几个周六过去,她已经掌握了制糖的基本步骤,开始进入控制糖分的过程。每次她制成,总会自己先尝尝,感觉不错的,就会
拿给阿熙哥哥再尝试。
其实一开始她很犹豫,她想给他惊喜,可是又不能不让他尝一尝。但聪明的小梨初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她和他说,那是小
姑姑店里的新品,想让他帮忙试试味道。
可惜,或许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撒谎,又或许是阿熙哥哥太聪明,她被发现了。
在蓝色月季攀爬而成的长廊下,男孩在女孩飘忽不定的眼神中,将那颗蓝色的星星吞入口中。淡淡的甜味漫延还开来,夹杂着
些许蓝莓的味道,甜而不腻。
在女孩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他逆着春日温暖的阳光,在满是蓝色花墙的长廊背景下,唇角勾起一抹足以惊艳女孩一整个春日的笑容。俯下身子,脸颊擦过她的耳垂,还稚嫩的声音钻进脑海。小梨初握着糖盒的手一紧,红色从脖颈一路攀爬至耳尖。
“我很喜欢你做的这颗星星。”
之后,他的糖几乎是被温梨初承包的,直到现在。哪怕是在国外的这一年,她也会时不时寄些给他。
“为什么选星星啊?”
“小时候我总爱跑到天台上看星星,静谧的夜晚,漫天繁星,很好看。”
“那时候太小,总觉得好看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顾思淼了然,复又开口问:"你难道就没有打算做点其他的?比如...玫瑰花那种的。"
似想到什么,温梨初轻笑着摇头:"我倒是尝试过做成月季的,结果拿给他之后,他一颗没要。就要星星。”
思淼沉思,思淼怀疑,思淼震惊。
“池哥小时候居然这么幼稚?!”
"你说谁幼稚?"一道堪称恶鬼索命(纯属顾思淼个人感受)的男声措不及防传来。在顾思淼惊魂不定的注视下,池景熙已然踱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用带有某种深意的眼神看向温梨初。
那是属于他的星星,只属于他的。
温梨初转头,两相对视下,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几秒后却又紧闭起唇,躲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倒是苏凡咋呼的声响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池哥!你居然当逃兵!”
几人闻声望去,搬书的男生正井然有序的把教材放到讲台上,每一摞差不多五十多本。苏凡放完书,也不等后面几人,吵闹
着向他们走来。
"怎么?有意见?”
"没没没,我怎么敢。"说着,许辰南和顾易旻连同其他男生陆陆续续离开了讲台。苏凡顺势靠在了已至身旁的许辰南身上,
八卦道:"不过..池哥,你干嘛去了?“
"你管?”
“哎!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顾思淼着实是受不住他那贱嗖嗖的样子,眼睛略过一瞬的鱼肚白“人池哥轮得到你担心吗?还有....你是无颈椎动物吗?”
闻声,苏凡反手像八爪鱼般紧紧扒住许辰南,中途还不忘挑衅“那咋了?我就靠!你能把我怎么招?”
“嘿!你!"顾思淼顺手一僚衣袖,眼看着一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下一瞬班长罗-和平鸽-落的号令成功制止了惨案的发生"好了!都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来几个女生帮忙发一下书。”
顾思淼只能偃旗息鼓,不服气地瞪了苏凡一眼后,不情愿地朝讲台走去。温梨初紧跟着就想起身,不成想才刚有动作就被一只手按下。
她盯着搭在自己肩上修长有力的手,有一瞬的惊慌,再抬头面上已被不解代替。
“你别去了。”
“啊?”
"挤不下。"
温梨初重新看向讲台,果然已经挤满了人,只得放弃,愉悦的做一只偷闲的猫。
一时之间,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许僵硬,温梨初沉默着在新发下来的教材扉页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在等待新书的间隙,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身旁的人。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偷瞄时,正正对上一双桃花眼。
“有事说?”
略显冷漠的语气使得僵硬的气氛达到峰值,让她慌乱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氛围。她真的非常不擅长做这些,尤其是哄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不会,最终只是伸手勾了勾他的食指,试图以此来哄好他。
不过这人总是很好哄,这不刚勾几下,就被他反手握住,温热的掌心贴近手背。
池景熙垂眸盯着二人交握着的手,神色莫名,温梨初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池景熙抬眸直直望向她,良久后才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她的眼眶里反射出少年一张一合的嘴唇。
"算了,我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温梨初看着故作随意放松的池景熙,眼眶隐隐有温热产生,嗓子发干。在炽烈的注视下,脖颈滑动,最后还是低头躲开,没有开直到教材快要分发结束,她温和的嗓音才悠悠响起。
"嗯..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她不知道这个承诺什么时候会兑现,但她希望自己不会懦弱太久。听到她的保证后,包裹着她的那好看的手才终于松开。
"行!你说的啊。”
她没有说话,只浅浅点头,好在池景熙似也不怎么在乎她的反应,转头写自己的名字去了。
“好,算上优佳学案的配套试卷和参考答案,总共是有十一本,都数数看够不够。”罗落拿着教材回执单,游刃有余的组织着一切事物。
“我这只有十本。”
“我没有英语优佳!”
“我多出了一本。"
……
温梨初就着吵闹声低首数着自己的,幸运的是刚刚好。再次确认好一遍后,她抬头看向讲台上意气风发的罗落,总觉得她过分……成熟。
“怎么了?少了什么?”
“没,刚好十一本。”
池景熙看着某位脑袋未动分毫的同桌,带着微微不满开口:“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在他那炯炯目光中,温梨初回神轻摇几下头。随后少女轻柔的话音响起:"我只是觉得班长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她....好像没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的活力,反而和阿姐很像。”说着,她扭头幅度很小的歪头,疑惑中夹带着好奇的问:"“你不
觉得吗?“
反应了会儿,池景熙才轻笑出声,然后往后靠住椅背,慵懒随意:"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十九岁了吧。”
“十九?!”
在温梨初满脸愕然的神情下,池景熙小学生点头表示了肯定,但很显然因为太过惊讶她没有精力对这一幼稚行为做评价。
“为什么?"好奇心是人的天性,这个问题几乎是她不加思索脱口而出的。略微思索后,才惊觉自己的冒昧。不过看他正常无异
的神色,才恍惚记起自己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
十七岁,正值无惧无畏、放荡不羁、随心所欲,好奇心及其泛滥的年纪。
"具体的我不知道,听说去年的寒假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去世了,之后她就休学了。”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温梨初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能从罗落身上看的了一种历经过刻骨铭心的痛苦之后的淡然。或许
是因为同类相吸的原理。
同类集聚是人类社交中一种及其普遍的现象。因为和自己同属一类的人待在一起,会产生一种世人皆是如此的错觉,简单来说就是抱团取暖。
"很重要的人"“去世"几个字眼连接在一起,温梨初轻叹摇头,世事无常,她们终究不同,也聚不到一块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她已经决定好好生活,又作何要引人伤心呢?斯人已逝,世事已定,一切伤痛都已过去,留下的只剩下忆,可供人在夜深时独自咀嚼。
温梨初想得投入,自然而然未注意到身旁那一道带着深深探究打量的目光。
片刻后,周围突然大起来的吵闹声不识抬举的惊扰了这方的岁月静好。温梨初拉回思绪,扭头正对上池景熙微蹙的眉眼
“你……”
听到女孩担忧的声音,池景熙从被打扰的不悦中快速脱离,眉头舒展,唇角微微扬起。
“嗯?”
“他们这是..?”
“明天进行见面考”